第481章 殺了你,東西也是我的
李希君聽完黃禹那番厲聲喝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奇妙的感慨。
世事果然玄妙難測。
他本只是想低調進入五行星海,慢慢熟悉環境,打探消息,卻不曾想,剛一落地,便直接撞上了當年圍殺木聖的正主。
聽其言辭,對木聖那借木行生機感悟生死玄奧的特徵記憶猶新,甚至幾十年來一直不曾放棄對那片空間通道出口的監控————
這份「執著」,這份「在乎」,還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李希君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看來,木聖前輩當年展現出的天賦與可能的「快速晉升」秘密,著實讓這些人垂涎到了骨子裡,念念不忘至今。
不過,這樣也好。
他正缺一個深入了解五行星海近期詳細局勢、特別是關於兩大仙宗開戰內情的切入點o
雖然從骸骨魔君處得了不少大宇宙常識,但骸骨畢竟是幽冥仙宗出身,活動範圍多在幽冥星海及其輻射區域。
不過,這樣也好,雖然自己從骸骨魔君那邊獲得了很多訊息,但是,那訊息里多是血海真仙,也就是如今大宇宙之中被尊稱幽冥修羅血海仙君」做在的幽冥星海的內容。
對於五行星海這邊,骸骨魔君知曉的並不多,他是屬於魔道修士。
而五行真仙和日月真仙當初是都打過血海真仙的,據說,那橫壓六大仙君的一戰時,更是逼的血海真仙,燃燒了整整六十萬載的元壽,才勉強成功跑路。
雖說,真仙的元壽不少,基本都能活大半個紀元。
但少了六十萬載元壽,對於真仙來講也是不小虧損,更何況,魔道修士功法裡面太多太多燃燒元壽的各種秘術,武學招式了。
這導致很多魔道武者對於元壽都極為渴望,縱是血海真仙也是如此,所以,骸骨一般是不願意來五行星海、日月星海這些地方的。
如今能一落地就有三個禮包送上門,順便還能給木聖報仇,對於李希君來講到也不錯,確是省了不少功夫。
就在左側那名渾身金芒閃爍的壯漢,見李希君沉默,眼中凶光更盛,張開嘴似乎要再次厲聲逼迫時李希君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甚至沒有給對方把話說出的機會。
他只是手腕一翻,那柄古樸的夜帝劍胎便已握在手中,對著厲金的方向,看似隨意地反手一划。
一道灰濛濛、仿佛蘊含著萬物生滅輪迴意境的劍光驟然亮起!
劍光並不如何璀璨奪目,卻帶著一種直指本源、判定生死的漠然法則意志。
它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悄然劃開了生與死的界限,一切生機在其前方自然歸於沉寂。
厲金瞳孔驟縮,他根本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的。
那劍光的速度快到了超越他神念捕捉的極限,更可怕的是其中蘊含的生死法則,精純高邈到了讓他這個以攻伐凌厲著稱的金之法則境初期巔峰都感到神魂顫慄、法則凝滯的地步!
他想躲,身形剛有微動;他想擋,周身金芒暴漲化作無數鋒銳劍盾。
但,都太慢了。
灰濛濛的劍光如同無視了空間與防禦,輕輕「掠」過了他的身體。
厲金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暴漲的金芒如同被澆滅的火焰般驟然消散。
他臉上殘留著驚駭與茫然,眼中生機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死灰。
下一刻,他那魁梧的身軀如同風化的沙雕,無聲無息地消散成最細微的塵埃,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激起,徹底歸於虛無。
一劍,法則境初期巔峰,隕滅!
這突如其來的的恐怖一幕,讓原本氣勢洶洶圍住李希君的黃禹和陰水瞬間如墜冰窟!
「你————!」黃禹臉上的厲色與急切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
他死死盯著李希君,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原本只是「法則境初期」的氣息,如同解開了封印的洪荒巨獸,轟然暴漲。
厚重、磅礴、充滿了生死輪轉、萬物凋零又蘊含一線生機復甦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
那赫然是法則境後期!
而且是無限接近圓滿、在生死法則一道上造詣極深的後期大能!
「法——法則後期?生死之道圓滿!」陰水那籠罩在暗影與水汽中的身形劇烈波動,發出難以置信的尖細驚叫,聲音中充滿了恐懼。
她擅長隱匿暗殺,對氣息感知最為敏銳,此刻在李希君毫不掩飾的威壓之下,只覺得自己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滔天的生死劍意碾碎神魂。
踢到鐵板了!
黃禹心中瞬間被無邊的悔恨與恐懼淹沒。
他哪裡是想抓什麼「日月仙宗奸細」或木聖同夥,這分明是請來了一尊殺神!
一尊足以在五行星海開宗立派、成為各大勢力座上賓的法則境後期大能!
「前——前輩!誤會!天大的誤會!」黃禹反應極快,幾乎是瞬間換上了一副惶恐至極、卑躬屈膝的面孔,之前的囂張與厲色蕩然無存。
他毫不猶豫地撤去了所有威壓與封鎖,連連躬身,語氣急促而懇切:「晚輩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法駕!晚輩願獻出畢生積蓄,所有寶物資源,只求前輩饒晚輩一命。」
「前輩初來五行星海,想必需要嚮導與落腳之處,晚輩願為前輩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一邊說,一邊急忙摘下手指上的儲物戒指,雙手奉上,靈光閃爍,顯然裡面裝著他隨身最珍貴的家當。
李希君瞥了一眼那儲物戒指,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開口道:「糊塗。」
黃禹一愣。
李希君接著道,語氣平靜卻讓黃禹渾身發冷:「殺了你,你的寶物,不都是我的?」
「前輩!」黃禹臉色慘白,冷汗瞬間浸透後背,他急忙喊道:「晚輩是五行仙宗炎爐長老的心腹!」
「長老乃是法則圓滿的大修士,更是仙宗內舉足輕重的煉丹宗師.前輩若殺我,恐惹長老不悅,平添麻煩,不如由晚輩引薦,前輩與長老結交,豈不美哉?長老最喜結交天下英豪,以前輩修為————」
他試圖搬出最後的靠山,希望能讓這位煞星有所顧忌。
李希君已經懶得再聽。
他手腕輕抖,夜帝劍胎再次劃出一道灰濛濛的弧光。
這一次,劍光的目標是黃禹。
黃禹亡魂大冒,生死關頭,他爆發出全部潛力,狂吼一聲:「厚德載物,坤元鎮岳!」
他周身土黃色靈光瘋狂涌動,瞬間在其身前凝聚成一座凝實無比、符文流轉、仿佛能承載大地之重的巍峨山嶽虛影.
這是他壓箱底的防禦武學,融合了土之法則的厚重與承載意境,等閒法則中期攻擊都難以撼動分毫。
然而,在蘊含著李希君生死劍道催動的劍光面前「咔嚓!」
清晰的碎裂聲響起。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巍峨山嶽虛影,被灰色劍光觸及的瞬間,表面的符文便迅速崩解,山體本身如同失去了所有「承載」與「存在」的意義,從被劍光划過的位置開始,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仿佛那並非法則凝聚的防禦,只是一團被風吹散的沙塵。
劍光毫無阻滯地穿透了崩潰的山嶽,掠過了黃禹驚恐瞪大的雙眼,掠過了他試圖格擋的手臂,掠過了他的身軀。
黃禹所有的動作、話語、表情,一同凝固,然後如同他的手下厲金一樣,化為虛無的塵埃,徹底消失在這片星空中。
只剩下那枚被他捧在手中的儲物戒指,失去依託,靜靜懸浮。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僅剩的陰水目睹黃禹也被如同螻蟻般碾死,嚇得魂飛魄散,再也維持不住任何隱匿姿態,顯露出一個面容姣好卻蒼白如紙的女子身形,她直接凌空跪倒,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晚輩願為前輩做牛做馬。前輩剛至大宇宙,正需熟悉此地之人!」
「晚輩對五行星海各處了如指掌,認識很多渠道,知曉很多秘聞!前輩留我一命,比殺了我更有用啊!」
她語無倫次,只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希君看著她,搖了搖頭:「我想知道什麼,直接從你們神魂中讀取,不是更直接、
更全面麼?」
話音未落,劍光再閃。
陰水眼中最後的乞求化為絕望的定格,旋即步了前兩者的後塵,形神俱滅。
李希君伸手一招,將黃禹留下的儲物戒指和陰水、厲金隕落後殘留的幾件無主之物收起。
同時,他強大的陽神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探出,精準地捕捉到了那三團因肉身瞬間湮滅而剛剛開始潰散的神魂碎片。
神念如潮水般湧入,粗暴而高效地翻閱提取著其中的記憶信息。
片刻之後,李希君收回神念,順便將那三團已無價值的殘魂徹底淨化。
他閉目微微整理了一下剛剛獲取的訊息。
大部分內容,諸如五行星海一些著名勢力分布、重要交易星辰、常見的資源出產地、
以及厚土承運商會的內部運作、炎爐真人的一些喜好和聯繫方式等等,對他而言價值有限。
以他如今顯露的「法則後期劍修」實力,在這五行星海,只要不去主動挑釁真仙或那幾個最頂尖的法則圓滿老怪物,足以橫著走。
許多需要小心翼翼規避的麻煩和規則,對他已然無效。
就比如黃禹臨死前試圖用來威脅他的那位「炎爐長老」。
從黃禹的記憶來看,那位長老固然地位尊崇,實力強大,且性格護短,但也極其現實o
黃禹等人不過是他豢養的一條比較得力的「狗」,專門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髒活。
若是他們死於尋常仇殺或任務失敗,炎爐或許會稍覺可惜,但絕不會為了幾條「狗」的死,去與一位實力很可能不弱於自己的法則後期大能結仇。
相反,按照黃禹對其主子的了解,炎爐真人更大的可能,是藉此機會,嘗試接觸、拉攏這位新出現的強者,尤其是————如果對方還是一位戰力強悍的劍修的話,在如今與日月仙宗關係緊張的局勢下,價值就更大了。
真正讓李希君留意的,是關於五行、日月兩大仙宗開戰更具體的情報。
從黃禹記憶中得知,雙方的低烈度摩擦早已開始,門下真傳弟子、附屬勢力在外圍星域的衝突與互相獵殺已進行了數輪,傷亡不小。
而那個引起他興趣的、關於兩位仙君反目的原因,黃禹也僅僅是從炎爐真人某次無意間,與心腹談話時泄露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得知:
似平真的與三萬年前那處「上個紀元遺蹟」中出土的一卷神秘功法有關。
至於那功法具體是什麼,有何神異,竟能讓曾經親密無間、大道契合的兩位真仙反目成仇甚至兵戎相見,黃禹就完全不知道了。
炎爐真人作為五行仙宗核心高層之一,常年為五行真仙煉丹,甚至偶爾代行宗主之權,他肯定知道更多內情。
「能讓真仙動心的功法————」李希君眼中幽光微閃,「或許,值得探查一番。」
這東西,對他探索自身道路,或許有所啟發。
「看來,有機會的話,得「拜訪」一下這位炎爐長老了。」李希君心中定計。
直接搜魂一位法則圓滿的仙宗長老風險不小,若是別人,是短期內難以將其拿下的。
但對於李希君來講......卻也真不算什麼難事。
心念既定,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厲的灰色劍光,爆發那法則後期巔峰的磅礴劍意與威壓,徑直朝著遠處那龐然如星辰的「萬流集」巨城疾馳而去。
劍光劃破星空,毫不掩飾的法則後期威勢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瞬間吸引了無數道或驚駭、或好奇、或敬畏的神念關注。
「法則後期!好精純的生死之道!」
「是從剛才執法隊清場的方向來的!難道————」
「厚土承運商會那三個————氣息消失了!這位前輩難道是————
「快!把消息傳回去!萬流集來了位陌生的法則後期劍修大能!」
李希君高調入城的消息,連同「厚土承運商會」黃禹會主及其兩名得力幹將疑似隕落於其手的傳聞,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萬流集乃至周邊星域傳播開來。
三日之後。
五行仙宗核心區域,某顆終日被熾熱地火與無數煉丹法陣靈光籠罩的星辰之上。
一座位於地心火脈之上的巨大煉丹室內,熱浪滾滾,藥香與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焦躁怨氣混雜。
丹室中央,一尊高達百丈、通體赤紅、銘刻著無數火焰與草木符文的巨鼎正在緩緩旋轉,鼎下地心真火熊熊燃燒。
鼎內時不時傳來幾聲模糊而痛苦的哀嚎、咒罵或怨毒的嘶吼,卻又迅速被鼎爐運轉的轟鳴與火焰灼燒的滋滋聲掩蓋。
鼎爐旁,一位身穿赤紅八卦道袍、頭戴火焰冠、面容紅潤、長須垂胸的老者,正手掐法訣,仔細調控著火力與爐內藥力的融合。
他便是五行仙宗內地位超然的煉丹宗師炎爐真人。
此刻,他捋了捋長須,看著丹爐內漸漸平穩下來的各色靈光與逐漸被煉化的扭曲虛影,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嗯,這一爐五行奪法丹」火候差不多了。加入這幾個感悟了不同五行變種法則的小傢伙,藥性當能更上一層樓。」
「煉成之後,送給金德、水韻他們幾個,換他們庫房裡那幾樣壓箱底的寶貝,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炎爐真人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自得。
他在五行仙宗地位特殊,不僅因為自身是火之法則圓滿的法則武者,戰力不俗,更因為他掌握著從上個紀元某處遺蹟中獲得的殘缺煉丹古法,能煉製出許多對法則境修士都大有裨益的珍貴丹藥。
這使得宗內絕大多數長老都對他客客氣氣,多有求於他。
甚至連五行真仙,也時常召他議事,賦予他代行部分宗主權柄,可謂是仙宗內舉足輕重的人物。
就在這時,他腰間一枚赤玉符微微震動,一道信息傳入腦海。
炎爐真人讀取信息,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慍怒或惋惜,反而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趣的笑容。
「哦?黃禹那小子,還有他手下那兩條還算得力的狗,被一個剛來五行星海的陌生劍修給斬了?嘖嘖,法則後期,生死劍道近平圓滿————倒是好凌厲的手段。」
他捋著長須,踱步到丹室窗邊,眺望著外面無盡的地火,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大宇宙廣袤,果然時不時便有潛龍出淵,從某些偏僻角落冒出這等人物。從情報看,此人跟腳清白,與日月仙宗應當無關....
」
「如今宗門正與日月仙宗劍拔弩張,前線吃緊,正需強援。一位戰力強悍的法則後期劍修————若是能拉攏過來,無論是對宗門,還是對我而言,都是大有裨益啊。」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黃禹等人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倒是這位新來的道友————或許,該以「賠罪」的名義,派人去接觸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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