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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玄鑒御一,彼岸之上

2026-09-25 10:20:17 作者: 青蚨門下走狗

  第483章 玄鑒御一,彼岸之上

  此言一出,煉丹室內原本融洽的氣氛陡然凝固。

  炎爐真人的笑容僵在臉上,旋即,那雙略顯渾濁的眼中,驟然進射出凌厲至極的寒芒!

  一股磅礴、熾烈、仿佛能焚盡萬物的法則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丹室內的溫度瞬間飆升到足以熔化星辰精金的程度,那尊百丈巨鼎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鼎下的地心真火更是瘋狂竄起,幾乎要衝破爐蓋!

  「閣下。」

  炎爐真人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個溫文爾雅、禮賢下士的煉丹宗師,而是恢復了法則圓滿大能、五行仙宗頂級權臣的威嚴與森冷,「出身偏遠之地,不知者無罪。但老夫今日告訴你—在這大宇宙,直指他人元壽,乃是最大的冒犯!」

  他的氣勢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恆星,死死鎖定李希君,只待對方一個應對失當,便是雷霆一擊!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尋常法則後期強者心神失守的恐怖威壓,李希君的神情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甚至沒有運功抵禦那撲面而來的熾熱法則,只是淡淡看著炎爐真人,繼續說道:「尋常法則初期,不過兩三萬載壽元。中期,八至十萬載。後期,十五萬載上下。若有延壽奇遇或特殊血脈,可再添數萬。」

  「聽聞真人成名於十萬年前,便已是法則中期、丹道宗師。及至如今,威震五行星海已逾十萬載。」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如同陳述一個事實:「縱有無數延壽靈丹,真人的元壽,想來也已不足十萬載了。」

  炎爐真人瞳孔驟縮!

  那股沖天而起的暴怒氣勢,竟在這一瞬間,如同被澆滅的烈火,詭異地————

  頓住了。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一種突如其來的、無法言喻的、仿佛被天敵盯上的致命危機感!

  這是他修道十多萬載,無數次險死還生中磨礪出的本能—對死亡最直接、

  最精準的預感!

  面前這個他從一開始就視為「待價而沽的鄉巴佬」的劍修,此刻在他眼中,忽然變得深不可測、危險至極!

  他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試圖出手攻擊,沒有試圖喝問緣由,甚至沒有試圖放出神念聯絡仙宗同門求援炎爐真人猛然轉身,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瘋狂地朝著丹室穹頂撞去!

  他要逃!

  

  只要能衝出丹室,只要能進入仙宗核心防禦陣法籠罩的區域,只要能驚動任何一位同在核心星域閉關的法則圓滿同門然而,晚了。

  他身後,李希君抬起夜帝劍胎,輕輕斬落。

  沒有雷鳴,沒有狂風,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碰撞。

  只有一道光。

  一道極淡、極輕、仿佛自歲月長河上游緩緩流淌而來的劍光。

  它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炎爐真人在飛遁中,都能清晰地「看見」那道劍光是如何從劍胎上延伸,如何劃破空間,如何向他追來。

  但他躲不開。

  因為那劍光,斬的不是他此刻所在的空間位置,而是他在時間長河中的「坐標」。

  它追的不是他的遁速,而是他的壽元。

  炎爐真人驚恐地發現,自己那本已所剩無幾的生命沙漏,正在以千百倍的速度瘋狂流逝!

  八萬年——七萬年——三萬年——一萬年他熾烈如恆星的氣息,在飛遁中急速衰落;他那紅潤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蒼老;他那挺拔的身形,如同被歲月侵蝕了億萬載的山岩,佝

  僂、萎縮。

  他想喊叫,喉嚨卻只能發出嘶啞的風聲。

  他想反抗,法則之力卻如同失去了主人的提線木偶,凝滯、潰散。

  他至死都沒能逃出這間他經營了十萬年的煉丹室。

  當那道劍光輕輕掠過他最後一絲殘存的生命印記時,堂堂五行仙宗第一煉丹宗師、真仙之下最有權勢的法則圓滿大能,就這麼死了。

  如同一截燃盡的枯木,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李希君收劍。

  煉丹室內,巨鼎依舊轟鳴,地火依舊熊熊。炎爐真人坐過的蒲團上,甚至還殘留著他體溫的餘熱。


  然而,他已徹底不存於世間。

  李希君垂眸看著自己手中的劍胎,眼中掠過一絲複雜。

  這一式「時劫之劍」,脫胎於《三生輪劫劍典》,是他從武俠世界帶來的劍仙傳承。

  在那個世界,他初掌此劍時,需以同等壽元為代價,方能斬落對方同等壽元。敵我俱焚,是以禁術。

  而如今他以法則圓滿的陽神法身催動此劍,時光法則在其劍下已如臂使指。斬落炎爐真人那殘存的數萬年壽元,自身所耗,不過十分之一。

  他感應著體內悄然流逝的那一縷生命本源——約莫萬載上下。

  李希君神色平淡。

  這點消耗,於尋常法則後期修士而言,已是不少的損耗;於他而言,卻不過滄海一粟。

  以他如今的根基,即便不計算血珠那近乎無限的生機反哺,單憑法身、法則圓滿的生命本源,便足有數十萬載壽元。

  雖比不得真仙動輒百萬、乃至二三百萬年的悠長歲月,但在法則境中,已是匪夷所思的異數。

  區區萬年,不過是讓他那浩瀚如星海的生命沙漏,悄無聲息地滑落了幾粒細沙。

  不值一提。

  他收起劍胎,不再耽擱,強大的陽神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探出,精準地捕捉到炎爐真人那正在飛速潰散的神魂殘片。

  搜魂,開始。

  海量的、龐雜的、跨越十萬年光陰的記憶洪流,湧入李希君的神念。

  他快速過濾著那些無用的信息:煉丹心得,宗門政務,與各方大能的交際應酬,對黃禹等「手套」的指令與賞罰————

  開始迅速了解此人的一生。

  事實上,炎爐真人是五行仙君早年微末時的舊識。

  那時炎爐真人被自己的弟子背刺,淪落為了僅有神魂殘存的境地,為了自保便藏在一個戒指之中,正巧被當初星海一個小星球之中僅僅是個家族天才的五行真仙所撿到,而因此這次相遇,五行真仙也是開啟了可以描寫成千萬字長篇玄幻小說的傳奇經歷,一路成了整個星海的主宰。

  所以,二人不光是宗內最信任的心腹的關係,更是有半師半友之誼。

  這些訊息讓李希君看的頗有感慨,但他也沒有過多停留。

  自己花費了這麼多力氣,為了的可不是看小說,而是探知那功法相關之事。

  很快李希君從炎爐真人的記憶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當年從遺蹟歸來後,五行仙君曾秘密召見過炎爐真人。

  那一夜,五行仙君對自己這個如同師父一般的長老吐露了部分實情,並將當初遺蹟之中所見的畫面,展現了出來:

  上個紀元的遺蹟深處。

  五行五德仙君與太陰太陽日月仙君,這兩位大道契合、情誼深厚的真仙,正並肩而立。

  他們面前,是一方懸浮於虛空中的、古樸到難以形容的石台。

  石台上並無經卷、玉簡、石碑等任何常見承載之物。

  只有一道烙印。

  一道殘存於石台表面、歷經無盡歲月沖刷卻仍未磨滅的、屬於某位不知名存在的道痕。

  那道痕極為簡單。

  只是兩道弧線,一陰一陽,一升一降,一順一逆,彼此交織、纏繞、對立、

  融合,最終歸於一個渾圓無缺的「一」。

  然而,當兩位仙君的神念觸及那道痕的剎那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這痕跡的主人。

  那是一位存在於上個紀元、甚至更為古老歲月中的存在。

  他的身形模糊難辨,已非任何言語所能描述。但兩位真仙依然從那一縷殘存的道韻中,清晰地感知到了他的「狀態」:

  他已不在此宇宙之中。

  並非隕落,並非寂滅,並非遁入某個秘境或開闢洞天。

  而是超脫。

  他的氣息、他的道、他的存在本身,已然脫離了這片大宇宙的束縛,去到了某個連真仙都無法想像、無法觸及、無法命名的「他處」。

  那是彼岸之上。

  那是連真仙都只能仰望、甚至無法確證是否真實存在的境界。


  兩位仙君沉默了許久。

  不是震驚於「彼岸之上」的存在那太過遙遠,遠到以他們的修為,都只覺得是傳說。

  真正讓他們心神劇震的,是這位超脫者,當初究竟是如何成就彼岸、又是如何邁出那最後一步的?

  那道痕中,蘊藏著答案。

  那位存在,並非如尋常真仙那般,專注一道、精修一法、憑單一法則登臨彼岸。

  他的道,是「統御」之道。

  太陰、太陽、少陰、少陽、厥陰、陽明————

  兌金、艮土、震木、巽風、離火、坎水————

  角木、亢金、氐土、房日、心月、尾火、箕水————

  清氣、華氣、煞氣————

  這宇宙天地間,陰陽五行十二炁,盡數被他納於掌心,融於一爐,最終化繁為簡、萬法歸一,成就了那一條前無古人、或許也後無來者的彼岸大道。

  這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兼修多道」。

  這是將整個宇宙的陰陽五行十二炁法則體系,視作一幅棋盤,而他,是唯一的執棋者。

  兩位仙君,在看到這一切的剎那,同時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麼他們的道,會如此契合。

  明白了為什麼他們聯手之時,能發揮出遠超「一加一」的威能。

  明白了為什麼他們僅僅並肩而立,便能引得五行與日月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體系,產生某種近乎本能的共鳴與交融。

  因為他們的真仙大道,自從那位超脫了這個宇宙後,便成了本就是同源的。

  在那位的道路中,五行與日月陰陽,是構成其「統御」體系的兩大核心支柱,如同鳥之雙翼、車之雙輪。它們相輔相成、相生相濟,從未被割裂。

  而如今,這兩大支柱,一分為二,落入了他們二人手中。

  在那道痕的最後,留存著一篇完整的法門。

  那是那位超脫者,在邁出最後一步之前,為自己畢生所悟之道所作的總結。

  其名《玄鑒御一印》。

  此法非攻伐之術,非遁隱之訣,甚至非尋常意義上的修行功法。

  一幅描繪著如何將數種大道,重新匯聚、統合、熔鑄於一體的玄奧圖譜。

  兩位仙君讀懂了。

  如果他們二人聯手,以這篇法門為指引,共同參悟、相互印證,或許耗費十萬年、數十萬年,能將各自的大道推向更圓滿的境界。

  但若想真正登臨彼岸一人,吞噬另一人的全部大道。

  唯有如此,方能重現那位超脫者當年所成就的「混元如一」之境。

  自此,曾經親密無間、聯手橫壓六位仙君的兩大真仙,漸行漸遠,直至今日

  直到如今的兵戎相見。

  李希君的神念從這段記憶中退出。

  他的心跳,從修道以來幾乎從未如此劇烈地跳動過,此刻卻如同擂鼓,震得他周身原暗法則都隱隱泛起漣漪。

  統御宇宙天地、陰陽五行十二炁的彼岸之路。

  那位超脫者,以無上才情,將整個宇宙的法則體系視作棋盤,落子無悔,盡數歸一。

  李希君閉上眼。

  他想起了自己的道。

  原暗一萬物之歸宿,一切存在的終末,絕對的「無」。

  大羅元始一萬象之開端,一切存在的起源,絕對的「有」。

  這是兩條截然相反、如同光與暗、生與死、始與終般徹底對立的法則。

  長久以來,他只能讓它們並存於一身,如同一具軀殼內住著兩個互不相擾的

  魂魄。

  他可以用原暗,也可以用元始,卻從未真正將它們「統合」。

  如今來看,自己晉升真仙果然是將「有」與「無」,如同那位超脫者將日月與五行、將陰陽與十二炁種種法則分支一般統統攥於掌心,融於一爐。

  讓它們在對立中碰撞,在碰撞中升華,在升華中歸於那唯一的、絕對的、必將超越彼岸的「一」。

  這才是他該走的路。

  而他已經看到了能夠讓自己更快晉升的功法。


  李希君快速檢索著炎爐真人記憶中關於那功法的後續信息。

  那位留在遺蹟中的功法是以一道「烙印」形式。

  兩位仙君以神念共同閱讀烙印後,各自將其完整地刻印於神魂之中。

  換言之,如今知曉功法的,只有兩位仙君本人。

  以及..

  那座遺蹟之中殘存的那道烙印。

  萬幸,這兩位真仙都不是那種吃飽了就砸鍋的性格,更是因為同時得到功法後,瞬間就是將對方作為道途前路的大敵相互戒備提防,很是謹慎的第一時間選擇離開遺蹟,回到自己仙宗之中。

  所以..

  「我必須趁著這兩個真仙大戰之際,第一時間趕赴那遺蹟之中,獲取那位留下的功法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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