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生沉默著,自從東都擁有了巴蛇之胃之後,少見的感覺消化能力不太夠用,甚至莫名的有了反胃的感覺。
實在是它作為一個半吊子的左道之術使用者,招數還是太直接太正統了,所以對於真正的旁門之人的手段,還是了解的有所欠缺,因此就被震驚到了。
甚至,就算他之前見過驪山老祖那樣旁門左道祖師級別的人物。
可那終歸是中原的東西,而南洋這邊。終歸是偏遠異邦,粗鄙野蠻,這邪術也就詭異而原生態的多。他今兒個,可就真是長見識了:「阿姑不去刑部……真是天下囚犯的一大幸事啊。」
事情很簡單,他先前對林七叮囑的那一番話,當然不是在提醒兄弟們不要在岸上惹事兒,恰恰相反,他那是在指點他們該怎麼惹事兒,惹到什麼程度。
說白了,就是在讓他們專門去招惹一下對面,想辦法塑造出一副對方先找茬兒,所以正常的起了衝突的樣子。
用這種方式,就能不被懷疑的搞來對面的一兩個人。
因為他斷定,如果真是王直的人手的話,他的手雖然能伸得這麼老遠,但卻必然不可能抓得太緊。所以他手下的人一定結構鬆散,又或者,人多起來以後,必然不可能每個人都十分重要。
所以有那麼一兩個不守規矩,招惹到了他手底下的船員,是真的有可能發生的事件。
而有那麼一兩個人,因為這種事件,被陸安生的船員私底下報復,弄死在了這異邦他鄉,也不是什麼值得特別注意的事兒。
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這幫人心懷鬼胎。所以他們才更不容易聲張,懷疑到鄭氏的頭上,就怕自己表現的異常了,被陸安生他們發現,自己在調查他們,投鼠忌器。
說白了還是打了個信息差,對方還只是懷疑陸安生他們,可陸安生他們這些個真兇完全不需要懷疑,就算真有什麼疑點,抓回來問一問自然就清楚了。
剛才就是那個問一問的環節。
這種事當然就不需要他出馬了。威脅到了齊阿姑手底下的那些姑娘們,就算他不命令。
說起來,林七的手段也是真不錯,陸安生提點一番,他們就真的搞來了一個級別不低的特殊探子。別的不說,就能在七阿姑手底下走過第一輪的硬骨頭,就說明了被抓住這人的不一般。
可惜了,南洋巫師手段是真多啊……
遙想當年,陸安生。剛剛進入埋葬之地的第一個副本,得到的獎勵就是南洋巫師養出來的狸眼果。可今日回想起來,他居然已經完全沒有了懷念的感覺,反而在那邊懷疑,這果子不會背後也有一些描述裡面標註的古怪手段吧。
沒辦法,齊阿姑剛才動用的招數,有的惡毒,有的殘忍,有的兇狠,有的噁心,是真的集旁門左道之刻板印象於一體。
那個倭人一開始還在那邊喊:「你們居然敢對王直大人的部下下手!你們一定會被殺掉的!」「辛五郎大人也一定是被你們用奸計所害,你們等著吧!」
「你們再怎麼努力,也絕對比不過王直大人的,等到那一天……我絕對會和毛海峰大人一起,把你們今天做的事人兒……」
後面就再也喊不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手段太狠,給他幹的有點放不出來狠話了,還是察覺到如果是這種手段的話,就算真讓他來,他也未必來得了。
只是確實非常有用就是了,陸安生他這邊雖然還沒搞清楚王直到底想幹些什麼,但卻是成功的獲取到了很多信息。
其中包括尤為重要的,先前在滿喇加這邊活動的汪直手下的身份。
「居然是毛海峰嗎……」
毛海峰,原名叫毛烈,寧波府鄞縣人,王直義子,被汪直收養後改名王激,不過仍叫他毛海峰也沒毛病,因為海峰不是他的名,而是他的號。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在防備這些個南洋巫師,陸安生來了之後確實很少見隨便用自己真名的人,多多少少都有個外號稱號啥的。
不過這人雖然號很普通,但是本身確實極不簡單。
他不只是船隊長,不只是義子,後來也將成為延續王直一脈的關鍵人物。
現實的明朝嘉靖後期,國不可一日無東南,東南不可一日無胡宗憲的胡大人,掃了吳平部,也用計搞掉了王直。
可毛海峰並沒有在王直被擒獲之時立刻歸順,而是率部繼續在舟山活動,後來才被打垮。
這說明這人雖然是個義子啊,但至少不是個無用的義子,是真的多少有些才能的。
如此想來被抓的那個人放的狠話,似乎就不是那麼難受了。
當然前提是,他面對的人並不是陸安生。
「既然你這麼想……那我就只好讓你的狠話永遠都無法實現嘍。」
陸安生的意思很明確。
是夜,月朗星稀,海風和煦,他們的船隻在緩緩的離開海峽,陸安生,卻在以更快的速度快速離開整塊東南群島。
他不但直接了當地離開了自己的船隊,而且還非常直接的,快速的追上了毛海峰的船隻。
大概接近傍晚的時候,林七替他帶回了人。後面讓他大為震撼的審訊則進行了不到半個小時。而現在,已經是再晚一點都要接近天亮的後半夜了。
說快肯定不到極致,但說慢絕對也不算慢的一個速度,陸安生居然就這麼踩著飛劍,趕上了提前一兩天走的毛海峰一行。
只能說在專業對口的海上,還有風雷加持,那就是任性。
就這個速度,把以前日行千里的速度拿過來一對比,那差距真不是一星半點了。也正好實施他的計劃。那就是用最直接了當的方式,破壞王直的計劃。
趁著天還黑著,此時的他,已經踩著飛劍按落雲頭,在天空之中由上至下的觀察著了
下方的海面上活動著一支船隊,一同三艘大船,雖然包裝的非常非常像普通商船,但船上各種隱藏的倭刀之類的細節,還是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畢竟直接在審訊那裡獲得了航行路線圖。
陸安生也正是直接問到了具體的航行方向,才能踩著飛劍,這麼快的追上的。
這也就意味著一旦追上了,其實幾乎不需要怎麼確認,就可以明確對方的身份了。
陸安生在這條比較偏遠的路線上飛了很久,可就只碰到這麼一個隊伍,那根本就不需要怎麼確認了,直接想辦法動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