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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安內

2026-07-24 18:52:56 作者: 摸魚擺爛真君

  那位老師傅說完那些話之後,就看向了姑且也來參會,而沒有在廠子那邊第一時間推進船隻火炮改造的宋應海,希望得到支持。

  不過宋應海這樣的正統知識分子,也許放以前還會對那些使用邪術左道的人心生嫌隙,可現在,他管那麼多呢。

  陸安生陸九爺出去一趟,帶給了他們那麼多奇蹟,有了那麼老多的材料資金,還有超越時代的技術人員,他們船幫的船隻和火炮,不知道能迎來多少的改變。

  他現在只是想著趕緊結束這個會議,然後回去干正事兒,反正九爺本來就是老大,都聽九爺安排不就完了,哪來那麼多意見。

  而那位師傅在沒有得到他的出聲支持之後,很快就啞了火,沒再憋出一句話來。

  這也就是陸安生先前那些操作的效用了。

  歷史悠久的老組織,老幫派,就是這樣。老一輩的人多,人脈,資源,根基,都比新組織好很多。但是人吧,年長了之後就是會有些固步自封,看不明白局勢。

  很多世界觀當中實現了永生,或者極為可觀的長壽,反而讓上層人的階級固化的更為嚴重,下層再無上升的空間,這樣的永生困局,就是老人物把持權力帶來的問題。

  他們船幫雖然不至於那麼嚴重,但也確實得敲打敲打幫派中的老人,才好開展自己的行動。當然,陸安生剛才說的那些話畢竟茲事體大,總還是會有人站出來問一問細則。

  陳宗顯咳嗽一聲,聲音沙啞:「九爺,收留他們是義氣,這些個南洋之人也確實有些實力。但為了他們,結下的仇家是王直……

  他可是已在平戶稱徽王了,如今勢大,控倭寇數萬,船艦如雲,更兼與九州諸大名勾結,已成海上巨擘。

  我等雖視其為倭寇,永遠不齒與其合作,但主動收留其死敵,豈非引火燒身?

  如今海貿艱難,確實需求財路,直接對他們下手,是否有些激進了?」

  陳老爺畢竟是船幫中除了幫主之外最大的股東,甚至過去不乏其陳家真正掌握泉州舵的時候。雖然倒不至於擔心其是否忠誠,但這眼界確實不是一般的掌柜,家主可以比擬的,一下就說到點子上了:

  「再說,剿匪一事,自有戚將軍,胡大人等人行動,我們船幫可只是生意人,以往借著護航擋匪的幌子,才能養得起這千人兵馬。

  此番若直接對王直等人下手,那可就不是尋常商隊所為了,我擔心上峰……」

  陸安生倒也不惱,反而高看了陳老爺一眼:「陳掌柜字字珠璣,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錯,我確實是想對他們下手。」

  此話一出,周邊的掌柜家主們自然個個眉頭緊鎖。

  他們先前聽到陸安生那番話時,還抱著些許希望,此時聽到了這個定論,那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沿海各部,雙嶼港,南澳島,名義上是商,就算是走私,那說的也是走私商販,可背地裡的本質其實就是匪。

  可他們卻不一樣,就算手底下有人馬,做的還基本都是正經生意,所以本質上也都是商人。但要是真的與王直糾纏不清,就算是派兵攻打,那也是變了味兒了。

  陳宗顯於是搖了搖頭,代替諸位掌柜繼續說道:

  

  「如今市舶司那邊,海禁推行嚴苛,對海上紛爭也敏感,若因此事引得官府注目,多加刁難,這碼頭生意、通關文書……怕是要平添許多麻煩。

  再者就是不說官家,何況,這齊阿姑部眾,習慣、出身皆與我等迥異,驟然納入,如何安置?此事確實需要深思熟慮。」

  陸安生等他說完之後,卻仍是淡定如常:「陳掌柜的憂慮我能理解,王直勢大,不可輕侮。」他話鋒一轉,「可陳掌柜可曾想過,他遠坐平戶島稱王,不遠萬里去南洋尋其阿姑的不痛快做什麼。他又不是曹賊,偏好這半老徐娘。

  平戶到南海,可已經是他的手腳範圍之外的。沒什麼目的,他沒事兒白跑這一趟?」

  陳掌柜聽後,驟然語塞,他這才明白了背後的問題。

  王直遠渡,吳平被推舉為賊王,整個東南局勢因此定下了不少。

  雖然官家推行海禁步步緊逼,但他們這些個老人確實安穩太久了,自以為穩坐釣魚,不去惹事兒,這天下就會和他們想的一樣安穩。

  但問題在於,真的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安於現狀了嗎?

  「我鄭氏船幫雄踞東南,船堅貨足,又掌握諸多航線秘辛,在他眼中,莫非就不是絆腳石、眼中釘,或者一大塊肥肉。


  如果他打算對整座南洋下手,打回大明沿海,就光指望官家抵禦他們?若是那麼輕鬆,東南匪患也就不會這麼多年都定不下來。」

  場中的氣氛頓時有些劍拔弩張,這些個老人家,有很多自幼就是生活在前人打下的,比較安定的幫派之內的。



  何況,陸安生又不是口說無憑,在他們疑慮之時,陸安生果斷的,伸手在懷中掏了掏,隨後,便見一張海圖,忽然就這麼展示在了眾人的面前。

  雖然有很多人離得較遠,看不清這圖上太過細緻的標註。

  但是就這張海圖這個狀況,那個海陸的圖案,畢竟都是與船幫密切有關的掌柜和家主,眾人只要打眼一看都能明白這是什麼東西。

  「諸位長輩這一次畢竟沒有與我等一同出海,所以諸位的疑慮我都明白,但是這張圖是我從王直部下處繳獲,他們突然收集起了這種玩意兒,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就看這圖那精細的標註,那細緻的詳解,諸位掌柜再傻,也該明白王直是何心思了。

  而且他們都明白這樣一張海圖的價值幾何。

  陸安生居然把這種東西弄了回來,就算現在尚且還沒有暴露,已經有了這張圖的梁子,他們與王直之間的矛盾,也已經是絕不可調和了。

  於是,林家的那位長輩,最先開口。

  他本就是激進派,在看到其他家主在那擔心這擔心那的時候,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看那個架勢,多有些抄起拐杖打人的意思。

  只是問題在於,無論這一仗是非打不可,還是他們就想著要去打:「船主,你說吧,既然已經籌劃得如此完善了,那麼接下來,還要做些什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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