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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扯旗 兩頭哄 空手套白狼

2026-07-24 18:53:17 作者: 摸魚擺爛真君

  「王直之根,半在倭地,半在南海,聯合各地勢力,根基深厚,望風而動。朝廷之軍,如無多年積累,實在難以對其起效。」

  他頓了頓,直視胡宗憲:「而我鄭氏船幫,十三處分舵,遍布東南沿海及南洋要地,耳目靈通,船艦精良,弟兄們久歷風浪,更不乏奇人異士。

  若能將此力整合,化為一體,便是一把能刺入南海腹地、直指王直要害的利刃。

  比起重新訓練新軍,熟悉各地情況,遠征大明水軍並不熟悉的外海,輕鬆許多。」

  陸安生知道船幫身為江湖勢力,說要對付已經在海外稱王的王直,多少是有點不合理的,不過他自有其戰績在身。

  於是,他專門講出了自己除掉辛五郎,毛海峰等人,還收編了齊阿姑一行的事情。雖然這些人都是精簡出海,並不是在自家老巢,但這確實是他們兵力的展現。

  胡宗憲聽了,卻仍在沉默,顧自思索著。

  他明白陸安生的意思,朝廷對付吳平,陸安生整合船幫對付王直。但這意味著要將對付王直這最棘手部分的戰略主導權,很大程度上交給一個江湖勢力頭目。

  如果主要的兵力都由他們船幫自己出動的話,那倒也無所謂,本來就沒多少朝廷的人,讓他們自己行動反而便利。

  倒不是擔心他們沒有這麼個實力。

  這些人能不能忠於朝廷,沒有自己的額外想法先不說。

  「整合十三分舵……談何容易。」胡宗憲緩緩道:「我在東南做官,對你們船幫也有所了解,鄭氏船幫內部,派系林立,利益紛雜,各有算盤。

  你雖為泉州舵主,排名第九,欲號令群倫,令其他分舵,尤其是海外那幾位,聽你調遣共抗王直,想必沒那麼簡單吧。」

  陸安生當然也早有準備,沉聲道:「理由有3,其一,大義名分。王直之患已非私仇,乃危及整個南海航路、沿海安寧乃至社稷海疆之公敵。

  抗倭保民,護我華商海路,事關國讎家恨,我等祖上乃是三寶太監船隊之後,根正苗紅,素來與倭人不和,為大義行事實乃尋常。

  其二,切實利害。王直若成事,南洋秩序顛覆,各分舵現有基業皆受衝擊,乃至有覆巢之危。與其各自為戰被各個擊破,不若聯合抗敵。」

  「其三……」他看向胡宗憲:「我若是直接邀請其他諸位舵主,以民間商隊身份出兵遠征,那自然是空談笑話。

  可若是我獲得了朝廷的默許與支持,那就有了背景,自然能夠拉動眾人。」

  胡大人眨了眨眼,忽然覺得眼前的陸安生,已經不再是一個能夠被他拉攏的奇才了。

  這個傢伙,似乎聰明的有些過頭了。

  

  仔細想來,從兩人見面之前,陸安生似乎就算好了一切。

  此番談話,也一直在他的把握之下,直到此時。

  他拉攏朝廷,用了自己的計策,外加背靠整個船幫的深厚背景和實際兵力,而此時要回去統合各個分部,又打算借取朝廷的名義。

  這麼兩頭拉攏,原本不太可能的事情,就都變得有可能了。

  不過,雖然這位陸千戶似乎不像過去的傳聞中所言的一般,只是一個不求名利的民間俠士,但若是為了大明的東南,真的能夠除掉倭亂……給他這麼個名頭又如何。

  當然,此事現在剛剛萌芽,胡大人自然也給不了他多少東西:「陸千戶……想要些什麼?」陸安生當然知道他此時的意思,名不正,言不順,沒法給他調兵,也沒法給他調東西,那麼他自然也就很難在統合13分舵之前,代表朝廷。

  不過,對此,他當然也自有辦法:



  戚將軍不必多言,只需以朝廷抗倭將領身份列席,代表朝廷關注南海倭患、重視此事之態度即可。」「僅僅如此?」胡宗憲倒是沒想到,他只需要這樣就好。

  戚繼光確實一直就在浙江活動,早就是這裡的抗倭大將了。此時會議就在浙江開辦,尤其船幫的龍頭就是駐紮在舟山。

  那麼他專門受到陸安生的邀請,列在席中,自然意味著他陸九爺的面子不小。

  可這畢竟只是旁聽,沒法代表,沒法幫忙。那麼……


  「若你整合失敗,或整合後行事有差,又當如何?」

  「若陸某無能,無法說服各分舵同心抗敵,或日後行事有違朝廷法度、危害海疆,則今日之請,權當未提。戚將軍可隨時離去,朝廷亦可明詔斥責,陸某甘領其罪。」

  陸安生語氣斬釘截鐵:「但若陸某僥倖成功,整合船幫之力,並在南海取得對抗王直之關鍵進展……」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屆時,懇請部堂大人,能允我全權統籌應對王直之事,不需朝廷一兵一卒額外糧餉,只需一道授權密令,許我臨機決斷之權。

  並協調沿海各省官府,予我情報、通關及必要之便利!」

  這是賭注,也是承諾。陸安生以整合船幫並取得對抗王直的實質性成果為條件,來換取胡宗憲未來的完全授權。

  而這,也就是處理掉王直這個碩大勢力,複雜計劃的重要拚圖。

  胡宗憲久久凝視著陸安生。

  這個年輕人,膽識、見識、手段皆不凡,更有著清晰的布局和敢於擔當的魄力。

  其計劃看似冒險,卻環環相扣,將朝廷、船幫、乃至戚繼光本人都巧妙納入棋局,各取所需,實在不簡單。

  關鍵還有一個重點,陸安生雖然拉了朝廷的虎皮大旗,但就聽他這麼說,此次的會議,重點必然還是在他自己。

  那麼,在他們這些幫手之外,他自己必然還有什麼神秘的倚仗。

  考慮到他過去的那些事跡……把東南的未來交在他的手中,似乎未必會是錯誤的決定。

  「戚元敬可以與你同往。」良久,胡宗憲終於緩緩開口,做出了決定:「但他只列席,不表態,一切以觀摩、了解為主。不遇特殊情況,不會助你

  至於授權之事……」他深深看了陸安生一眼,「待你真能整合十三分舵,並在南海讓王直切實感到痛楚之時,再來與本堂說。

  本堂現在再問你一次,現在,你什麼都不要,只要這個人?」

  「是。」陸安生躬身,「有此一人,足矣。」

  胡宗憲點點頭,不再多言,取過一張空白箋紙,提筆快速書寫了幾行字,蓋上一方小印,裝入信封火漆封好,遞給陸安生:

  「將此信交與元敬,他自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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