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親們散場前,好幾個跟陸家和喬雨眠平時關係不錯的嬸子媳婦都衝著喬雨眠點點頭。
喬雨眠看了眼被撲倒的柵欄,又招呼陸家人。
「我們都回去吧,不是說爺爺醒了麼。」
陸家眾人這才想起,有比吵架更重要的事。
陸老爺子醒了!
陸家眾人陸陸續續地回屋,喬雨眠進屋時回頭,看到何青山正往喬雪薇臉上扇巴掌。
「臭娘們,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別他媽裝暈了,趕緊給我起來!」
陸懷野低沉的聲音在喬雨眠耳邊響起。
「這次,她是真的暈了。」
不知道為什麼,喬雨眠竟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回去吧。」
她一進門,就看見陸老爺子睜著眼睛躺在床上。
陸老太太上前一把抓住喬雨眠的手。
「雨眠,奶奶在屋裡都聽見了,你可是受了大委屈了!」
「我這得看著你爺爺,要不然我絕對要出去罵他們給你撐腰的!」
喬雨眠晃了晃頭表示沒事。
「爺爺怎麼樣了?」
陸老太太一臉的無措。
「你爺爺他……他……」
陸懷玉端了一碗水過來。
「爺爺,水來了,你再喝一點吧!」
陸懷野把陸老爺子從炕上扶起來,他接過碗往陸老爺子的嘴邊送,陸老爺子猛然瞪大了眼睛,抬手打翻了水碗。
「你們就算渴死我,我也不會將機密情報告訴你們的!」
陸家眾人神情一僵,陸老爺子聲音虛弱,眼睛卻瞪得大大的。
陸父推開陸懷野,撫上了陸老爺子的胳膊輕聲道。
「爸,我是言庭,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陸老爺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陸父腦門上。
「別想拿我兒言庭威脅我,我是不會說的!」
陸懷玉哇的一聲就哭了。
「爺爺,你看看我,我是懷玉啊,你最疼愛的孫女懷玉啊,爺爺!」
陸老爺子冷哼一聲。
「真是可笑,我兒言庭還沒結婚,怎麼可能生出這麼大的孫女!」
陸老爺子倔強地把扭到一邊。
「要殺要剮隨便,老子絕對不向敵人低頭!」
陸懷玉哭得不行。
「爺爺這是怎麼了,剛才醒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呢,說渴了餓了,要水喝要吃東西。」
「這一會怎麼就……就……」
陸懷玉實在說不下去了。
喬雨眠在最後,看到陸老爺子的狀態,她好像有了頭緒。
陸老爺子好像是後世說的那種,阿爾茲海默症,記憶退化,分不清現實和幻想。
現在醫學還沒發達到那種程度,這種症狀還沒有被普及到人人都知道。
喬雨眠輕推開陸懷野,湊過去。
「陸老爺……陸同志,我們不是敵特,我們都是戰友。」
「你得救了,你安全了!」
陸老爺子終於肯正眼看喬雨眠。
「對,你安全了!」
喬雨眠從口袋裡掏出了軍功章放到陸老爺子手中。
「你看,這是你守住秘密的獎勵,國家給你頒發的軍功章!」
陸老爺子看到軍功章,瞬間老淚縱橫。
「我有軍功章了,我立功了!」
他把軍功章塞進了陸懷野手中。
「言庭,爸爸得了軍功章,你是不是也為爸爸感到驕傲。」
「爸爸能保衛國家,也能保護你和你媽媽!」
陸老爺子聲音哽咽,在場人無不動容。
陸父霎時落淚。
「爸,你一直是我的驕傲,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
喬雨眠也紅了眼眶。
陸老爺子戎馬一生,軍功章無數,此刻卻被迫蝸居在這個小村子裡,就連有病都得不到治療。
她拍了拍陸懷野,低聲道。
「你跟爺爺說會話,順著他,我去做點吃的過來。」
喬雨眠剛要轉頭走,陸老爺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
「小萍,你去哪啊,是不是言庭惹你生氣了。」
「我知道你嫁給言庭委屈了,我這就揍這個臭小子替你出氣。」
說話間,陸老爺子的巴掌便朝陸懷野招呼過去。
「讓你惹小萍生氣,她嫁給你這麼個兵痞子受盡了委屈!」
陸老爺子亂打一通,有的巴掌打在了臉上,有的巴掌拍在了肩上,喬雨眠急忙去攔。
「爺爺,別打了。」
陸母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
「爸,言庭沒有惹我生氣,你不要打了,你剛好,彆氣壞了身子。」
陸家幾人攔的攔,拉的拉,這頓巴掌終於停止了。
陸老爺子只吃流食,命都是靠著靈泉水吊著。
幾巴掌下去整個人氣喘吁吁,直接栽倒在炕上。
陸懷野輕聲哄著陸老爺子。
「爺爺,你先休息,我們不惹你生氣,也不吵你。」
陸老爺子只是喘著氣,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陸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們都出去吧,一會發起瘋來指不定又要打人的,我在這看著就行了。」
陸懷野開口。
「還是我在這看著爺爺吧,萬一他起來打你怎麼辦?」
路老太太輕哼一聲。
「這一輩子他都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我就不信這老了老了還敢打我。」
「你們都出去,都出去!」
陸老太太十分堅定,眾人拗不過,也只能陸續離開。
房子的構造簡單,一進門便是廚房,廚房兩邊才是房間。
陸父陸母帶著陸懷安住東屋,陸老爺子跟陸懷野住西屋。
此刻,陸家人都守在廚房,不錯耳朵地聽著西屋的動靜。
陸懷玉抽噎著。
「爺爺怎麼變成這樣了,這不是……這不是……」
『瘋了』兩個字到底是沒敢從她的嘴裡說出來。
陸父一臉愁容。
「得想個辦法帶你爺爺去醫院看看。」
「青山縣的醫院不行,連個檢查的機器都沒有,得去高陽市,或者直接去華京!」
陸懷野沉聲道。
「我們剛來玉石溝時何滿倉就找我談話。」
「在調查結束之前,我們無故不得離開玉石溝,高陽市不能去,更別說是華京。」
陸父聲音突然拔高。
「他說的是無故!我們這是『有故』,我們要給你爺爺看病!」
「我現在就去找何滿倉開介紹信!」
陸父一腳踢開門走了出去。
陸母一臉擔心。
「阿野,你快去看看你爸,別出什麼事。」
陸懷野跑了出去,喬雨眠也追了出去。
陸父大步流星地穿過柵欄,直接進了何滿倉家。
田桂花正拿著個雞蛋在臉上滾,何滿倉坐在炕邊上,以手撐頭,胳膊拄在桌子上。
聽到門響,兩個人同時抬頭。
何滿倉站了起來。
「剛才你們陸家出盡了風頭,我們何家被喬雨眠踩在腳下罵得一文不名!」
「怎麼,剛才沒罵夠,現在還要追到我家來罵?」
何滿倉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嘶吼。
「你們還有沒有點王法!」
陸父昂著頭,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們要去高陽市,可能還要去一趟華京,你現在就給我們開介紹信。」
正在發脾氣的何滿倉愣住了,幾秒鐘後,他突然笑了出來。
「呵……哈……」
「哈哈哈哈……」
「你們也有求到我的一天?」
「我告訴你們!」
「不可能!」
「我不可能開介紹信給你們!」
「你們陸家人,一個都別想離開玉石溝!」
陸父一把拽住了笑的癲狂的何滿倉。
何滿倉笑嘻嘻地揚著頭。
「陸首長,你打我啊!」
「來,用你的拳頭,朝我的臉砸下來。」
「來啊!」
陸父揚起拳頭準備砸下去。
陸懷野拉住陸父的胳膊。
「爸,別衝動!」
陸懷野拉扯著陸父的手,將他往後拽,陸父順手鬆開了拽著何滿倉的領子。
何滿倉抻了抻領子,嘴裡冷哼著。
「我手上可是有青山縣的領導送過來的信,你們陸家人正在接受審查。」
「審查期間,無故不得離開玉石溝,也不能去任何地方,這是有條例和明文規定的!」
「你就是找去青山縣,我也是依法辦事,我沒有錯!」
何滿倉往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當然,你們也可以直接走,我不攔著!」
「但是你前腳走,我後腳就上報派出所!」
「你們沒有介紹信,車票買不了,旅館住不了,你們這叫畏罪潛逃!」
「去吧,走吧,沒人攔著!」
「哈哈哈哈!」
何滿倉將目光轉向喬雨眠。
「喬雨眠,你知道什麼叫報應麼?」
「這就叫報應!」
「你把我何滿倉的面子放在地上踩,絲毫不留餘地,現世報來得太快了!」
喬雨眠長舒一口氣。
「何大隊長,我們要介紹信是要給爺爺看病,我爺爺之前傷了腦子,現在醒過來我們想去檢查一下。」
「我們不是畏罪潛逃,你可以只給陸懷野和爺爺開介紹信,我們其他人都留在玉石溝,哪也不去。」
何滿倉頓時收了笑容。
「喬雨眠,你想讓我給你開介紹信也可以。」
「我現在把村裡的人召集到打穀場,你要當著全村的人做檢討。」
「你要告訴村民們,是你在撒謊,你在給喬雪薇造謠。」
「是你嫉妒喬雪薇過得好,氣不過所以造謠。」
田桂花捂著臉走了過來。
「你不僅要澄清你無限喬雪薇的事,還要跪地下給我磕頭道歉!」
「你要說是你看到我們婆媳關係和諧,嫉妒,所以跳過了柵欄過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