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外層的人看到了喬雨眠,但是沒注意到她手中拿著什麼,還在跟她打招呼。
喬雨眠冷著臉,撥開人群。
等陸懷玉看到喬雨眠過來時,她只有一瞬間的慌張,微微側身,躲在了夏然的身後。
「我留下的信已經寫得很清楚了,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喬雨眠壓抑住想打人的念頭,儘量將聲音放平緩。
「陸懷玉,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陸懷玉還沒說什麼,夏然站到她身前。
「嫂子,大過年的,有什麼事好好……」
喬雨眠突然提高聲音。
「誰是你嫂子,這沒你說話的份,滾一邊去。」
喬雨眠罵了夏然一個大紅臉,他沒反擊,倒是低頭看了一眼陸懷玉。
「你嫂子看不起我也是正常,但鄉親們都在這,好歹看在你的面子上給我點面子。」
鄉親們七嘴八舌地開始附和。
「陸家媳婦,你這也太潑辣了,好歹是你妹夫,好好說話。」
「對呀,都是外姓人,更應該知道彼此的難處。」
「夏然小伙子多好啊,我們全村人都挺喜歡他的。」
喬雨眠平日裡脾氣好,誰說兩句什麼,哪怕不中聽,她也不會反駁。
可現在她正在氣頭上,這勸告都像是火上澆油一樣,讓她的心火燃燒得更旺。
她衝著那幾個人一一回懟道。
「什麼時候娶的我妹妹,怎麼就是我妹夫了?」
「彩禮你給出?新房你來蓋?酒席你給辦?」
「還有你,覺得夏然好,那麼喜歡他,你怎麼不嫁給他?」
兩個搭話的男人頓時不樂意了。
「鄉里鄉親的,你怎麼這麼說話!」
喬雨眠更是無所顧忌。
「閉好你的嘴,少管別人家的事,等會巴掌扇你臉上可別怪我!」
那人還欲再說,喬雨眠根本不理他,只是看著陸懷玉。
「陸懷玉,你過來,我有事跟你說!」
夏然一把將陸懷玉護在身後。
「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
喬雨眠看著陸懷玉,陸懷玉卻將目光移開,不與她對視。
她冷笑一聲。
「跟你說?」
「好啊,那我就跟你說。」
「夏然,上次我把蘋果還給你的時候,我說什麼來著,你還記得麼?」
夏然看著冷笑的陸懷玉,心裡泛起了嘀咕。
「上次見面?」
「是分糧食,還是……」
喬雨眠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揚起了手裡的鎬把,狠狠地砸在了夏然的腿上。
圍在四周的人第一個想法就是往後退。
也有人想起去拉架,但被身邊的人死死地拽住了手臂。
「你可別去拉架!」
「這陸家媳婦可是不得了!」
「她自從搬來,鬧出不少事,可每次她都沒吃虧。」
那男人平時跟夏然不錯,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夏然被打。
「她要是真把夏然打死怎麼辦?」
拉住他的人斜了斜眼睛。
「那何滿倉站在外面呢,他都不來拉架,你去拉做什麼。」
「而且你看,陸家媳婦只打腿,沒打別的地方。」
兩人說話這會,喬雨眠已經拿著鎬把往夏然腿上砸了十幾下。
夏然從剛開始的震驚叫罵,變成了哀嚎。
「啊!殺人啦,救命啊!」
「報公安,快給我報公安!」
喬雨眠喘著粗氣,死死地握住鎬把。
「我上次說過,要是被我發現你再偷偷聯繫陸懷玉,我就打斷你的腿!」
陸懷玉被喬雨眠手持鎬把的模樣嚇到了,她怕鎬把砸到自己不敢上前攔。
喬雨眠停了,她這才敢撲上去。
「喬雨眠,你居然敢打夏然,我要殺了你!」
陸懷玉揚著手就過去打喬雨眠。
喬雨眠借勢想抓住她的手,正好將她帶回家。
可還沒等自己動手,身後伸出來的手將陸懷玉鉗制住。
男人聲音裡帶著雷霆怒意。
「陸懷玉,趕緊跟我回家!」
陸懷玉看到喬雨眠身後的兩個男人瞬間哭了出來。
「哥,爸,喬雨眠她……她要把夏然打死了!」
陸懷野拽著陸懷玉的手臂,將她甩到了陸父身邊,陸父接住繼續控制著她。
他飛身兩步,將拖著一條腿爬走的夏然抓了回來。
「你想跑?跑到哪裡去?」
陸懷野拽著他的衣領左右開弓,拳拳到肉。
每打一拳,便從嘴裡飛出一顆牙齒。
陸懷玉在陸父的懷裡掙扎哭喊著。
「哥,別打了。」
「陸懷野,我叫你別打了!」
「我……我……我懷了他的孩子,他可是我孩子的爸爸!」
聽到這,玉石溝的眾位鄉親都在慶幸。
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管這樣的閒事,看來這陸家是鐵了心的收拾夏然。
陸懷野掙扎不開,猛地拿頭撞向陸父的胸口。
陸父怕傷到她,不得不往旁邊閃一下。
就是這一下放鬆,讓陸懷玉找到了機會,掙脫了陸父撲向夏然。
「哥,你別打他,別打他!」
陸懷野的拳頭平日裡錘的都是沙包,這麼硬的拳頭下去,夏然早就已經奄奄一息,嘴裡還喊著。
「報公安,報公安。」
喬雨眠拿著鎬把懟了懟他的臉。
「你還好意思報公安?」
「你作風不正,誘姦婦女,我還沒報公安,你還好意思報公安?」
陸懷玉抱著夏然的頭,避開喬雨眠的鎬把。
「他沒有誘姦我,沒有作風不正,我們是自由戀愛!」
「你們阻擋自由戀愛,是不是想對我包辦婚姻,這是犯法的!」
喬雨眠被陸懷玉的話說得有些無語。
「包辦婚姻?」
「陸懷玉,我本來想給你留點臉面,你自己非要把這破事抖落出來。」
「你未婚先孕,還留信出走,與人私奔,知不知道廉恥兩個字怎麼寫?」
「你父母體面了一輩子,之前被人那樣逼迫都沒求過一句饒。」
「現在你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把他們的臉皮撕下來往地上踩!」
陸懷玉沒理喬雨眠,而是跪在地上哭求。
「爸,求求你了,你成全我和夏然吧。」
「看在肚子裡孩子的份上,你可是他外公啊,他不能沒有爸爸,你就讓我們結婚吧!」
陸父目眥欲裂地瞪著陸懷玉。
「你的孩子當然是我的外孫,但夏然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外孫!」
「陸懷玉,你媽因為你離家出走,急得暈了過去,奶奶也在家裡哭得不行。」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趕緊跟我回家!」
陸懷玉拼命地搖頭。
「我不能回去,夏然被打成這樣,如果我不管他,他就要死了,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我也不能沒有夏然!」
「媽和奶奶……家裡有喬霜枝,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對了……喬霜枝……喬霜枝……」
「喬雨眠,你趕緊讓喬霜枝過來給……」
喬雨眠抬手扇了陸懷玉一巴掌,將她還沒說出口的話打了回去。
陸懷玉捂著臉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你們都在逼我,都想要逼死我!」
「我告訴你們,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
陸懷野彎腰,一手抓住陸懷玉的手腕,一手抓住腳腕。
他塌下腰,雙手使勁一舉,陸懷玉就像是一個麻袋一樣被扛到了肩膀上。
陸懷玉使勁拍打著陸懷野的後背。
「陸懷野,你壓到我肚子了,我肚子裡有孩子,你放開我!」
無論她怎樣蹬踹,陸懷野都不肯鬆開她。
陸父想跟過去,喬雨眠對陸父道。
「爸,你過來。」
喬雨眠將鎬把塞進了陸父手裡。
「打斷他另一條腿。」
陸父毫不猶豫,高高揚起鎬把,猛猛地砸在了夏然的腿上。
喬雨眠站在一旁,甚至聽見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她不禁感嘆道,陸父雖然年紀大了,好歹也是軍隊裡出來的人,力氣著實不小。
這會的夏然像一條死魚一樣,兩條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彎折著,滿臉是血。
嘴裡不斷地冒出血沫,啞著嗓子呼喊。
「報公安,救命……」
喬雨眠蹲下,放低聲音說。
「夏然,你要報公安麼,我可以幫你報公安的。」
夏然聽到喬雨眠說話,眼珠慢慢轉向她所在的方向,聚焦在她的臉上。
「賤人……賤……」
喬雨眠挑釁道。
「你一向心胸開闊,人品出眾,從不斤斤計較,你可是大好青年。」
「你迷惑陸懷玉,讓她深深陷進你的溫柔體貼里,怎麼,不打算繼續演下去了麼?」
「她哥哥爸爸打了你,你要報公安把他們抓起來。」
「你就不怕陸懷玉一氣之下,把孩子打了?」
「孩子到底沒生下來呢,她可不一定對你死心塌地。」
喬雨眠彎了彎嘴角。
「我知道,你覺得拿捏住陸懷玉就能拿捏住陸家。」
「萬一陸家翻案回到原來的位置,你算是一飛沖天。」
「就算陸家回不到原來的位置,你也可以慫恿陸懷玉回娘家哭訴。」
「家裡人總不忍心看著陸懷玉的孩子當一輩子的農村人,也捨不得陸懷玉在農村吃苦,就算豁出這張臉也要動用以前的關係把你送回城。」
「所以你現在可不能報公安!」
「你報了公安,那些盼著陸家倒的人順勢把陸家的罪名坐實,你可就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再好好考慮考慮呢?」
喬雨眠看著夏然的眼睛越睜越大,然後眼球開始震顫。
他嗓子啞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發出像野獸般的嗚咽。
「嗚唔!」
喬雨眠站起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爸,我們回去吧。」
「回去解決陸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