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一個激靈起來了。
沒想到高六這麼快。
她迅速地穿衣洗漱,等出門,院子裡已經有了好多人。
喬霜枝解釋。
「這些人是從高六進村的時候就跟著來的,現在越來越多了。」
喬雨眠一看,怪不得跟著那麼多人。
高六用三輪拉了一大車菜,上面還綁著一頭豬。
那頭豬十分壯實,正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叫。
平時幾個好的嫂子們圍了過來。
「雨眠,你這是要辦啥喜事麼,怎麼還買了這麼多東西。」
喬雨眠本來就想找個機會跟大家拉近關係,趁著人多,乾脆就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明天是上樑的好日子,我來咱們興隆山大隊,父老鄉親很照顧我。」
「所以這『上樑飯』的錢我拿了。」
「托我表弟買了一隻豬送來,我們明天殺豬!」
喬雨眠說這話,在場的鄉親們頓時沸騰起來。
雖然過年剛分過豬肉,但是誰會嫌肉多。
剛才說話的宋嫂子笑得牙不見眼。
「好久沒吃上樑飯了,上次吃還是前幾年給付隊長家蓋房子。」
另一個嫂子也提起來。
「那時候咱們村里剛脫貧,但也買不起豬肉,就草草地吃了一頓飯。」
喬雨眠拉過宋嫂子的手。
「宋嫂子,我沒辦過這上樑飯,你看能不能幫我張羅一下,我不會讓你白干。」
宋嫂子在村子裡比較能張羅,人緣也好。
這會聽到喬雨眠要幫忙,絲毫沒有推拒。
「雨眠啊,你就放心吧,嫂子一定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說完,她便走到人群里。
「明天做『上樑飯』,大家都動員起來。」
「誰家有桌椅板凳自己拿出來,鍋碗瓢盆的都數好拿出來。」
她又點了幾個人。
「周姐,李三姐,劉麗,你們幾個給打下手,把豬收拾了……」
「誰家有酸菜都拿出幾顆,咱們再燴點酸菜。」
宋嫂子一個個地安排著,然後一拍大腿。
「我得去一趟基地,找李二叔,讓他明天早點起來殺豬!」
宋嫂子風風火火地走了,一群人也跟著她跑出去看熱鬧。
高六撓了撓頭。
「姐,黑市的豬肉漲價了,你給的錢只能買活豬,收拾完的豬得另算價錢。」
「我尋思村里肯定有人能殺豬,所以就買了活豬回來,剩下的錢全都買菜了。」
「這次我可沒自己留下錢,倒是還搭了點呢。」
喬雨眠笑著看向高六。
「多出的錢我可不補給你。」
高六嘻嘻的笑著。
「我也沒打算要,不過能不能留我在這吃頓飯。」
「這殺豬菜我可是好久都沒吃到過了!」
喬雨眠想著可以讓高六跟陸懷野擠一宿,便也沒拒絕。
「那你今晚就在這住一宿,晚一點讓陸懷野過來帶你去。」
高六把三輪車推到牆邊,自顧自地在院子裡走了起來。
「姐,你住的這地方挺寬敞的呢。」
「呀,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溫室大棚』?」
「我咋好像在哪聽說過,有點耳熟呢?」
喬雨眠打開門鎖,帶著高六進了大棚。
「這大棚南方有很多,專門種植蔬菜的。」
「我這學習了人家的,改良了一下,等今年冬天也能種出蔬菜。」
高六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不是,我好像最近聽到誰說過。」
高六邊說話,邊抬手摸了一下面前的塑料桶。
「姐,這是啥,怎麼像我看到過的自來水龍頭呢。」
喬雨眠大聲制止。
「別碰那個。」
高六嚇得連忙縮回手。
喬雨眠解釋。
「這是我發酵的肥料,我現在就是要做這個的。」
這四十幾大桶肥料已經發酵了快半個月。
付航辦事很有效率,定製的桶還沒到,發酵用的水果已經拉了過來。
蓋大棚不是目的,最終的目的是這種發酵的液體肥料。
這個肥料的發酵時間周期長,必須得先弄好,畢竟是春耕時候要用的。
而且這只是播種之前的底肥,後續基地的溫室大棚搭建起來,還要繼續發酵第二批,第三批。
付航這幾天忙得沒空回家,就是為了去談第二批肥料的原材料。
現在這批水果運過來的費用比較貴,但怎麼也比化肥要便宜得多。
這就是她為什麼一定要把玉石賣掉的原因。
等半個月後的春耕開始,這批肥料作為底肥就會消耗殆盡。馬上就要開始第二批肥料的原材料採購。
所以說,大棚搭起來的錢足夠,後續採購還需要更多的錢。
聽了陸懷野的話,將自來水水龍頭接到了塑料箱子上。
每次檢查肥料不用開蓋,可以隨時通過水龍頭打開檢查肥料的發酵情況。
像這樣的大罐子,還要定製一些。
想到這,喬雨眠又問。
「昨天有沒有什麼消息?」
高六搖頭。
「我沒有去打聽消息,因為你說跟馮海平有恩怨,我怕打草驚蛇,畢竟現在把玉石賣掉才是正經事,其他的可以延後。」
喬雨眠很同意高六的做法。
「耳朵尖一點,別人說起就聽著,沒人說就算了。」
高六問道。
「姐,那玉石怎麼賣,你想到辦法了麼?」
喬雨眠昨天還真的想了個辦法。
暖棚燒著火炕太熱,喬雨眠帶高六回了屋。
喬霜枝得知高六天沒亮就過來,本來給喬雨眠準備的早餐,又加了個小菜。
兩個人邊吃邊聊。
「既然你說能通過第三方賣,那吳老大我信不過,我就可以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賣。」
喬雨眠昨天晚上想了很久。
這塊石頭無論是以什麼渠道賣掉的,都有可能會被馮海平查出問題。
還不如借用玉石溝這個名字,把這石頭賣掉。
「高六,你知道玉石溝大隊名字的由來麼?」
高六點頭。
「我之前跟你合作的時候,打聽過這個玉石溝的事。」
「聽說玉石溝這邊有個玉石礦,但好多人都找過了,要麼就是那種山體塌了形成的洞穴,要麼就是開採石頭挖的大洞。」
「洞倒是不少,可誰也沒看到哪個洞裡有玉石。」
喬雨眠心想。
要不是自己心思細膩,身材瘦弱,誰也找不到那個礦洞。
一般下礦的都是大老爺們,就算爬進去也會覺得越來越低,看到那個縫隙,只會覺得是採石導致的塌方。
「我曾經在玉石溝呆過,我可以把石頭放在玉石溝里相熟的人家。」
「讓這家人藉口這個石頭是祖輩留下來的。」
「就算馮海平要查,也查不到什麼,畢竟玉石溝的傳說大家都知道,祖輩留下石頭也沒什麼奇怪的。」
高六眼睛亮亮的。
「姐,你太聰明了。」
喬雨眠無視他的吹捧。
「所以你能不能給我安排點人。」
「這件事最難的就是,怎麼能讓一個在村里不出門的人,接觸到收購玉石的人。」
高六眼珠子轉了一圈。
「這好辦,我是怎麼接觸到的,就讓他們怎麼接觸到。」
「你可以給他們一些散碎的石頭讓他們去黑市賣,然後我再找個相熟的兄弟把賣石頭的人引導鬼市去。」
「進了鬼市,自然會有人問得。」
喬雨眠覺得這個方法很好,便跟高六商量起了細節。
一頓飯吃完,細節也差不多。
喬雨眠帶著高六參觀了基地,晚上又去了陸家吃飯。
第二天就是激動人心的『上樑飯』時刻。
喬雨眠起來時,種植基地早已經熱火朝天。
宋嫂子穿戴整齊,指揮著眾人幹活。
喬雨眠很慶幸自己起來的晚,不用看到殺豬的血腥場面,要不然她可能都吃不下去飯。
幾個嬸子正在給灌血腸,清洗內臟豬肉已經被分割好,各個部位都擺在那等著取用。
大棒骨被砍成兩截,跟酸菜燉在一起,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
宋嫂子打了一碗湯遞給她。
「雨眠,你這剛起來還沒吃飯吧,來先喝一碗酸菜湯。」
喬雨眠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酸菜湯。
其實她有些吃不慣酸菜。
酸菜是東北地區一種特有的美食,跟後世的『老壇酸菜面』的酸菜不太一樣。
在落霜之前,人們要把地里的白菜摘下來,在秋日下曬一曬。
等表皮風乾,沒有那麼多的水分,就會一層一層地整齊地擺在酸菜缸里。
這酸菜缸也有講究,據說年頭越久的缸,醃出的酸菜越好吃。
東北冬天物資匱乏,所以人們總是會在秋天想辦法儲存一些蔬菜,以保證冬天也能補充營養。
喬雨眠看過去,就看到了好幾種蔬菜乾。
曬乾的豆角絲準備炒肉。
黃瓜錢泡水準備拌鹹菜。
土豆乾和豇豆乾和粉條子都在泡水準備燉五花肉。
豬肺也被清洗得乾乾淨淨切成了細條,蔥花熗鍋,應該是豬肺湯。
付母帶著幾個小媳婦正在和面,看樣子是要蒸饅頭。
而付航帶著殺豬的大叔把豬頭砍了下來,象徵性地放在托盤裡,在豬頭上放了個大紅花,跟那些房梁木擺在一塊。
付航一抬頭看到了喬雨眠,急忙跑了過來。
他用身體擋住了喬雨眠的視線。
「別看了,那豬只剩一個頭,怪嚇人的。」
喬雨眠失笑。
「我也不是小孩子,怎麼會怕豬頭。」
「不過豬頭擺在那幹什麼。」
付航回身看過去。
「咱們搭的大棚里有火炕,聽了你的建議砌了幾個灶台。」
付航靠近靠雨眠低聲道。
「村裡的老人說,灶台也是灶,那豬頭是用來供灶王爺的。」
付航之所以低聲,是因為現在不讓搞封建迷信。
喬雨眠笑著打趣道。
「你可是興隆山大隊的領導幹部,怎麼能帶頭搞封建迷信。」
兩人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道清亮的聲音。
「雨眠,你們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