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過來,朝著兩人鞠了一躬。
「喬小姐,陸先生,陸小姐,你們好。」
「我已經聯繫了醫院,給你們安排到了只有老幹部才能住的單人間,請你們移步休息。」
「另外,我們又找了經驗十足的月嫂,對於孕婦身體調理最有經驗,以後她可以幫你們照顧陸小姐。」
一瞬間,陸懷野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像是豹子的領地被人入侵。
喬雨眠心裡有了三分成算,但還是不敢確認。
「你是誰的人?」
男人抬眸,笑容里有熟悉的影子。
「我是馮爺手下的人,我們馮爺,想找你談談。」
陸懷野看了看喬雨眠,喬雨眠壓下心中的暗喜,有禮貌地回道。
「同志您好,我先處理完家事,再跟您走。」
男人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您先忙,我在大門口等您。」
喬雨眠看了看那個留下來的女人,女人只是抬頭看她一眼,便過來想要推輪椅,但陸懷野並沒有讓開的意思。
女人臉上帶著微笑。
「兩位放心,我是懂規矩的,雖說我是馮爺派來的,但只會照顧人,不會亂傳話。」
陸懷野想了想,讓開了輪椅。
接過輪椅後,她笑意盈盈地對陸懷玉道。
「陸小姐您好,我叫阿桃,你就叫我桃姐吧。」
陸懷玉眼神怯怯地喊了一聲桃姐。
桃姐推著輪椅,對喬雨眠和陸懷野說道。
「馮爺派我來就是想二位去做大事業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兩位盡可放心離開。」
哪怕這樣說,兩人還是跟著去了另外一間病房。
病房位於住院部後面的獨棟小樓,房間內設施齊全,裝修也不像住院部那樣冷冰冰。
陸懷野有些不放心,喬雨眠卻沒那麼謹慎。
她拿過水壺,假裝去水房打水,實際是從空間裡裝了靈泉水。
回去後簡單安排了一切,然後交代道。
「桃姐,這水裡我摻了安胎的偏方藥,洗漱別用這個水,這個用來喝。」
桃姐十分盡責,甚至打開兩個水壺的蓋子聞了聞。
「這藥粉能燒開麼,她現在喝熱水比較好。」
喬雨眠點點頭。
就打水的功夫,桃姐就已經幫助陸懷玉換了衣服。
這會已經提來兩壺熱水。
「她雖然身體弱,但是身上太髒更容易生病,一會你們離開,我給她擦拭一下,洗個頭。」
桃姐很年輕,並非年歲大的老人,她穿著乾淨利索,喬雨眠這下徹底放心了。
喬雨眠對著陸懷玉安撫。
「你在這休息,我和你哥晚上就回來。」
陸懷玉已經疲憊不堪,這會像是耗盡了體力一樣,整個人更加的萎靡。
兩個人走到門外,陸懷野還不捨得站在那看了一會。
桃姐幹活利索,先是將陸懷玉換下來的衣服用水盆泡上,然後將喬雨眠拿過來的水用專門燒水的電水壺加熱。
找出幾條乾淨的毛巾,拉上窗簾,看樣子要準備擦洗了,陸懷野這才離開。
再回頭看時,整個屋子的窗簾門帘已經都拉上了。
兩個人走到院子裡,陸懷野問道。
「馮海平這是什麼意思?」
「綁架懷玉,逼你就範?」
喬雨眠搖頭。
「不是的,是我主動找他合作,這應該是他給我們的誠意!」
陸懷野緊皺的眉頭稍微有些鬆開。
「什麼意思?」
喬雨眠將這一段時間的事詳細地給陸懷野講了一遍。
包括玉石溝丟東西,喬雪薇的工地停工。
馮海平如何用高六逼她見面,她得知陸懷安平安後,又轉變了想法跟馮海平談判。
講完後,陸懷野陷入了沉思。
這每一步的走向,全部都出乎他的預料。
喬雨眠拉著陸懷野的手。
「陸懷野,我們一直想的都是陸家能起復,這是所有人的期盼。」
「爸和媽不用再憂愁,爺爺的病也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治療。」
「現在懷玉也跟夏然決裂,我們一家人都能回去,這是最好的一條路。」
陸懷野眼裡泛起疼惜。
「可這就要付出你的全部,你的心血。」
「要不然再等等,也許我很快就能……」
喬雨眠打斷她的話。
「我原來並不知道那天醫院裡那個『血人』是你,我只恨自己沒有早點找馮海平去談合作。」
「你說等一等,那要等多久?」
「等到人家把烈士勳章送到家裡麼?」
「陸懷野,你要對我負責,對你父母爺爺奶奶負責!」
「有更好走的路,我們為什麼要走崎嶇的路?」
「你可以為了這個家努力,難道我的努力就不算是努力了麼?」
陸懷野再次被懟得沒話說。
「雨眠,我只是不想你為難。」
喬雨眠嘆了口氣。
「我不為難,你也不需要把責任都攬在身上。」
「之前我跟你說過,我希望陸家官復原職也是有所圖,我是為了我自己在努力。」
陸懷野小心翼翼地拉過喬雨眠的手。
「你知道的,我永遠無條件支持你。」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就會做什麼!」
喬雨眠收起自己的情緒,開始說正事。
「我對馮海平的改觀很大,他看起來並不是那種狠辣又不擇手段的人。」
「後來我也想了想,能走到這一步的人,不可能不圓滑。」
「我是用他所求,換我們所求的人。」
陸懷野聽得很認真,喬雨眠也講得很全面。
「當初我給了馮海平選擇的機會,他思考了幾天,最終還是選擇跟我合作。」
「所以你不用擔心他逼迫我們做什麼,或者綁架我們。」
「高六說得很對,他這樣的人,如果要碾死我們,真的有很多手段,不用迂迴。」
「所以現在對我們的好,我們接受就可以了。」
陸懷野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我家的這件事我也打聽過,不是馮海平能擺平的,否則特調處不會不幫忙。」
「或者你先把岳父調回來,我們家的事慢慢來。」
「你別多心,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不信任他。」
陸懷野想起了那個彈殼。
「爺爺給了我一個信物,如果最後我們什麼都沒做成,我們還可以拿那個信物去找那個大人物。」
「爺爺說這份人情足夠救我們家一次,或許我可以去試試。」
喬雨眠搖頭。
「那是爺爺的東西,是爺爺的情分,我們不能浪費。」
「如果真的不行,我們再拿那個東西吧。」
喬雨眠又想了想。
「之前不知道你現在做的工作,現在知道了,我覺得勝算還是很大的。」
「馮海平既然能答應下來,就會有一大半的把握。」
「一會你跟我一起去,你們兩個人商量著,看看如何把這個事情做得圓滿。」
陸懷野點頭。
「你說得對,我沒把握,他也沒把握,兩個人就一定能成功。」
兩個人商量了好半天,要用什麼態度,自己的底線是什麼,自己可以拿出什麼來應對馮海平。
大約半個小時後,喬雨眠站起來,拉過陸懷野的手。
「走,我們一起面對一切!」
兩個人在大門口找到了剛才的那個男人。
男人看到陸懷野,臉上的微笑僵了一下。
陸懷野微微揚頭。
「走吧,一起商量。」
兩個人到了巡查處,巡查處的人的態度比上一次的好了很多。
馮海平看到陸懷野的時候也是愣了一下。
坐下後,三個人都沉默著,場面十分尷尬。
誰也沒想到,大半年前,三個人還『人腦袋打成了狗腦袋』,現在居然可以坐在一起聊天。
馮海平不愧是個老油條,這樣的場合也能很快地適應。
還是他先伸出手,跟陸懷野握手。
「以前的事先放下,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心裡不平衡,隨時可以報復回來。」
「但現在我們是盟友,我更喜歡雙贏,不想兩敗俱傷。」
陸懷野背後不信任馮海平,可面對面的時候,禮貌還是有的。
他向馮海平微微頷首致意。
「馮爺不計前嫌,我們又怎麼會沒輕重地做一些無意義的事。」
喬雨眠也跟著打圓場。
「馮爺大度,還幫忙找了人照顧陸懷玉,我十分感激。」
「咱們敲定了合作,我定然會給馮爺一個滿意的結果。」
馮海平已經拿出誠意,喬雨眠覺得自己也應該拿出一些誠意。
她看了一眼陸懷野,這是之前兩個人商量好的。
陸懷野接收到了喬雨眠的眼神,主動談起了自己的情況。
「不瞞馮爺,我現在給特調處辦事,因為特調處承諾我,如果我有重大貢獻,會幫我解決陸家的事。」
馮海平雙手交握。
「這青山縣的事,只有我想知道和我不想知道,否則瞞不住我。」
「我也跟你們透個底。」
「其實幫你們陸家官復原職這件事我實在是沒把握。」
「但陸小姐的話打動了我,如果我還是這樣安於現狀,就算得到了這個功績,對我來說幫助也不大。」
「而且我調查了一番,發現這特調處確實對我們的合作有一些助力,所以才應下了你們的合作。」
馮海平拿過手邊的一疊文件。
「在說我的計劃時,你們可以先看看這個。」
喬雨眠把文件接過來下意識地讀出了標題。
「關於玉石溝大隊溫室大棚種植技術的擴建。」
「馮爺,你要擴建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