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住在付家院子的時候,兩個人白天都在忙,只有晚上會有時間碰頭談一些重要的事情。
每次喬雨眠都這樣小心翼翼的敲門,不知道是怕吵到他,還是怕吵到已經睡著的月亮。
這敲門聲像是像是已經印在了他的記憶里,力道,節奏,每一下都像是小貓爪一樣,輕輕的撓在他的心上。
昨晚他一夜沒睡,有一種衝動,現在就想見到她,在她身邊。
哪怕不說話,就像白天那樣,在她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
他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去找她,也用很多理由說服自己不要再找她。
就這樣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沒想到,天一亮,他便又看到了他。
「隊長,好像是喬技術員,不讓她進來麼?」
有人在提醒他,喚回了他的思緒,敲門聲也隨之停止。
付航甚至忘了開口喊進來,直接繞過桌子衝到了門口。
打開門,只見到喬雨眠的背影正往外走。
「雨……雨眠……」
喬雨眠回頭,散碎的頭髮被風吹起,還有一絲掛在了鼻尖。
她輕笑,用手把髮絲挽在耳後。
「付隊長,我還以為你在談什麼機密不想讓我聽呢。」
付航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了。
「沒事,你快進來。」
喬雨眠三兩步走進了屋裡,高六很有眼力見的給喬雨眠倒了熱水。
「姐,你怎麼來了?」
喬雨眠從包里拿出自己的筆記本。
「我今天來是想看看所有村子溫室大棚的進度。」
「上學的事我已經辦好了,周一就要去上課了,不能隨時隨地回來。」
她將筆記本遞給付航。
「這是我之前整理的筆記,裡面有很多肥料的使用方法,什麼時間節點,肥料該達到什麼狀態。」
「如果達不到這種狀態,或者成了另一種狀態,要怎麼改變。」
「若是其他村子的化肥出現了問題,你們先翻這個筆記本。」
「實在解決不了的話……」
她從包里拿出紙筆,寫了學校的地址。
「這是我學校的地址,如果實在解決不了可以來學校找我。」
「高六和二猴都知道我家,來我家找我也可以!」
付航接過地址,滿心的歡心,珍而重之的夾進了自己的筆記本里。
看來老天還是給了他機會。
有了地址,他就可以隨時去找喬雨眠!
付航收下了地址,高六接過了筆記本。
「姐,你放心吧,我和付大哥肯定不會把事情弄砸。」
喬雨眠笑著答道。
「弄砸了也沒關係,不過是肥料而已,容錯率很高。」
「有什麼事,及時找我就行。」
喬雨眠心裡想的是,如果及時找她,她也可以及時往肥料滴靈泉水。
一桶靈泉水下去,什麼肥料都會是好肥料。
又交代了一些,喬雨眠站起身。
「我就先走了,你們忙。」
眾人一一跟喬雨眠告別,付航倒是跟著她,將她送到了大門口。
「你上學先把學習捋順,等過一陣子我去找你,定期匯報進度。」
喬雨眠沒拒絕,點了點頭。
「好。」
聽到了允諾,付航跟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幹勁十足。
回到縣城後,喬雨眠又逛了商店,買了一些學習用的東西。
走了一圈下來,她發現,好多商品已經不用票了,直接就可以購買。
看來,離買賣自由,已經不遠了。
離考試還有不到兩個月,喬雨眠開始投入了學習計劃中。
她每天早起晚睡,比二中里正常的學生還要勤奮刻苦。
因為基礎差,所以就更要加倍的努力。
早起晨讀,晚上挑燈做試卷例題。
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學校,把昨晚做試卷時,不明白的題找老師講解。
入學時,她考試還在班裡倒數幾名。
第二個月後的模擬考試,她就已經到了全班的中上游。
班主任老師拿著喬雨眠的卷子,直誇她有進步。
喬雨眠進步的秘訣,還是那靈泉水。
有了靈泉水,她的一天幾乎可以當做兩天用。
喝了靈泉水,就不容易疲憊,可以一直保持很好的狀態。
周六周日,喬雨眠會選擇睡懶覺,補充自己這一周勤奮而流失的體力。
這段時間,只有兩個村子的肥料出了問題,高六聰慧,二猴來跑腿,很容易就解決了。
陸懷野也在十一月初,正是的離開了特調處。
交接那天,柳衛民拉著他的手依依不捨。
「陸同志,我們好不容易有你這樣一個『王牌』,可是你還是要離開了。」
「要我說,你就一直在特調處,早晚會升職的。」
陸懷野搖搖頭。
「工作沒有高低貴賤,我去哪都是在保衛國家。」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小小的私心。」
「我希望自己,能陪著雨眠度過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這天,喬雨眠正在家學習,陸懷野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敲門過來。
喬霜枝一開門,整個人愣住了。
「姐夫,你不是出任務去了麼?」
喬雨眠也放下筆走了過來。
「這次任務結束的很快,沒遇到什麼危險吧。」
陸懷野挺直了後背,儘量不讓喬雨眠看出自己身上帶了傷。
「沒什麼危險。」
陸懷野把東西放下,喬雨眠翻來翻去。
「你怎麼帶來這麼多吃的。」
陸懷野脫了外套,在爐子上烤火。
「我已經正式從特調處離職,從今天開始,全心全意陪著你。」
陸懷野往前走了一步,從背後把喬雨眠摟進自己的懷裡。
「雨眠,我跟你分開太久了。」
「想想自己年後就要去華京,又有好久見不到你。」
陸懷野用自己的臉蹭了蹭喬雨眠的耳朵。
「我好想你。」
喬雨眠掙扎了兩下,看向喬霜枝的方向。
喬霜枝紅著臉低著頭,快速的把喬雨眠手裡的菜拿走,
「你們聊,我……我去廚房做飯。」
喬霜枝打開門跑到廚房裡。
陸懷野看著喬霜枝跑開,鬆開喬雨眠的手,走到門口把門徹底關上。
下午的陽光從門上的玻璃照進來,欺騙著人們外面暖洋洋。
陸懷野就這樣逆著光,朝自己一步一步走過來。
然後,他伸出手,托起喬雨眠的臉。
「雨眠,我們已經錯過好多時間。」
「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
陸懷野低下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喬雨眠看著陸懷野閉著眼睛,整個人的身體壓向自己。
他一手摟著自己的腰,一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睫毛煽動,呼吸急促,然後,一雙冰涼的唇貼上了自己的唇。
一瞬間,喬雨眠像是無師自通般的微微長開了嘴,閉上眼睛,抬手摟住了陸懷野的脖頸。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曖昧,只能聽見兩人呼吸亂七八糟的聲音。
陸懷野像是餓了好久的野獸,抓住獵物急不可耐的吞吃入腹。
她的嘴巴、下巴、脖子,都成了野獸嘴裡的珍饈。
直到自己整個人飄飄然,像是躺在了雲朵上,眼睛怎麼也睜不開的時候,那野獸終於饜足。
「雨眠,好好呼吸,要不然缺氧了。」
喬雨眠大口呼吸了兩口,腦子終於恢復清明,可睜開眼睛,依然天旋地轉。
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缺氧。
她就這樣呆呆的看著陸懷野,感覺陸懷野有什麼東西跟之前不一樣了。
陸懷野看著喬雨眠呆呆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忍不住將她摟進懷裡,幫她理順被揉亂的頭髮。
「雨眠,你在想什麼?」
喬雨眠溫順的將頭靠在陸懷野的胸膛前,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身體的溫度將自己包圍。
「我在想,你變化真的很大。」
「想問你經歷了什麼,卻又心疼的不想知道。」
陸懷野沉默了一會。
「還是別說了吧。」
「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你知道。」
喬雨眠將手放在陸懷野的後背上輕輕理順。
「跟我想的一樣。」
「我知道,如果我問你,你肯定會告訴我的。」
「你一定經歷了很多,有些不想說的,每個人都應該在心裡有一塊『自留地』,裡面放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喬雨眠想起了自己。
自己重生的事,自己空間的事。
「有些事情不一定是壞事,不是為了故意不想讓你知道而隱瞞。」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也說不出口。」
陸懷野手臂縮了縮,將喬雨眠抱得更緊。
「雨眠,你我心意相通。」
兩個人就這樣抱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也享受著此刻的寧靜。
其實自己變了並不是喬雨眠第一個發現,陸家人跟他住在一起,更是第一個發現。
比如說,他已經好久不吃肉了。
比如說,他已經習慣了用涼水洗漱,每次接觸熱水,哪怕水文不高,都會感覺像被燙到了一樣。
比如說,他睡覺的時候,總是睡不踏實,哪怕一點聲音,都能將他吵醒。
生活上的習慣變化,會造就一個人性格的轉變。
陸懷野覺得,這樣的變化沒什麼不好。
在那樣單純的環境裡成長起來,就像是呆在象牙塔里。
這一年裡特調處的任務,讓他真正的深入了社會,見識了陰暗,醜陋的一面。
陸懷野覺得,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現在才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男人』。
兩人溫存了一會,喬雨眠提出不要打擾她學習,然後就將陸懷野趕出了院子。
他去到廚房,發現喬霜枝並沒有在廚房。
找到了剛拿過來的菜,準備做完飯時,喬霜枝出現在她身後。
「姐夫,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