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低聲在喬霜枝耳邊說了一句。
「走,去找馮海平!」
然後她把喬霜枝往後一推,借著這股推力往前沖了一大步。
抬起腳,狠狠地朝著喬雪薇的小腹踹了下去。
趙銀柱正在低頭思考什麼,根本沒看到她突然就這麼衝過來。
喬雪薇還在耀武揚威地攛掇幾個男人把她拖進工廠,也沒注意到她。
趙老爺子在身後很遠的地方,想拉都來不及。
就這樣,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蹬在了喬雪薇身上。
喬雪薇慘叫一聲,直接向後跌去。
趙銀柱應該是練過,喬雨眠剛踹完喬雪薇,還沒站穩,趙銀柱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喬雨眠知道自己避不開,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她已經好久沒挨這麼重的巴掌了。
重生後,每次跟和家人或者喬雪薇打架,他們都是那些花架子,只要動一動,就能避開。
而且每次打架她都下狠手,還沒等對面的人動手,她就下死手打,打的對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所以上次這樣挨打,還是前世被何青山打。
何青山脾氣不好,有錢有人脈後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裡。
只要一不順心如意,巴掌便扇過來。
有一次她甚至被打得耳穿孔,差點聾了一隻耳朵。
這巴掌打到自己臉上時,就有了上輩子的感覺。
她眼前黑了一瞬間,耳朵發出巨大的嗡鳴聲。
等下一秒恢復意識後,感覺到自己衣領被提起,眼前出現畫面,耳朵也逐漸能聽見聲音。
「你他媽的找死!」
喬雨眠感覺鮮血從自己嘴裡流出來。
她睜開眼睛看著前面正提著她領子的男人。
「我以為你有多愛喬雪薇呢,還打算替她出頭,找人收拾我。」
「她懷了你的孩子是吧?」
「所以你根本也沒多關心她,不過是因為我打了他,你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趙銀柱咽了一口唾沫。
「你膽子可挺大啊!」
「所以,你是仗著被馮海平睡過才這麼肆無忌憚?」
「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因為怕了馮海平麼?」
喬雨眠一口血噴在趙銀柱臉上。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
「腦子都長在褲襠里,成天就知道想著男女那檔子事!」
「不編排女人的風流韻事,你就不會說話了?」
「我告訴你,我跟喬雪薇不一樣,我不靠男人活著!」
趙銀柱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竟然咯咯地笑起來。
「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嘴倒是硬得很!」
「你若是不踢她肚子,我還真想放過你,現在可是你自己找死!」
喬雨眠用蔑視的眼神看著趙銀柱。
「我踢她肚子也是為你好啊,我怕你頭上長青草!」
趙銀柱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遠處的喬雪薇正在捂著肚子哀嚎,趙老爺子跑過去,可因為是兒媳,所以無從下手。
鬼市里倒是有女人,可是場面混亂,誰也不敢貿然過來幫忙。
喬雪薇揚了揚下巴示意身後的喬雪薇。
「她是不是跟你說,她之前所嫁非人,生了孩子留在婆家了。」
「其實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她丈夫的,是村里別人的。」
喬雪薇一邊呼痛一邊喊。
「趙大哥,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想害我,就是想挑撥離間!」
「這個女人最會玩心機,不要聽她說任何話,弄死她!」
趙銀柱嘆了口氣。
「要不是她天天在家裡哪也不去,我道真容易信了你的鬼話。」
「不過就憑你吐我這一臉血,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我倒要看看,一會去了廠房,你的嘴還有沒有這麼硬!」
話音剛落,趙銀柱渾身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喬雨眠狠狠將趙銀柱往後面一推,他竟然像是受不住力氣一樣,後退了幾步跌倒在地。
下一秒,整個場面安靜下來,喬雪薇的尖叫聲劃破了靜謐的夜。
「趙……趙大哥……血……好多血!」
昏暗的廠房裡拉著一串三十瓦的燈泡。
昏黃的燈光下,趙銀柱雙手捂著肚子,像被扔到岸邊的魚一樣,一邊忍痛,一邊呼吸。
他的衣服是深色看不見什麼,可捂著肚子的手指縫間,不停地滴落著鮮血。
喬雨眠像是個羅剎一樣,手裡提著一個半米長的西瓜刀。
刀刃上有著暗紅色的血跡,刀尖正在往下淌著血。
趙老爺子也跑了過去。
「兒子!」
「快,快送醫院!」
有人找了塊門板,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趙銀柱抬了上去。
剛才叫小周的男人說道。
「老爺子,柱子哥不能去醫院,我知道找誰,跟我走!」
幾個人跟著抬著趙銀柱的門板走了。
喬雪薇捂著肚子趴在地上。
「我也流血了,把我也一起帶走吧。」
趙老爺子回身就是一腳。
「賤人!」
「要不是你,怎麼能惹出今天的禍!」
喬雪薇可能是被踹多了,有了經驗。
她順勢抱住了趙老爺子的腿。
「老爺子,我肚子裡的可是你孫子。」
「你孫子被人踢沒了,踢沒了怎麼辦啊!」
「我肚子疼,你也讓人把我送去看病吧。」
趙老爺子又是一腳,終於蹬開了喬雪薇,他氣沖沖地朝著喬雨眠走過去。
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談論起來。
「天吶,她在哪裡拿出來的刀,我怎麼沒看見。」
「那麼長的西瓜刀,藏在哪了呢?」
喬雨眠第一次捅人,心裡怕得很。
特別是那刀扎進去拔出來後,那溫熱的血液濺了她一手,像是熔岩般,燙得她差點拿不穩刀。
她渾身麻痹,腿像是兩根僵硬的柱子沒辦法動彈,兩個腿肚子扭著勁地疼,像是抽筋了一樣。
看著趙老爺子走了過來,她顫抖著聲音開口說。
「趙老爺子,你兒子剛才就是靠我太近被捅的。」
她儘量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手,抬起那把現在看來千斤重的刀。
刀已經開刃,刀身是十分堅硬的鋼口。
血流下後,刀身像是被擦過一樣,映著月光發出冷冽的銀光。
喬雨眠把刀尖指向趙老爺子。
「你也想試試?」
可能是兒子被捅,所以趙老爺子方寸大亂。
他站住了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攤位旁邊。
然後貓著腰在地上找東西。
終於,他摸到了那個盒子,打開蓋,裡面的東西卻不見了。
他又四處看。
「東西呢?」
「匣子炮呢?」
「小畜生,我不會讓你走出這個門。」
這會兒,喬雨眠好像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
她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後是僵硬的後背,感覺都能動了,又試著抬了抬腿。
腿雖然有些麻木,但至少能控制。
趙老爺子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氣得直跺腳。
「誰拿了我的匣子炮!」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給我拿出來!」
喬雨眠就這樣冷靜地看他發瘋,順便調整自己的情緒。
她剛開始借著跟喬雪薇廝打的時候,偷走了趙老爺子的匣子炮。
本來想著把這個匣子炮悄無聲息地放在喬雪薇的棉襖里。
礙於鬼市的規矩,她不可能去公安局報案。
喬雪薇剛才說要等人一起回去,她就不能在半路上跟喬雪薇動手,可又不想放過她。
所以她想著,自己要是能把匣子炮放在喬雪薇身上,再找個機會坐實了她偷東西的罪名。
這樣就算自己不出手,趙老爺子也不可能放過她。
可還沒等自己出手,就讓趙銀柱把喬雪薇提了起來。
然後又知道,喬雪薇居然是趙老爺子的兒媳婦。
她慶幸自己還沒把匣子炮放在喬雪薇身上。
要不然這個誣陷肯定不會成立,因為喬雪薇不會偷自家的東西。
雖然這個計謀不成功,卻讓她無意間發現了他們鬼市的人怕馮海平的事。
那她肯定要利用一下。
就在喬雨眠想事情的這會,趙老爺子已經瘋狂地把地上的東西都搜了一遍。
可能是找不到東西讓他逐漸癲狂。
他索性不找了,衝到人群里。
「今天誰給我抓住這個女人,我重重有賞!」
喬雨眠身量不矮,手裡又拿著西瓜刀,那些瘦弱矮小的人和女人自然不敢上前。
幾個身強體壯的人從人群後面走出來,躍躍欲試地想往前走。
喬雨眠抬頭,嘴角噙著笑。
「剛才小周說我是馮海平的人,你們沒聽到麼?」
「但凡有點消息渠道的都知道馮海平如今在做什麼。」
「哦,不用有消息渠道也能知道。」
「他在附近幾個村子的試點做溫室大棚種植和耕種的天然肥料。」
「你們也聽到剛才小周說的,我是高六的姐姐,高六現在給馮海平辦事,所以你們想不明白麼?」
喬雨眠吸了吸鼻子,掩蓋住自己聲音的顫抖。
「高六被抓,我去了才放出來,是因為我跟馮海平做了交易。」
「不瞞你們說,馮海平的那個溫室大棚,就是我提出來的。」
「跟他合作的是我,重要核心技術也在我手裡。」
「你們可以弄死我,但是你們最好祈求,馮海平一輩子都不知道是誰弄死的我。」
「若是被他知道了,你們都要給我來陪葬!」
「不怕死的,現在就可以過來!」
「可以選擇,是被我手裡的刀砍死,還是被馮海平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