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愁緒慢慢被旅行的疲累沖淡。
從青山縣上車只買了坐票,過了兩個停靠站後,又找乘務員補了三張臥鋪票。
雖然沒在一起,但也有個歇息的地方。
晚飯的時候,喬雨眠在餐車買了三份盒飯,邊吃邊聊。
「你怎麼知道夏然打電話過來了。」
喬霜枝吞下一口飯,小聲道。
「那天晚上你們都在聊天嘛,電話就響了,我剛哄完萱萱本來想去接的,可是被陸懷玉接起來了。」
「我就聽見他們在聊,好像是夏然被騙了,現在身無分文,找陸懷玉救他。」
「陸懷玉諷刺她兩句之後就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一大早,陸懷玉又接到電話了,還威脅夏然,不要再打電話過來,要不然報公安了。」
喬雨眠跟陸懷野對視了一下。
「這曹小秋可真厲害,把夏然騙得團團轉,連買票回來的錢都沒了。」
陸懷野道。
「昨天曹小秋給俊仁打了電話,俊仁給她送了錢,她已經離開臨海了,現在夏然可沒地方找人。」
「雖然曲折,反正總算是離了婚了。」
喬霜枝一臉的疑惑。
「姐,姐夫,我不明白,離了婚不就行了,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呢?」
喬雨眠將自己飯盒裡的紅燒肉夾給了喬霜枝。
「當然是為了解決後顧之憂啊。」
「不僅要讓他們兩個離婚,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夏然的過錯。」
「而且已經登報聲明了,就算以後夏然再想鬧什麼么蛾子,他是不占理的。」
「他自己不占理,就算回來鬧,也不會有人搭理他的。」
陸懷野快速地扒完了飯盒裡的飯。
「懷玉已經跟我爸媽商量好了,等下半年再開學,她要去上學,看看試試能不能考個大學。」
「如果考不上,也要上班了。」
「懷玉也算是成長了。」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三個人吃著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直到吃完了,也該睡覺了,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各自回床鋪。
列車搖搖晃晃,喬雨眠昏昏欲睡。
現在,所有人的人生都已經改變了。
對於別人的事,她只能幫到這裡,至於以後怎麼發展,全憑個人的命運。
她現在,要去專心修改自己的命運。
不到兩天的時間,火車到華京時,是上午十點多。
三個人拿著介紹信在火車站附近住了招待所,放下行李去找地方吃飯。
華京對於喬雨眠,已經是很熟悉的地方了,畢竟上輩子在這裡生活過,也見證了它的變化。
陸懷野倒是有些好奇,他小時候在這邊住過,但現在跟小時候的變化也非常大。
最震驚的當屬喬霜枝。
「姐,你看,那好高的樓啊!」
「姐,這家飯店是賣什麼飯菜的,需要什麼票啊?」
「天吶,街上好多車啊。」
「華京的姑娘真抗凍,穿這麼少,不冷麼?」
喬霜枝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這看看,那摸摸,好奇的不得了。
「姐,幸虧你帶我出來了,要不然我永遠不知道青山縣之外的世界是這樣的。」
喬雨眠牽著喬霜枝的手,生怕她跑丟了。
「我們可能要在這生活好幾年了。」
「如果有機會,我們以後來這定居。」
華京是首都,無論是各項發展,都走在全國的最頂端。
陸懷野早就已經開始研究公交車的站牌。
「我們先去你學校附近看看吧。」
喬霜枝一聽到學校,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喬雨眠安慰道。
「學校是你俊仁哥托朋友給你找的。」
「我們先插班到小學六年級,你先上一學期,如果還是跟不上,就再讀一年。」
「霜枝,你啟蒙晚,按照你這個歲數,應該已經上高中了。」
「所以你要努力一些,要在學習上吃很多苦,奮力地追上進度。」
喬霜枝握著小拳頭。
「姐,我會努力的。」
三個人隨便在街邊吃了麵條,就座上了公交車。
時間緊,任務重,陸懷野帶著他們看了喬霜枝的小學,又看了喬雨眠的大學。
然後在兩個學校之間租了一個房子。
典型的四合院,一個院子裡擠了十二家。
他們住的屋子只有十平米左右,是一個大房子隔成兩個小房間,分別租給兩家。
屋子有點小,喬雨眠其實不是很滿意。
但是陸懷野的話打消了她的顧慮。
「我們現在確實可以花更多的錢租一個環境更好的地方,但是你要考慮到現實情況。」
「你去上學,不一定天天能回來這裡住,幾乎是霜枝一個人住在這裡的。」
「院子裡人多,熱鬧,住著安全一點。」
陸懷野放低聲音。
「我打聽了,這一片是製藥廠的家屬分房,也算是『貧民窟』,小偷都不會光顧這裡。」
「反正你們倆白天上學,只有晚上回來住一晚,屋裡收拾得乾淨一些就行了。」
交了半年的房租,領了鑰匙,房子算是先確定下來了。
第二天,陸懷野回部隊報導,回去前,把姐妹兩個送到了新租的房子。
昨天他們下午來的時候,大家都在上班,院子裡只有兩個老太太。
這會又趕著上午來,院子裡還是沒有人。
喬雨眠和喬霜枝簡單打掃了一下屋子,喬雨眠藉口出去買東西,從空間裡拿出了一點地瓜和土豆去串門。
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最應該先接觸的就是這些大爺大媽。
因為他們知道怎麼生活才是最划算的。
住在把門第一個的大娘有些冷淡,板著一張臉。
喬雨眠把土豆和地瓜拿出來。
「大娘您好,我和我妹妹今天租了最裡間的房子,從今以後就要麻煩您照顧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大娘看到喬雨眠送過來的東西並沒有伸手去接。
「不用這麼客氣,都是一個院子住的,我看你有人管的,估計也麻煩不上我。」
大娘說話有些夾槍帶棒,喬雨眠想了一下才想明白。
估計昨天是他們三個人來的,又只租了一個房間,這個大娘有些誤會了。
「我丈夫在部隊裡回不來,我又要去上大學,我妹妹一個人住的時間比較多。」
「她年齡小,沒什麼生活經驗,肯定要您多照顧一下的。」
聽到這話,大娘立刻睜大了眼睛。
「哎呀,敢情不是你們仨住啊,我以為你們仨住一起呢。」
這個年代對任何人都是有濾鏡的,要說最有濾鏡的兩種人。
一個就是部隊當兵的,另外一個就是大學生。
大娘的態度立刻轉變了。
「我夫家姓桑,你們叫我桑大娘就行。」
「剛才這不是誤會了我,我……我……哎呀,不說那個了,快進來說話。」
喬雨眠沒進去,就在門口說。
「大娘,我們這初來乍到的,想添一點家具,您知道哪裡賣麼?」
桑大娘人倒是很熱情,給他們指了路。
喬雨眠又拿著禮物,挨家敲門。
可能是大家都上班了,算上桑大娘,只有三戶在家。
喬雨眠十分有禮貌,又解釋了自己的情況,表示只有妹妹經常住這,鄰居們這才安心起來。
她每家都問了一個地方。
桑大娘問了賣家具的地方,王大姐問了賣廚具的地方,田大娘問了菜場。
其中田大娘更是熱情,把黑市的地點都跟她說了出來。
喬雨眠並沒震驚,現行政策下,黑市的必然會出現的,各地都有。
她只是震驚,田大娘就這樣水靈靈的給說出來了。
看來華京的政策比青山縣更加開放。
喬雨眠帶著喬霜枝忙了一整天,在舊貨市場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姐妹兩個累得要命,也只鋪好了一張大床,其餘的東西都堆在地中間。
房子很小,又堆了滿地的東西,有點下不去腳。
兩個人出去吃了晚飯,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都回來的差不多了。
十二戶人家,住了三對夫妻,五個一家三口。
王大姐帶著上高中的閨女,田嬸子和桑嬸子的房子比較大,兩個人都是從老家過來,幫著兒子帶孫子。
剩下的便是喬雨眠和喬霜枝這個小房子。
王大姐就是跟喬雨眠同住在一個房子裡的另一戶。
喬雨眠不偏不倚,每家都送了一些地瓜和土豆,有小孩的人家也給抓了一把糖。
雖然住在這樣的房子裡,但是每戶人家普遍的情況也是比青山縣好多了。
看到出來,每個家庭都還過得不錯,給了孩子糖,也都立刻吃了,沒有小心翼翼的捨不得吃。
連著坐車好幾天,喬雨眠根本就沒休息好,跟鄰居們聊了一會天,早早就睡下了。
可能是睡得太早了,在半夜醒了過來。
喬雨眠本來想躺下繼續睡,就聽見了隔壁悉數的聲音。
這屋子就是用紅磚壘的一道牆,並不隔音,喬雨眠能聽清楚是王嫂子發出的聲音。
王大姐小聲地叮囑閨女。
「你快睡覺吧,我去黑市一趟,給你買點肉。」
一聽到黑市兩個字,喬雨眠立刻來了精神。
雖然自己手裡有錢,但是也不能坐吃山空。
空間裡能種菜,又有魚,離開青山縣時候,她還買了十隻雞和一窩小雞仔。
就算賺不到大錢,怎麼也要把日常生活費賺出來。
喬雨眠也趕緊穿衣服,假裝自己要起夜,正好『偶遇』了要出門的王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