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紅著眼眶,像是被嚇傻了,根本沒辦法回答問題。
公安也走過來。
「校長,這是你們學校的學生麼?」
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是的,喬雨眠跟陸珊迪他們是一個班的,又在同一個教授手下做實驗。」
「何家一家人要來找陸珊迪的事,還是她告訴我的。」
幾個公安對了一個眼色,有人進屋,有人上前詢問。
「同學,你一會跟我們走一趟吧。」
喬雨眠突然像是被驚醒一樣,用手指著地上。
「喬……喬雪薇,不……是……陸珊迪……」
「她,好像死了。」
公安立刻戴上手套,輕輕撩起側躺著的喬雪薇的頭髮。
頭髮一撩開,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
大大的眼睛睜著,像是死不瞑目一樣。
嘴巴微張,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東西,或者想要說些什麼。
有經驗的公安上前探了探脈搏和心跳,又摘了手套探了探鼻息,然後衝著面前的公安搖了搖頭。
「已經失去生命體徵,沒有搶救的意義。」
喬雨眠又指了指廁所。
「那裡面,那裡面還有人……」
公安小心翼翼的靠近廁所,剛才問喬雨眠話的那個公安甚至掏出了槍,對準了門,像是裡面有什麼危險的犯人。
「我們是公安,裡面的人速速打開門接受檢查。」
門裡面鴉雀無聲。
公安又喊了一次。
「請開門接受檢查,否則我們將強制開門。」
「因為拒捕而造成的損失,由你們自行承擔!」
門裡面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
公安探頭問喬雨眠。
「你確定裡面真的有人麼?」
喬雨眠點頭。
「有人的,她還帶著錢!」
「他們就是為了這些錢打起來的,慌亂中,孫慧琴抱著三千塊,躲進了廁所里。」
公安又大聲喊了一遍,沒有得到答覆。
另一名公安提供了一個尖頭的撬棍,只幾下,門就被撬開了。
幾名公安蓄勢待發,門撬開的一瞬間,幾個人都不再做出防備的姿勢,都放鬆下來。
拿錢的公安嘆了口氣。
「封鎖現場,找刑偵隊來吧。」
所有人從屋子裡退了出去,準備封條要開始圍屋子。
喬雨眠小聲地問了剛才從屋子裡出來的公安。
「裡面那個女人……她……她怎麼樣了?」
公安微微皺眉。
「別問了,跟著我們同事回去吧。」
喬雨眠舔了舔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
「裡面那個人,曾經是我的繼母。」
男人打量了喬雨眠一眼,覺得人都在現場,而且有親屬關係,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她死了。」
「看樣子是在廁所里滑倒了,頭撞在了洗手台上。」
校長不停地擦汗,小心翼翼地問。
「公安同志,這……這跟喬雨眠有什麼關係啊……」
「我們學校……這……」
公安態度良好。
「校長不好意思,喬雨眠我們必須帶走。」
「她不僅是目擊證人,還跟死者有關,我們要帶回去做筆錄。」
「不僅是她,今天看熱鬧的鄰居,這幾層上下的居民,我們可能都要帶回去做個筆錄。」
公安走在喬雨眠身邊,示意她先走。
「你別害怕,只是回去做個筆錄而已。」
喬雨眠點頭。
喬雨眠走下樓,發現樓下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旁邊有公安在驅趕。
「別看了,散開散開。」
「公安辦案,這是很嚴肅的事,不是開玩笑,都不要看了。」
喬雨眠跟著公安往前走,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從人群腿間的縫隙里,看到了地上蓋著的白布。
一個白布沒有蓋完全,還有一隻變形的手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十個人。
另一塊白布蓋在地上,根本看不出裡面有什麼。
喬雨眠想到了那個小姑娘,笑起來眼睛閃閃亮亮的,十分好看。
公安提醒喬雨眠。
「別看了,走吧。」
喬雨眠這才回過頭,跟公安一起走。
這已經是她『三進宮』了,流程不算陌生。
不過好歹是華京的公安局,比青山縣正規得多。
喬雨眠先是交代了自己看到的,不一會進來了一個公安,小聲的在記錄的公安耳朵旁說了幾句。
公安點點頭,又問道。
「何青山和田桂花交代,說是在你的指示下來的華京。」
「你給他們買了車票,訂了招待所,還告訴她們應該怎麼去學校鬧,怎麼去人家家裡鬧。」
喬雨眠裝作被嚇了一跳的樣子。
「他們污衊我!」
「這件事是這樣的……」
「要說,就得從兩年前說起……」
喬雨眠從父親要調到西北,兩姐妹要結婚的事情開始說。
她講了跟喬雪薇的矛盾,跟何青山家的矛盾。
也說了她是如何去到興隆山大隊,又是怎麼回到了市里。
包括喬雪薇涉嫌拐賣人口逃跑,又改名換姓為陸珊迪來上學。
一直說到天亮,記筆錄的公安都換了一批,光是內容記錄就寫了十幾張紙。
交代完後,喬雨眠看著那一疊紙,記錄的幾乎是她重生之後的所有重大事件。
她有點感慨。
如果自己是個小說作家,那經歷了這麼多,真的夠寫一本小說。
公安翻著自己記下的東西,複述了重點。
「你的意思就是,你本來就跟喬雪薇有仇,所以當她改名陸珊迪,而又夥同趙銀柱想要綁架你時,你逃脫了。」
「把何家一家找了過來,就是為了試探陸珊迪到底是不是喬雪薇,對麼?」
喬雨眠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何家的車票是我買的,也是我讓我弟弟幫他們找的房子。」
「但是我並沒有教唆他們說什麼,也沒有讓他們殺人。」
「你們可以找青山縣公安局核實,這件事剛發生不久。」
「如果我要是知道趙銀柱就藏在喬雨眠家裡,我怎麼可能會讓何家過來,我直接就報公安了,怎麼還會去看熱鬧!」
「因為趙銀柱喪心病狂,我要是落在他手裡,我很可能會生不如死。」
公安從記錄的筆錄里抽了兩張信紙,然後囑咐另外一個公安。
「你帶她休息一下,我去核實一下這個案子。」
公安帶著喬雨眠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簡單的木板床,上面鋪著一個床單,一看就很硬。
在這的待遇,跟在青山縣可差遠了。
可喬雨眠還是躺在了上面,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此刻,她感覺很安心。
因為趙銀柱,喬雪薇,孫慧琴。
她想報仇的人,都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