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問了大概十幾個問題,都是之前沒說到的細節。
喬雨眠非常理解,也很配合。
問完之後,陸朝陽將喬雨眠送到門口。
「我留在這處理事情,你先回去吧。」
他對著路邊一輛棗紅色的車招了招手,車上下來一個司機。
「會開車麼?」
「這輛車送你。」
陸朝陽不經意間問道。
喬雨眠搖頭。
「不會開車。」
「就算會開車我也不手,這太貴重了。」
喬雨眠並不貪心,對於這樣突如其來的關愛有些不適應。
「舅……舅舅……」
對這樣的稱呼,喬雨眠可能還要習慣一陣子。
「你不用急著補償我,我不缺這些。」
陸朝陽抬了抬眉毛。
「你外公勤勞肯干,家裡條件還不錯,後來發我又趕上了國外經濟飛速的發展,攢了一些家底。」
「我沒有孩子,你就算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其實也不算補償,只是我有,就想給你。」
「你也不用有太重的負擔,畢竟我要是死了,這些都是你的。」
喬雨眠被陸朝陽輕鬆的模樣逗笑了,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了一些。
陸朝陽吩咐司機。
「送喬小姐回學校。」
司機走到喬雨眠身邊,恭敬地鞠了個躬。
「小姐,我送你回去。」
喬雨眠朝著陸朝陽點頭示意,然後跟著司機離開了。
坐在車上,司機稱呼她為『喬小姐』,問她去哪裡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特別像資本家小姐。
這兩周,喬雨眠幾乎都在學校做實驗,而她之前的報告也見報了。
喬雨眠在火車站接到父親時,將報紙拿給他看。
「爸,女兒沒有給你丟臉。」
喬父拿著報紙,眯著眼睛,逐字逐句地讀著上面的文字。
巴掌大小的文字,喬父看了好多遍。
「雨眠,爸爸真的好驕傲,有你這樣一個聰慧的女兒!」
喬父雖然看完了報紙,也戀戀不捨地將報紙抱在懷裡。
兩個人去吃飯的時候,喬父十分驕傲地拿著報紙跟來點菜的服務生說。
「看到了麼,報紙上這篇文章,是我女兒寫的。」
服務員連連誇讚,喬父臉上洋溢著驕傲。
喬雨眠看著父親那麼高興,實在不願意打擾他的情緒。
不過有些事情,終歸還是要說的。
吃飯的時候,喬雨眠特意要的包廂。
吃完飯後喬父要走,喬雨眠拽住了他。
看著父親笑意盈盈的臉,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的女兒專題研究上了報紙,這都是科研人員夢寐以求的榮譽。
正沉浸在這份喜悅里,轉頭就要受到打擊。
「爸,我有事要跟你說。」
喬雨眠在找上何家的時候,就是想利用何家找喬雪薇的麻煩,藉此逼出趙銀柱。
她知道,以何家母子兩人的破壞力,肯定要把公安都鬧過來。
一旦公安來了,她肯定要接受問詢。
但沒想到,事情鬧到這種地步。
她叮囑二猴跟高六,千萬不要告訴她爸爸,也不要告訴陸懷野。
所以當時是陸父陸母過來看她,別人都不知道。
可這次不同,這些話必須要說。
「爸,這次是關於孫慧琴和喬雪薇的事。」
喬父聽到兩個人的名字,臉瞬間落了下來。
「他們兩個的事,已經跟咱們無關了。」
「雨眠,爸爸知道你善良,可無論如何你不能再心軟原諒他們。」
「之前是爸爸眼瞎,爸爸受罪也是活該,但是我不能讓你再受委屈。」
「我在鄉下的時候,聽到過一些村民說你之前的事。」
「他們說喬雪薇一直在欺負你,不停地給你使絆子,找麻煩。」
喬雨眠搖頭。
「爸爸,不是的。」
「孫慧琴跟喬雪薇她們倆……」
「死了。」
喬父原本站著要走,聽到這個消息,驚得直接坐回了凳子上。
「死……死了?」
「怎麼會死了?」
喬雨眠將這些事精簡了一些跟父親說了。
喬父一邊聽,一邊恍然大悟。
最後聽到兩個人死了,臉上止不住的落寞。
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人。
死了,就只剩下無盡的不可言說的落寞。
「現在結案了,何青山母子的事已經取證完畢,等著證據齊全後審判。」
「公安的意思是,那母女倆的屍體如何處理。」
喬父半天沒說話,他沉默了好久,然後道。
「孫慧琴家裡還有親戚,讓他們親人來認領吧。」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義務再管他們兩個。」
喬雨眠抿了抿唇。
「公安通過戶籍科查找到了孫慧琴的親屬。」
「孫慧琴的弟弟說,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他們孫家不管。」
其實喬雨眠也不想管。
但孫慧琴畢竟跟父親『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怕父親以後怨她。
喬父嘆了口氣,眼眸低垂,喬雨眠看不見他的眼神。
「就憑孫慧琴以前那樣對你,我就不會原諒她。」
「你替我轉達公安局,無主的屍體多了,別人怎麼處理,那母女倆就怎麼處理。」
「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害你,我不想以德報怨幫他們收斂屍骨。」
「沒有這個必要,也沒有那個義務。」
父親說完話就低著頭沉默,喬雨眠知道父親什麼態度,也不想再多說。
她沒說話,讓父親緩了緩心神,然後又道。
「對了爸爸,其實還有個好消息。」
喬父也整理了一下情緒。
「還有什麼好消息?」
喬雨眠儘量讓自己的情緒變輕鬆。
「我找到舅舅了!」
喬父眉宇間聚集的愁緒一下便散開了。
「舅舅?」
喬雨眠點頭。
「爸,你記得我媽留下那盒首飾嗎?」
「裡面有一條項鍊,是外祖父親手做的……」
喬雨眠又將她跟陸朝陽相認的事情說了一遍。
可能是轉移了注意力,喬父的情緒逐漸好了些。
「爸,這次讓你來華京,除了想給你全面檢查一下身體,也是舅舅想見你。」
喬父連連點頭。
「是該見一見的。」
他神情有些緊張。
「你外祖一家,一直是你母親一個不能觸碰的傷口。」
喬父慢慢地向喬雨眠講了母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