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眠在辦公室等著,卻不知道何家早晨就已經鬧翻了天。
何美玲坐在床上,臉上隱約可見巴掌印。
林華拄著拐杖站在一旁冷著臉。
「爸,我有些委屈真的不想跟你說,你都不知道,美玲她到處惹是生非。」
「我怎麼勸都不聽,還跟我發脾氣,導致我在部隊裡人緣都不好了。」
何元華穿著得體的西服,面料平整,一看就很高級。
他身量不高,小腹微微前傾,嘴角向下耷拉著,說明他現在情緒十分差。
林華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的委屈,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現在她做出這種事情來,居然還要我瞞著你,這麼大的事,我怎麼敢瞞著!」
何元華輕嗯一聲,聽不出情緒。
「小林,你做的對。」
「你放心,這事我會去一趟,絕對不會影響你後續的發展。」
兩個人的名字里都有一個華,為了避諱名字,何元華都叫林華為小林。
林華得到了保證,便不再說話。
她不會護著何美玲,也不想護著。
他說的不是假話,要不是何美玲到處得罪人,他現在提干也不至於被人詬病。
明明他自己就很有能力,明明何家這門姻親是『錦上添花』,卻被人說成了『雪中送炭』,這讓他怎麼能甘心。
都怪自己當時被何美玲的假象騙了,以為她是個溫柔的大家閨秀。
以為能娶到何美玲,是他能力的體現,是給自己精彩的履歷加分,沒想到處處扯後腿添堵。
何元華指著何美玲的鼻子。
「你自己惹出來的事,人家說什麼你都受著,事後我再想辦法,知道了麼!」
何美玲最怕父親,看著父親冷然的臉,她乖順地點點頭。
「走,我陪你們去一趟部隊。」
「那姓龔的,多少也能給我幾分面子!」
何元華走在前面,林華看了一眼何美玲,也沒管她,直接跟上了何元華。
辦公室里。
這件事喬雨眠理虧,她自然是當一個『小鵪鶉』不說話最好。
她相信這件事陸懷野能處理得明白,有時候閉嘴就是幫忙。
龔營長寫完三張信紙,何家那邊還是沒動靜,他便和陸懷野聊了起來。
「阿野,你爸爸去後勤這事你怎麼不幫著勸勸。」
「七營的周連長都已經跟上面打了報告了,上面也批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回來再說唄。」
陸懷野摘了帽子,撥了撥被壓扁的頭髮。
「營長,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爸那個性子,唉……」
「而且我爺爺現在生著病呢,他還是想先帶著爺爺看病。」
龔營長嘆了口氣。語氣頗為惋惜。
「其實你們家那事,我們這些的人心裡都清清楚楚的。」
「但是你也明白,我們這個系統比較特殊,山高皇帝遠,管不到你們那啊。」
陸懷野沒說什麼,也只是微笑,龔營長又繼續說。
「當初你爸要是不放權就好了,你現在在華京也能橫著走……」
陸懷野臉色一僵。
「龔伯伯,快別說這樣的話了。」
陸懷野的稱呼突然親昵,喬雨眠也是一愣。
可能是不好意思把喬雨眠晾在那,龔營長也試著跟喬雨眠搭話,說話的語氣已經不再是營長,而是一個親昵的長輩。
「阿野媳婦,我聽說你是在陸家下放時候嫁給阿野的,真是有情有義啊。」
「不過阿野這小子也算是有福氣,能娶到你這麼聰明賢惠的妻子。」
「你都不知道,當初我們前後左右都住在一起,阿野可招小姑娘喜歡了。」
「當時他們家權勢也大,阿野的爺爺,跟上面……」
龔營停了一下,沒說話,而是指了指天。
「那可是過敏的交情,阿也爸爸也是跺腳也能抖三抖的人物。」
「但你也知道,有人要得權,就得有人放權。」
「這些年,他們家像是下樓一樣,一階一階地往下走,也是為了成全我們這些人。」
「一旦失去庇佑,沒了互相牽制的砝碼,總歸是要受欺負的。」
龔營長拍了拍胸口。
「不過你放心,雖然陸家隱退了,這些叔伯們還在呢。」
「有什麼事,儘管跟阿野說,在別的地方咱們管不了,在華京還是沒人能欺負你的。」
喬雨眠站起來,乖巧地朝著龔營長鞠了個躬。
「多謝龔伯伯的好意,雨眠心領了。」
「既然公公婆婆決定安穩度日,我們也尊重他們的決定。」
「萬事按流程走,咱們公事公辦,儘量不麻煩您。」
「如果真的有一天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我一定來找您。」
龔營長笑得爽朗,三個人正閒聊著,內線電話打了進來。
「營長,何幹事的車要求進我們營。」
龔營長眉心一跳,皺起眉頭。
「我們這是軍營,難道什麼車都能進麼?」
「讓他下車自己走進來!」
陸懷野急忙走到辦公桌前,微微地搖了搖頭。
龔營長撇撇嘴。
「算了,讓他們進來吧!」
掛了電話,龔營長又冷了臉。
「要我說,你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應該聯繫我們把何元華弄下去。」
「這種咬主人的狗,留著幹什麼?」
陸懷野沒說話,喬雨眠從他的神情上看出來,他也是這麼想的。
喬雨眠眼見陸懷野的表情越來越緊張,像是把龔營長的話聽進了心裡。」
「她怕兩個人一拍即合,真的對何家做點什麼,便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在他回神的時候對龔營長道。
「公公寬厚善良,說過去的事就這麼算了,不想再攪合進這些是非里。」
龔營長又嘆了口氣。
「我有時候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正說著話,就從玻璃窗看到外面走進來一行人。
穿著軍裝的人領頭在前,身後跟著三個人。
也就是幾步路的功夫,一行人便走到門口。
『篤篤篤』
「進。」
隨著門打開,喬雨眠見到了上輩子陸家的仇人,何元華。
見到何元華之後,她突然覺得,古人說的『相由心生』也不無道理。
何元華長著一副背主小人的模樣,一看就是工於心計,精明算計的人。
一進門,他便眉開眼笑。
「都來了,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