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家屬院？」
何美玲驚呼出聲。
「不至於吧。」
喬雨眠覺得，龔營長已經徹底被惹毛了。
跟剛才她們過來時輕鬆的氣氛完全不同，龔營長甚至不是那種生氣的樣子，而是非常平靜。
可這平靜下，蘊含的是對何家的不滿。
龔營長說出這話，何家父女跟林華臉色劇變。
不少人能帶著妻子住進家屬院，算是榮譽的象徵。
這裡雖然說的是何美玲搬出去，但是為了不影響夫妻感情，林華肯定也要跟著一起搬出去。
部隊統一管理，需要隨時出任務，除非達到了一定的位置，都不能出去住。
但林華是文職，岳家又有關係，這種情況也可以出去住。
可一旦出去住，可能面臨轉崗，然後徹底脫離部隊，只能做外勤。
外勤像他這樣的文員多如牛毛，哪個不比他家世好，哪裡能輪到他往上爬。
這一刻，林華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還沒那麼強大，還是要依靠何家。
林華急忙打斷何美玲將要說出口的話，十分恭敬地對著龔營長道。
「營長，你先跟我岳父聊著，我帶玲玲出去講講道理。」
他這樣說，連何元華都回頭看了他一下。
林華顧不得岳父有什麼想法，當務之急是要先保持住自己的工作。
他半拖半拽地將何美玲拉到門外。
何美玲使勁掙開何元華的手。
「你拉我出來幹什麼！」
何元華看了看四周和旁邊的辦公室，確定沒人才小聲開口。
「你來這裡是認錯的，不是來耍脾氣的！」
「我告訴你何美玲，一會進去給我謙卑一點，好好認錯！」
何美玲將頭一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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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都來了，我才不怕他們！」
「龔營長的確有些人脈，但我爸也不差。」
林華急得直跺腳。
「現在不是人脈的問題，是你做錯了你就要承認錯誤！」
何美玲直視著林華。
「你這人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那鄭錦心是你老婆，流的是你的孩子呢，你著什麼急！」
何美玲的聲音有點大，林華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別胡說八道，讓人聽見了我以後怎麼做人！」
說著他就要上前捂何美玲的嘴。
何美玲閃躲，推搡，林華一不小心，直接扇在了她的臉上。
何美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華。
「你居然敢打我！」
「這世界上除了我爸，還沒人打過我！」
說著她就要跑進屋告狀。
林華大驚，但腦子裡迅速想出了對策。
她拉住何美玲威脅道。
「何美玲，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告訴你，你現在進去，只能是承認錯誤，承擔責任，賠償損失。」
「你要是不這樣做，然後敢進去告狀，我們就離婚。」
何美玲整個人停滯不動，心裡升起一絲欣喜，可那欣喜立刻被失落壓了下去。
欣喜的是終於可以擺脫自己不愛的人，失落的是，就算她跟林華離婚了，她跟陸懷野也沒有未來。
陸懷野說得很清楚，他不喜歡她。
何美玲轉身回頭。
「你怎麼好意思說離婚？」
「你們家窮得都快吃不起飯了，這才送你來當兵的。」
「要家世沒家世，要人脈沒人脈，林華，你離開我，這輩子就會爛在泥里！」
林華壓抑著憤怒，可捏著何美玲手的手指正在不斷縮緊。
「何美玲，你未免太天真。」
「你以為跟我離了婚你就能跟陸懷野在一起？」
「你跟喬雨眠比起來，實在差太多了，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你！」
何美玲像是炸了毛的刺蝟。
「我無論家世還是容貌都比喬雨眠好，她算是個什麼東西，你居然拿我跟她比！」
林華嗤笑道。
「人家家世確實不如你，但比你漂亮不知道多少。」
「最重要的是，人家懂禮貌，有到底，聰慧又大度。」
「可你呢？」
「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心胸狹隘，還死性不改！」
「對，我是沒什麼背景，也沒什麼家世，但是我有骨氣。」
「等我們離婚了，外面的人就會說，連我這樣的人都不要你，你指不定有什麼問題。」
「或者還會說，你痴戀陸懷野，所以才跟我離婚。」
「何美玲，這樣的名聲傳出去，你是不要臉無所謂的，你覺得你爸爸會容忍你有這種名聲麼？」
何美玲嘲諷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麼多年，『面子』這件事，仿佛是何家的死穴。
父親囑咐她，在外面惹禍沒關係，但是千萬不要給何家丟人。
隨著父親的升職，她身邊追隨的人越來越多，也愈發的肆無忌憚。
在她第一次因為傲慢惹禍時，父親不僅沒有批評她，還說何家人就該高人一等，她這樣做是為了維護何家的面子。
所以漸漸地，她就養成了這種跋扈的性格。
如果因為自己的婚姻，真的讓家裡丟了面子，她爸爸真的會打死她的。
何美玲很少知道『害怕』的感覺。
可昨天到今天，她感覺到好幾次害怕。
她不想低頭，卻不得不承認，林華說得對。
林華也知道，自己是踩到了何美玲的死穴，從何美玲的表情他也能看出來，自己需要給她一個台階下。
他不再死死地攥著何美玲的手腕，而是拉過她的手。
「玲玲，我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我們兩個在一起不容易，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那個鄭錦心死了孩子，怎麼說也是你造成的，你道歉也是應該的。」
「至於搬出家屬院，我會再爭取，如果真的讓搬，你就先自己搬出去好不好？」
何美玲剛壓下去的火立馬竄上來，委屈的眼淚忍都忍不住。
「我搬出去的話，別人該怎麼說我！」
「那一整個院子的嫂子都住著，就我莫名其妙搬出去，那些一起玩的小姐妹，該怎麼笑話我！」
林華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你看，你本來就不經常來，雖然你搬出去了，但是你可以像喬雨眠看陸懷野那樣，偶爾來看我。」
「對外也別說搬出去了，就說在裡面住著不開心不就好了。」
何美玲想想也是。
她推了鄭錦心的事，所有人都看見了，院裡的嫂子以後肯定都不會再跟她打交道。
繼續住在那，也要忍受著他們的眼神和私底下的編排，還不如搬出去，眼不見為淨。
何美玲吸了吸鼻涕。
「那好吧。」
何美玲不情不願地說。
「林華，你欠我一次，以後我再跟你提什麼要求，你不能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