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些已經收拾整理好的文件,喬雨眠猶豫了一下,問出了好久之前就想問的話。
「馮爺,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種好跟我目前所擁有的都不太一樣。」
馮海平看著桌上的青瓷茶杯,眸光深邃。
喬雨眠微微搖頭。
「不一樣的。」
「你對我的那種好……像是……
「父親對女兒。」
說出這句話,喬雨眠都忍不住笑了。
「好吧,看你的反應,我好像自作多情了。」
馮海平沒有抬頭,青瓷杯里的水喝盡了,他沒再續上,而是用手把玩著杯子,似乎在欣賞杯子上的紋路。
「你跟我女兒差不多大,我對你好也算正常,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小孩子罷了。」
「難道說我對你的好,讓你覺得非常有壓力?」
喬雨眠急忙解釋。
「不是壓力,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吧。」
「我總覺得,你對我的好,都是暗中標好了價格,我早晚有一天要『付款』。」
喬雨眠之前跟馮海平談了一次,也是被他含糊過去,今天她不想再含糊了。
「馮爺,我今天想把話攤開了說。」
「如果您有什麼目的,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說,咱們明碼標價,心裡更舒服一些。」
馮海平一直低著頭,聽到喬雨眠這樣說,他終於抬起頭與她對視。
「你會做生意,你丈夫有人脈,我想要跟你交朋友,那種很好的朋友。」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無條件地支持你,當然,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也能不遺餘力。」
「如果有一天,我跌到低谷,你能拉我一把,有什麼好事第一個想著我。」
「像你身邊的喬霜枝,馮海平,二猴和高六那樣。」
「能做到麼?」
這似乎不能說服喬雨眠。
「馮爺,我實在想不出,我除了跟你一起做生意,有什麼是能幫到你的。」
碳爐里的水滾沸,發出噗噗聲,提醒著水開了。
馮海平又沏了一壺茶。
「我又不是完人,自然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官場傾軋,時代變化,我可能會被這時代的洪流沖洗得一文不名。」
喬雨眠是個心軟的人,馮海平對她這樣掏心掏肺,如果自己再懷疑他,真的是有點不知好歹了。
她喜歡和聰明人合作,如果怕危險,那就成為利益共同體,誰也跑不掉。
解開了心裡的結,再看馮海平,真的有點慈眉善目的感覺。
她朝馮海平伸出了手。
「那麼以後就合作愉快吧,馮……叔叔。」
馮海平放下茶杯,笑著握了握喬雨眠的手。
「合作愉快。」
喬雨眠再次坐好,翻著那些資料。
「這何元華,壞事沒少干啊!」
「我應該從哪件事入手呢?」
馮海平翻了翻那幾張紙,手指在一張字少的紙上點了點。
「我看這個就不錯。」
喬雨眠微微一笑,又往後翻了翻,然後抽出一張紙。
「這個呢?」
馮海平瞄了兩眼,突然就笑開了懷。
「平日裡都說是我不擇手段,我看你也不像什麼好人。」
兩個人商議了一下,喬雨眠十分輕鬆地走出了茶室。
果然,有人幫忙,幹壞事都輕鬆一些。
何家。
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的何美玲正在翻著萬年曆選開業的日子。
何母提著小包正要出去打麻將,看到她翻看萬年曆,好奇地停下了腳步。
「翻日曆做什麼,你結婚讓你選日子你都沒看呢。」
何美玲滿臉喜色,想到自己的藥堂就止不住地開心。
室內外的裝修都是她親力親為,那些貨櫃格子和藥材,都是她自己找人做的。
其實她早就想炫耀了,因為從小到大,她好像從來沒自己做過什麼東西。
現在不靠別人,做成了這麼一件大事,虛榮心被極大地滿足。
可他謹記喬霜枝的話,『事以密成』,不到賺錢的時候,千萬不能告訴父母。
想到這,她又把萬年曆放下了。
「沒什麼,就隨便看看。」
三天後就是個好日子,就可以揭掉牌匾上那塊紅色的綢布了。
『鈴鈴鈴』。
電話響起,何母要去接,何美玲一個健步從沙發上竄下來。
「你去打麻將吧,我來接。」
現在店裡是試營業,喬霜枝已經在店裡三天。
這幾天每天最少能賺五十塊錢,最多一天賺了八十塊,是林華一個月的工資。
她一天就能賺到林華一個月的工資!
這麼能賺錢,看林華以後還敢不敢看不起她!
其實她也很想在店裡一直看著,但前一陣子經常不在家,已經引起了家裡人的懷疑。
為了不耽誤開業,她這幾天都乖乖地在家裡,有什麼事喬霜枝都會給她打電話。
算一算時間,喬霜枝應該是給她打電話匯報業績的。
「喂!」
何美玲十分開心地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卻不是很高興。
「玲玲姐,有一夥地痞無賴,過來收保護費了!」
「怎麼辦,我有點害怕。」
何美玲臉色巨變,整個身影都透著驚惶。
何母在她身後問道。
「是誰啊,怎麼了?」
何美玲不得不強顏歡笑回頭看向何母。
「沒事,瑤瑤找我出去玩,我一會要出去一趟。」
何母見沒什麼事,轉身離開了。
門剛關上,何美玲瞟了四周,見沒有人便小聲道。
「要多少錢給他們就是了?」
喬霜枝答道。
「要三千塊。」
何美玲不禁驚呼。
「三千塊,他們怎麼不去搶啊!」
「你等著我,我現在就找公安過去!」
來不及換一套漂亮的衣服,何美玲拿著包就衝出了家門,直奔藥堂最近的公安局。
兩名公安聽到有人勒索,直接派了四名公安跟著何美玲一起往店裡走。
到了店裡,那幾名無賴還在門口蹲著,喬霜枝像是受驚的小兔子,躲在門裡。
何美玲氣到不行。
要是要個一百兩百的,她也就當做破財消災給他們了。
開口就要三千塊,怎麼不去搶!
要知道,她為了裝修這個房子,買藥材,又跟玩得好的小姐妹借了六千塊。
還沒怎麼賺錢,就開始給錢,那怎麼能行!
她越想越氣,直接衝到那幾個蹲在門口的流氓面前。
剛想說話,她居然看到了站在店鋪左側的喬雨眠。
看了看地痞無賴,又看了看喬雨眠。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