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玄同觀的符籙與觀主前來
鶴岩老道自然是認識玄同觀的無塵老道,但兩人也不過是泛泛之交,上次見面還是在一年前。
當時,他剛南下,去拜訪玄同觀時與無塵老道客套地聊過兩句。
無塵老道是玄同觀修為最高的幾位長老之一,但其人十分古板,對誰都不客氣,因此鶴岩老道也不喜歡和無塵老道相處,和無塵老道沒有太大的關係。
對方的言下之意是,無塵老道失蹤了,還和他鶴岩有關,因此才來讓他放人。
他可太冤了。
昨夜他差點被人綁走,什麼時候見過無塵老道?
見他滿臉的無辜,站在那個臉型方正的老道身旁的一個老道冷冷道:「不要裝模作樣!無塵師兄失蹤了整整一夜,在這附近又只有你們在。」
「以無塵師兄的修為,除了你們,有誰能夠讓無塵師兄失蹤?敢做不敢認,是你們長山的作風?」
那個臉型方正的道人沉聲道:「我們也不是沒有證據,根據卦象,無塵師弟的失蹤就與————」
他看了眼李偵:「與你們有關。」
「我們玄同觀還當你是同道,是朋友,要是無塵沒有事,你們只要把他交出來,此事便作罷,只當無塵技不如人。」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緩緩沉了下去:「如果無塵出事了,那麼————不管是什麼原因,我玄同觀都會追究到底!」
說起來,他也是無奈。
在商議好,該怎麼處理那個弟子之死後,他們便將派人把消息匯報給了觀主,隨後各自回房休息。
誰知,到了半夜,無塵老道的兩個弟子忽然慌張地找到他,告知他說,無塵老道失蹤了。
一位弟子被殺,已經讓玄同觀中風聲鶴唳。
現在一位長老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自然讓玄同觀更為緊張。
臉型方正的道人與其餘幾人檢查過無塵老道的房間,沒有找到任何交手的痕跡。
無塵老道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辦法之下,幾人讓最擅長卦象的一名道人起了一卦,卦象顯示,無塵老道此時的狀態不好。
雖然卦象非常含糊,但是在算,導致無塵老道失蹤的兇手時,還是指向了這座村子所
在的方向,以及鶴岩老道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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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同觀的人一趕到這邊,就看到了那座荒村再度出世,同時看到了鶴岩老道幾人,自然認為鶴岩老道幾人就是兇手。
如此一來,不僅對得上卦象,也解釋了無塵老道悄無聲息地失蹤的事情。
除了把鶴岩老道從村子之中撈出來的那人之外,還有誰能夠讓無塵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失蹤?
玄同觀諸人對鶴岩老道自然不會客氣。
鶴岩老道自然不想和玄同觀起衝突,正想解釋幾句,雖然聽到一個聲音從自己的身後傳出:「雖然事情你們可能不了解,但是有一件事,你們是對的。那個什麼道人的失蹤應該是和我有關。」
鶴岩老道猛然扭頭,驚訝地看向了說話的李偵,心中劇烈一跳。
完了——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對面的玄同觀的十多個道人也一起看向了李偵。
那個臉型方正的道人憤怒道:「閣下先殺死我玄同觀的一名弟子,這恩怨還沒有算清,為何又要對我玄同觀的長老出手?!是認為我玄同觀無人嗎?」
「我的預感告訴我,你們的那位什麼長老,應該和十萬大山有牽扯。」李偵站起身,「不過說了你們也不信,我也不想和你們囉嗦,不如手底下見真章。」
聽到對方的話,他就知道了是怎麼回事。
無疑是那位什麼長老和那個組織有關係,被他種下的血蠱波及,最終生死不明。
不過李偵知道,那人應該還活著。
但正如他所說,他說了也不會有人相信。
而他也沒有時間和精力耗在這些人的身上,自然是直接出手最簡單。
「胡說八道!」一個老道呵斥道,「我玄同觀與十萬大山相抗多年,一直站在最前列,比葫蘆畫瓢不知道多少人,怎麼可能和十萬大山有牽扯?你既然想要見一見我們的手段,那麼如你所願!」
右手一抖,他的右手中便出現了一道符籙。
「東方蒼天,甲乙木神。句芒在御,青龍臨軒。扶桑之枝,接引靈源————」
隨著他快速念誦咒語,周圍的一切草木都晃動了起來。
一股濃郁的生機被一陣清風從四面八方吹來,讓玄同觀的主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渾身舒暢之感。
但對面的鶴岩老道卻渾身一緊,快速向李偵解釋道:「這是玄同觀的青玄攝生符,可以攝取一地之內的所有草木的生機,控制草木的生長,以為我所用,十分的玄異,居士不可大意。」
不用鶴岩老道說,李偵已經知道了對方使用出來的的符籙的效用。
從他的腳下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破土的聲音。
毫無疑問,這就是草木之根在地面之下瘋長所造成的。
在他的身周,原本是一片難以生出雜草的亂石堆,可是隨著那道人的施法,眾多草木已經頂開了那些石頭的壓制,從石頭的底下頑強地生長了出來,讓亂石堆也充滿了綠油油的顏色。
這玄同觀的符籙與李偵見過的諸多符籙都不大相同,似乎自成一派。
他對這符籙生起了一些興趣。
邁步。
李偵向那道人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自身的陰影也隨之向前移動。
驚人的邪異氣息從他的身上擴散而出,仿佛他是邪異的源頭,是諸多邪魔之主。
周圍的那些甲木生氣,與地面之下瀰漫的生機均被邪異氣息所侵蝕。
這一片瀰漫了生機,令人渾身舒暢的地方便成為了一片充斥著邪異氣息的死地。
見到這一幕,對面的道人臉色驟變。
他們玄同派的符籙的最大的特點就在於,以特殊的方式去影響天地氣機,再在特殊的天地氣機之下,以特殊的方式去誅邪鎮魔,往往能夠事半功倍。
可是眼前的這人還沒正式出手,就把符籙創造的氣機破了,那這符籙還能奈何得了對方嗎?
旁邊的那些道人也紛紛色變。
他們知道李偵的可怕,但是沒有想到,李偵會可怕到這個地步。
即使他們的觀主全力出手,恐怕也未必能夠以這種方式,直接破壞了青玄攝生符所創造的氣機。
「————聽我號令,急急如律令!」
念誦完最後的咒語,那道人以劍指在符膽上一滑,隨後將符籙向空中一拋。
「呼——————」
風聲變得更大。
更為濃郁的甲木生氣被攝到了這邊。
這裡靠近十萬大山,本就是草木茂盛之地,甲木生氣用之不竭,正是這道符籙適合發動的地方。
此時,在那符籙被激活之後,不知道多大範圍內的甲木生機都在向這裡匯聚,那種生機已經濃郁到了讓人不適的地步。
李偵發現自己身上的血肉在這種生機的刺激下,居然自行蠕動了起來。
要是他長時間處在這種環境之下的話,恐怕被腐蝕了一些的身體都能自行癒合。
但在這甲木生機之下的殺意也同樣恐怖。
在符籙還沒有落到地上時,那道人反手拔出一柄桃木劍,向前一刺。
地面震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想要從地面之下衝出。
李偵抬起的腳輕輕地落到了地上。
那震動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剛才的動靜都是幻覺。
持見到道人臉色再變。
舉起桃木劍,又連刺了數下,但地面傳來的那種震動聲越來越小,漸漸地變成了一種微小的摩擦聲。
那道人的臉色越來越白。
在刺出第六劍時,他臉色驟然轉紅,噴出一大口鮮血後,直直地向後栽倒。
旁邊那些道人早就察覺到這道人的狀態不對,但又不能打斷他的施法,因此早就在為這種清醒做準備。
這道人一向後倒下,那些道人便手忙腳亂地接住了道人。
臉型方正的道人則一把接住了道人手中的桃木劍。
咬破自己的手指,他在劍上塗抹上了自己的鮮血,左腳一動,向前邁出了步罡。
「天煞歸天,地煞歸地。東方青煞,化為生炁————神符一道,招引甲木————違令者斬,順令者生!急急如律令!」
咒文念誦到最後,臉型方正的道人把手中的桃木劍向地下一刺,便將半個桃木劍都刺進了地面之下。
以桃木劍為中心,地面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
草木猶如某種怪異的蟲子一樣,從地下破土而出,拼命地向上生長。
由李偵身上擴散而出的邪異氣息被逐漸逼退。
在若有若無的震動聲中,巨大的根須破土而出,猛然向李偵抽去。
在這根須之後,陸續有根須與草木從地面之下破土而出。
這裡的空氣都被甲木生機染上了淡淡的綠色。
這道符籙就是玄同觀諸人準備好的,用於對付李偵的後手之一。
這裡又是最適合適應這道符籙的地方。
那道符籙所發揮發出來的威勢讓玄同觀諸人都感受到了詫異。
天地大變之後,他們的符籙受到了很大的影響,讓玄同觀的威勢大不如前。
但這時,他們隱約地又看見了天地大變之前的玄同觀的符籙的威勢。
玄同觀感到這裡的所有人,包括那幾位正在檢查已然昏迷了的那個道人的幾人,都轉頭看向了那驚人的場面。
對面的鶴岩老道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一把拉住自己的弟子,他低聲道:「要是情況不對,我就去支援這位居士,你見機行事。要是跑得慢了,被他們抓住了,也不要慌,玄同觀不至於————」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前的場面已經大變。
李偵的元神法相一出現,所有的甲木生機立即被壓制。
諸多邪魔從他的法相上探出了身軀,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將那些甲木生機都吞噬進了自身的體內。
猶如怪物一般的根須紛紛落到了地上。
巨大的撞擊聲猶如那些「怪物」的哀鳴。
在邪異氣息的影響下,不到一個呼吸,那些生機勃勃的樹根已經開始腐敗,就像是已經死去了多年一樣。
沒有人能夠想到,如此可怕的局面居然連讓李偵停下腳步都做不到。
那個臉型方正的道人看著地上腐敗的根須,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李偵已經接近。
他勉力拔出地上的桃木劍,向李偵的胸口刺去。
但那桃木劍還沒刺中李偵便斷成了兩半。
臉型方正的道人臉色出現了一陣潮紅,從嘴角也流出了鮮血。
那些道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想要去幫臉型方正的道人,才發現自己想要接近那道人都難。
似乎是有人控制住了他們的軀體,又似乎是震懾住了他們的心靈,令他們連手指頭都難以動彈,好像只要動一下就會引來滅頂之災。
所有道人都這種壓迫下,均是冷汗直流。
他們事先就對李偵的恐怖有過猜測,但是在親眼見識過後,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如何的保守。
李偵已經走到了那個臉型方正的道人的身前。
地上的淡綠色逐漸被壓制到了臉型方正的道人的腳下,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連這道人手中的桃木劍都變得腐敗起來。
那道人死死地抓著迅速腐敗的桃木劍,不管身體如何抖動,都不願意倒下。
「那道符不錯。」李偵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臉型方正的道人勉強張開嘴:「要殺便殺,玄同觀沒有————貪生怕死的道人————」
沒有理會這個道人,李偵看向了某一處山林,開口說道:「看了不少時間戲了,你還不出來嗎?」
鶴岩老道,與玄同觀諸人都下意識地向李偵所看的位置看去。
有人來了?
風聲呼嘯。
草木搖晃不止那裡沒有任何回應。
李偵微微搖頭:「這些人都落到了我的手裡,你不擔心我殺人?或者,你其實已經拋棄了他們?」
在他的話音落下兩三個呼吸後,才有一個怪異尖銳的聲音回應道:「居士的修為通天徹地,倘若真的想要殺人,縱然貧道出現,又能怎麼樣?」
「唉,這世間怎麼會突然出現居士這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