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鯨鳴
「不!!!」
半隻黑龍在空中發出怒嚎,另外的下半身則是如有靈智般,向著上身飛去,試圖合攏。
白澤這一劍,不光是斬斷了艾克特的身軀,更是將其半神之魂也給斬分。
艾克特這一次是完完全全變成了十牛,無論是肉身還是神魂。
但還不等那上下兩半身合攏,如山一般的巨掌已是當空壓下。
一道悠遠之聲,猶如來自於天外,傳入艾克特的耳中。
「人格寄生,意識受蠱。」
艾克特只覺意識迷濛,仿佛就就此墜入黑暗的深淵。
「睡吧,死亡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
在這低語之下,艾克特六識顛倒,連努力合攏的肉身都在分離。
而那隻巨掌還在按下,似是要將艾克特一舉碾殺。
關鍵時刻,一道冰冷的劍意刺入了艾克特的意識,就像是一根針扎入腦海,劇烈的痛楚令艾克特陡然清醒。
「天魔萬象·八劍齊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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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天魔所化的白骨魔劍分化,八道蘊含不同劍意的劍光斬破引力場,黑霧瀰漫,虛幻的手掌抓住了艾克特。
「想走?」
巨掌之下,凝聚滔天氣浪,震盪空間,形成浩蕩長河。
無匹的重壓轟掣而下,和黑霧中的虛影悍然對掌。
「轟隆」
氣浪橫掃,距離較近的兩隻黑龍直接被震成血霧。
洪波橫流,暴動的氣勁引得風雷震盪。
艾克特的身軀也是受到震盪,合攏的身軀再度開裂。
無相天魔再御八劍,劍光交織,倏然斬斷掌勁的籠罩,黑霧滾滾,帶著艾克特的兩段殘軀飛速撤退。
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流光橫掃過蒼穹,所過之處,所有黑龍軍團的成員都被吞入其中。
無比狂暴的氣息攪亂了氣浪和洪波,甚至讓那些元氣在燃燒。
並非之前那般的元氣自燃,而是一種更純粹的燃燒,一種極端的毀滅。
黑色的火焰如同一口橫跨蒼穹的刀刃,直斬白澤和東夏眾人。
「退後。」
白澤一聲斷喝,驅動著法相,將東夏眾人護到身後。
隨即,就見恢弘掌勁成形,黑白之色占據半邊天,向著黑炎推進。
兩相交錯,那勢蓋蒼穹的掌勁竟是被飛速湮滅,黑炎所過之處,無物不燃,直有焚燒萬象之勢。
「是大天魔眼的毀滅之火,萬化天魔確實是來了。」
白璇璣的聲音在白澤耳邊響起,一股難以用言語來形容的沛然大勢降臨在白澤之身。
霎時間,本就被白澤掌控的周邊天地,恍如徹底和白澤一體,那茫茫沙漠都變成了白澤的身軀。
法相推掌,帶來的是天地大力,黑白之景倏然擴張,和毀滅之火撼撞,卻是無聲無息,只是不斷的泯滅。
待到天空恢復平靜之時,無處不在的火雲消失了,席捲的風沙也是不見,一片澄澈的天空,出現在上方。
「好高深的招數。」
白澤忍不住在心中驚嘆。
那一瞬間的天地大力,顯然是白璇璣出手了。
她都沒有直接現身,而是以超拔的境界御使天地之勢,和毀滅之火對沖,令得兩者恰到好處地泯滅。
這不只是和天地冥合的神通在發揮作用,更是堪稱技進乎道的招法。
「已是堪稱神技了。」白澤輕聲道。
「也只能擋住毀滅之火。」
白璇璣一點都沒領會白澤的讚嘆,聲音平淡地道:「萬化天魔有大自在當年塑造的大天魔眼,我之實力雖是高過他,卻難以勝他。」
萬化天魔成名於混亂時代,論年齡比白璇璣還要年長,也是老資歷了。
但是很可惜,這老資歷因為接受了大自在魔血,多年來一直都被困在十星,直到不久之前才突破。
他的實力,未必及得上白璇璣這個後輩。
但加上大天魔眼,那就不一樣了。
那是當年梵竺四億血祭,大自在第一次降臨之時親手塑造的魔眼,代表著毀滅神濕婆的第三目。
萬化天魔加上大天魔眼,足以和任何一個天關武者掰一掰手腕。
「沒關係,至少確定萬化天魔來了。」白澤回道。
而且,自己也不是沒有後手。
「天主所說的那位,果然是來了。
「,高高懸浮的巨石上,面孔一片空白萬化天魔,張開右手,只有一雙凝聚世間一切欲望的雙眼似是能夠穿透空間,看到彼方的景象。
在他頭頂,漆黑的裂縫睜開,一隻巨大的眼珠投落一道黑光,將黑龍軍團的成員送出。
龐大的黑龍殘軀,尤為顯眼。
.....
.....
艾克特的身軀橫置在半空,斷裂的傷口處,精神力在劇烈波動,訴說著無盡的痛楚。
而在他後方,則是出現明顯減員的隊伍。
黑龍軍團這一次,是損失慘重,高層戰力折損了三分之一。
「無面者」諾菲斯坐在石座上,目光掃過黑龍軍團的餘部,有過剎那的沉重。
「能救回來嗎?」
低沉的聲音迴響,「如果你想說讓他接受大自在的魔血,那就不必說了。」
「抱歉,我們的天主座下目前不缺人,暫時沒有招人的打算,」萬化天魔聞言,含笑道,「就算你想讓他接受天主的魔血,我們也沒法提供洗禮。」
實際上,是如今的「大自在」,也就是第三神敵被白澤給坑了兩次,現在招人都變得謹慎起來了。
第一次被白澤奪取了大量魔血,分走了部分力量,甚至之後白澤還藉此和第三神敵搶人材。
第二次更絕了,白澤將自己的血混入了第三神敵吸收的魔血當中,充當定位,讓第三神敵失去了掌控東夏的機會。
連著被坑兩次,第三神敵表面上不說,實際上怕是都有陰影了。
他現在變得格外謹慎,時刻提防白澤又陰他一手。
「我要知道救人的辦法。」諾菲斯冷聲道。
「只有治標之法,沒法治本。」
萬化天魔看了艾克特一眼,道:「他的元神都被斬開了,三魂七魄儘管沒破碎,卻也遭受重創,想要立即恢復,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要是三魂七魄那麼容易恢復,當初的沐瑤光也不會蟄伏五年了。
諾菲斯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側方,那裡有一個血袍道士正在佇立。
那正是不久前狼狽逃回的血海真人葛玄通。
見到諾菲斯看來,血海真人也是搖頭,道:「艾克特副軍團長和貧道不同,他的沒法和貧道一樣通過煉血來恢復。貧道可以幫他接續身軀,但三魂七魄的恢復,只能慢慢來了。」
諾菲斯見狀,也只得輕輕點頭。
「他交給你了。」諾菲斯對著血海真人說道。
血海真人聞言,立即飛到艾克特身旁,十指張開,一條條血絲從指尖飛出,刺入艾克特的身軀斷口之處,彌合血肉骨骼。
而諾菲斯則是再度看向萬化天魔和無相天魔,道:「剛才擋下你攻勢的,就是東夏隱藏的半神?」
「正是如此。」萬化天魔負手而立,淡淡回道。
白璇璣的存在,是機密中的機密,整個東夏知曉的人都未必能超過兩手之數。
而在這些人當中,絕對就有第三神敵。
她的存在,對於萬化天魔來說並非秘密。
現在,連西聯這邊也知曉了。
「東夏的半神還真是夠多的。」
諾菲斯那始終古井無波的聲音中,出現了微不可查的波動。
似乎就連這位神之長子,此刻也感到了煩躁。
明明東夏已經是兩線作戰了,竟然還能夠分出高層戰力。
反觀西聯這邊,如今在落日深淵的就只有兩個半神。現在雖是多了一個萬化天魔,但諾菲斯實在無法信任這種人。
邪神信徒是最不可信的人,而大自在的信徒,是邪神信徒中最不可信的。
更別說現在占據大自在那位置的存在,其本身就是一個叛徒。
諾菲斯一直停留在這裡,就是要阻止萬化天魔深入落日深淵,發現人間之神的所在,驚擾到那位冕下的精進。
這也將他這個強大戰力限制在這裡。
並且,諾菲斯能夠阻止萬化天魔,他阻止得了對方嗎?
東夏太易院認為落日深淵曾經當真落下過太陽,其最大的依據之一,就是落日深淵太大了。
它大到仿佛真的能夠容得下一顆太陽。
而且這還只是深淵的平面面積,若是算上深度,那空間大小更是要呈幾何倍增長。
即便是天關武者,也不可能完全守住整個落日深淵。
這也是霍德爾主動出擊的原因之一。
既是要扼殺白澤這個未來的大患,也是要在落日深淵之外截住對方。
「無面者可是在擔憂,對方繞過你們,進入落日深淵?」
萬化天魔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帶著莫名的語氣問道。
這問題讓諾菲斯立時雙眼微眯,因為他從萬化天魔的語氣中,聽出了某種意味。
只見萬化天魔眼中流轉著淡淡的色彩,仿佛七情六慾在他眼中實質化,那目光似是能洞察到諾菲斯的情緒般,看到他的隱憂。
「還請放心,他們沒那麼多時間和你們玩捉迷藏。」
萬化天魔徐徐說道:「不出兩日,他們就必須主動突入落日深淵,你只要時刻關注對方的動向便可。」
諾菲斯聽聞此言,面具後的雙眼波動,精光閃現。
就像之前所說,落日深淵太大了,大到若是試圖不驚動諾菲斯,從其他方向繞過來,可能要耗費數倍的時間。
諾菲斯會在這裡,本身就指明了人間之神的大概方位。
儘管這個大概方位很模糊,想要尋找依舊要花時間,但絕對比窮搜整個落日深淵要節省時間。
「兩天·····」諾菲斯低聲喃念著,心中念頭急閃。
為什麼對方要這麼急,直接突進?
諾菲斯心中閃過一個個念頭,並很快猜到了答案。
「你們——和他也有聯繫!」諾菲斯聲音低沉,帶著森森寒意。
只有這個答案,才能解釋對方為何如此著急。
「那位可是我們的老朋友,我們當然有聯繫。」
無相天魔飛落到萬化天魔身側,悠悠接言,「不過請無面者放心,我們對於閣下的家事,並無插手之意。教主會將此事告知閣下,也是要表示我等的誠意。」
「能夠將當牆頭草包裝成誠意,還真不愧是紛爭教會的祭司長啊。」諾菲斯沉沉冷笑。
可怒歸怒,諾菲斯卻全無出手之意。
只因他知曉,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人間之神的事情。
若對方所說是真,那確實是一個好消息。
思及此處,諾菲斯身上的寒意也緩緩平復下來。
只不過,無論是萬化天魔還是諾菲斯,都沒有發現,此時正在為艾克特縫合傷口的血海真人微微垂下眼帘,掩蓋眼中異色。
而正在承受著痛苦的艾克特,靈魂中也浮現一個異樣的念頭。
另一邊,白澤陡然睜開雙眼,眼中浮現出厲色。
「出雲廢土的戰況可能會出現不利。」
為何篤定白澤這邊會主動進攻,就只有一個可能將軍在出雲廢土那邊占到了優勢,甚至即將要拿下出雲廢土。
白澤為了解決那邊的危局,就只能先一步威脅到人間之神的突破。
他甚至得設法讓喬瑟夫這老傢伙也進攻。
只不過···...
白澤目光幽幽,將軍能有什麼辦法來在兩日之內占到上風,還是絕對的上風。」
此前白澤已經設計殲滅了對方的先鋒軍,除非神羅帝國那群攪屎棍也分兵,要不然即便將軍親自上陣,也沒法在短時間內逆轉局勢。
而若是神羅帝國敢分兵,那烏薩斯就有話說了。
這群毛熊絕對會趁機從神羅帝國身上咬下一塊肉。
.....
.....
比起隔海相望的西聯,神羅帝國這個鄰居對烏薩斯的威脅也不算小。
正自想著,白澤突然感應到自己的意識出現劇烈波動。
洛水那邊正在喚醒白澤留在她體內的意識。
此前為了全心投入這邊的行動,白澤已經告訴洛水,不要輕易喚醒他的意識。
洛水沒聽白澤的,只能說明那邊出大事了。
當沉睡的意識浮上表面之時,白澤聽到了,那聲悠遠的鯨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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