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戰爭遊戲
黑暗的天空中,有漩渦的波動出現,由緩到急的轉動,最終形成了一個漆黑的洞口。
白澤和夏長風從中走出,踏臨這片永夜的世界。
也是幾乎在同時,白澤感應到了弗拉基米爾的存在。
經過長期的來往,還有葉卡捷琳娜的背書,弗拉基米爾終於認識到了白澤的高貴品質,讓他得到了真正的烏薩斯光輝。
所以哪怕二人不是經過同一條通道進入元界,也能夠隨時取得聯繫。
雖然在弗拉基米爾的嘴裡,這是為了之後的戰略,才會允許白澤道德水平高不過門檻的傢伙分享神意,但在白澤看來,這完全是因為自己拒絕了加入烏薩斯。
自己一個外國人分享了烏薩斯的光輝,又不願加入烏薩斯,這在表面上當然是說不過去的。
所以,姑且就當此事是特例吧。
反正高貴的品德不會因此而蒙塵,只會越發熠熠生輝。
弗拉基米爾那邊也是同時察覺到了白澤的存在,並立即趕來。
對於神敵來說,萬里之距也是等閒,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弗拉基米爾披著赤色的光輝,出現在二人面前。
雙方見面的第一時刻,就是交流情報,說起大自在的蹤影。
弗拉基米爾並未發現和大自在有關的情報,而白澤這邊·白澤正欲說「沒有」,突然眉頭一動,道:「祂來了。」
「嘶啦」
裂帛般的聲音穿透了空間,從遙遠的彼方一直傳到三人所在之處,又向著另一邊不斷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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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漆黑的永夜似是多了一道傷口,隱隱凹陷。
白澤抬頭看向天空,視線越過了空間,洞察到一道巨大的裂口出現在元界之外。
地星等世界的影子都被裂口所阻擋,連神敵的神念都無法越過這道裂口,抵達其他世界。
緊接著,空中鋪展開了光怪陸離的景象,就像是將一個畫卷攤開,從遠方的彼方一直滾到三人的面前。
耀眼的火光在這「畫卷」當中不斷綻放,還有一道道氣機縱橫,無數的機兵在太空中交火,碰撞。
大量的飛行艦穿過了金屬門扉,從機械世界來到地星。
千萬道能量光束射在鋼鐵天幕上,將能量盾擊得不斷波動。
而在地面,妖魔海已經和烏薩斯的集團軍撞上。
烏薩斯的精銳士兵穿著裝甲升空,金屬戰衣上銘刻著正教的經文,熾白色的光輝形成了羽翼,帶著他們沖入妖魔海。
左右兩翼則是不斷地發射祝聖飛彈,讓一團團聖光在地上爆開。
地星世界的大戰,以這樣的形式出現在三人眼中。
與此同時,一個神座出現在「畫卷」的另一端,在一萬三千公里之外,神羅的皇帝閒適地靠坐著,看著戰火紛飛。
一萬三千公里,這是地星的直徑。
這幅「畫卷」將地星上的大戰分毫畢現地展示了出來。
且就在大自在出現之後,永夜的黑暗被光芒驅散,一個巨大的天體輪廓緩緩擠入這個世界,龐大的引力令下方的大地震動,大大小小的岩石升空。
儘管只是天體的一部分,但也足以照亮這個世界了。
羽蛇神也來了。
耀眼的光芒當中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像是一道拉長的瞳孔,羽蛇神的意志降臨到這個世界,讓所有的神敵都感應到他的存在。
同一時間,熾盛的金紅撕開了羽蛇神的光芒,太陽般的存在從空中降下,和激耀的雷霆進行一次碰撞,分別落到了「畫卷」的另外兩個方向。
看方位,正好是西聯、神羅兩國所在的方向。
帶著奪目光芒的人影踏著炎能出現,金色的戰甲覆蓋著魁梧的身軀,金紅色的髮絲隨意披落,在腦後如冠冕般的光環下熠熠生輝。
激耀的雷光當中,靈體的波動傳導出神的威嚴,雷鳴炸響,蒼髮的老者從中現身。
人間之神和朱庇特也出現了。
五位神敵、兩尊邪神視線交錯,超過一萬公里的距離沒能成為阻礙,他們都清晰無比地看到各方,也捕捉到了冰冷的殺意、似笑非笑的從容、平靜的漠然、掩蓋在光芒之下的冰冷。
地星成了這場會談的圓桌,又像是一個史無前例的巨大棋盤,而神敵分坐於「圓桌」和「棋盤」周邊。
「就只有你們?」
在短暫的對峙之後,如有實質的目光掃來,帶著人間之神的淡淡之聲,「裴東流呢?
"
這位西聯的太陽眼中已是沒有眼瞳和眼白之分,只有始終充斥著眼眶的金色光芒。當他的目光掃來之時,本就明亮的天地變得耀眼,恍如有無窮無盡的光芒在傾瀉。
他和白澤相似,已是近乎人形天體了。
「很遺憾,你無法和軍神分出勝負了,尼歐斯。」
大自在笑吟吟地道:「軍神現在已經無法出手了,他只能做一個永遠的旁觀者。當然也有可能,他已經死了。」
說著,那探尋的目光就看向白澤。
大自在再清楚軍神的情況不過了。
當時祂就推動軍神的神意升華,如今軍神要麼就是已經成了無情的天道,要麼就是迫不得已自封了。
或者,乾脆是死了。
大自在眼眸開合,眼中滿含意味深長之色,心中做出判斷:大概率是後者。
因為祂並未感應到軍神的存在。
如果軍神當真意識道化,成了天地自然的一部分,大自在不會察覺不到。
祂本身,可是真正踏足那「道」的存在。
白澤對於大自在和人間之神的探尋、試探皆若不見,只是平靜說道:「人間之神若是想找對手,我可以效勞。對付一個敗者,我自覺還是可以勝任的。」
敗者!
人間之神眼中的金光波動,顯然是想到了化身敗於白澤之手的事情。
網絡上至今還流傳著大紅龍三敗人間之神的豐功偉績,並且衍生出諸多版本。
「我倒想看看,你這所謂的勝者有幾分能耐。」人間之神冷笑道。
作為神敵,他當然不會被輕易激怒,但該有的不滿還是會有的。
人間之神的言語之間,已是遍布敵意和殺機。
但也只是敵意和殺機。
至於動手,在目前應該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和白澤動手,十有八九會便宜了別人。別說是大自在這臭名昭著的傢伙了,羽蛇神也是一直在盯著人間之神。
前者可是已經有侵蝕神敵的先例,並且就算科什埃沒死,大自在於負面名聲上也能夠
凌駕於科什埃。
在大自在面前,不死者就相當於一個蘿莉。
後者的話,則是在過往和人間之神有不少矛盾,且對於人間之神和白澤的爭鬥樂見其成。
「遺憾,我們的人間之神冕下光說不練啊。」
大自在對此表示相當的遺憾,然後饒有興致地將目光轉移,落到那巨大的「圓桌」上,「都說談判往往是戰爭的延續,我們不妨就著戰爭,來談一談所謂的議和」。」
「說不定隨著戰爭的變化,議和的發起方會有變化呢?」
「人類只要不滅亡,對我等神靈都是可以接受的,」朱庇特語帶雷鳴,聲音卻格外漠然,「但對於你們來說,怕是未必了。」
在場的強者當中,神羅帝國的兩位都是邪神,羽蛇神和人間之神雖是神敵,但也是以神來自居的。
他們需要的是信仰,也僅僅只是信仰。
反觀白澤這邊,無論是夏長風還是弗拉基米爾,都對自身的國家和人民有著極大的歸屬感和責任感。另一方戰場的情況,確實有可能影響到他們。
「烏薩斯不怕犧牲。」弗拉基米爾帶著十足的鐵血氣說道。
「東夏流的血,都會從你們身上百倍地討還回來。」夏長風亦是擲地有聲地道。
到了這一步,誰都不會有退路。
心軟和憐憫確實存在,但不會影響到他們的決策。
簡單的言語交鋒,帶來的是各自不破的心防。
對付神敵就是如此的麻煩,可能想要殺他們,就只能靠純粹的武力了。
「人類不會滅亡,但你們的信徒可就未必了。」
白澤淡淡道:「等到我方殺盡你們的信徒,伐破你們的神殿,不知到時候你們幾位還是否能保持現在的心境。」
說著,白澤探手一引,竟是讓這幅由大自在鋪設的「畫卷」出現了變化。
黑洲地區放大,呈現出熊熊燃燒的土地,大量的光柱從空中落下,無情地清洗著這片邪神的溫床。
「西聯的天基武器,全力輸出下,能夠在短時間內消滅黑洲至少百分之八十的人類。」
羽蛇神道出冷漠的推算結果,「黑洲的科技太落後了,沒法進行有效的抵抗。」
「所以,需要我們幫一把。」
大自在微笑著,也將手掌一引,讓星空中的金屬門扉擴張,噴湧出大量的機械體。
它們如同隕石一樣向著地星衝去,數量之多,堪比地上的妖魔海。
「戰場不止一處,任何一點的崩潰,都會讓你們一敗塗地。」
朱庇特說著,也是伸手,拉出了另一幕景象。
霸下和夔牛在前進,不斷閃爍的雷霆在妖魔海中橫掃。
山海界中的戰爭,也是再度爆發了。
如恆沙般的靈妖靈魔狂涌而來,向著東夏的陣線發起決死衝鋒。
地星的戰爭關平本土,而山海界的陣線要是崩潰,以現在山海界和地星交匯的情況來看,東夏和烏薩斯兩國都要遍地開花。
「當然,你們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開闢新的戰場。」
大自在輕笑著虛指,「就在這裡,擊敗我們。特地選擇元界為和談地點,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分割戰場,避免神敵交戰的餘波殃及弱者,合理的思路,」羽蛇神的聲音在光中回
盪,「但在同時,也將你們送到了我等眼前。」
勝負的因素,是雙向的。
大自在確實是入彀了,可要殺祂,也需要入彀。
所以,才會有卡俄斯要塞切割虛空,阻斷元界和地星的連通。
攻心之言,還有多面開展的戰線,都化作無形的壓力,洶湧而來。
要動手嗎?
在大自在的信徒還未死光的當下,就算殺了祂,也毫無意義。
勝負的關鍵還未到手,優勢還在對方那邊。
「既然如此,你們為何不動手呢?」
白澤抬眸,目光掃過對方眾人,「優勢那麼大,為何不動手?」
是啊,優勢完全在他們這邊,大自在完全立於不敗之地,為何不主動出手,而是要以言語相激呢?
朱庇特沒有說話,只是悄然用神念觀察著大自在。
不動手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大自在還沒下令了。
朱庇特已經成了大自在的一部分,肯定要以大自在的意志為主。
而大自在之所以不動手·倚坐在神座上的身影悠然從容,仿佛在參與一場遊戲。
只是當眼眸開合之時,無數的景象閃過大自在的瞳孔。
未來在祂眼中展開,呈現出數十種不同的風景。
那就是死亡!
大自在看到了朱庇特的慘死,看到了人間之神的敗亡。
僅從目前所觀測到的未來,無一例外都只有己方之人的死亡,而殺人者,只有一個。
一白澤!
他的實力,比之先前上漲了不止一個層次,精進得太快了。
饒是以大自在之心性,也要為白澤的實力精進而暗驚。
祂雖然沒看到自己敗亡的未來,但朱庇特和人間之神的死亡,卻是已經可以預計的了o
而讓白澤敗亡的契機,目前還沒看到。
如果說大自在是信徒不死,祂就不亡,立於不敗之地,那麼白澤就是真正的不敗。
至少在當下,白澤並不存在敗亡的未來。
所以,戰爭的遊戲還有繼續。
你和軍神其實挺像的,軍神修的是天道,人性卻無比強烈,而你,走的是以己代天的路子,走自我之道,人性相當之淡薄。
一旦你的人性完全消失,你自身反倒會成為兩個盟友最大的忌憚對象。
大自在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長長的髮絲,眼中閃爍著莫測的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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