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妍同學發來的就診卡信息時，三人對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了相同的判斷。
李標就是這起案件的關鍵嫌疑人。
姜東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劍的號碼。
此刻，審訊室內。
李旭胸膛劇烈起伏，如同一頭髮怒的雄獅。
突然，褲包里的手機傳來震動，他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擰成了「川「字。
李旭轉頭看向身旁的教導員王佳。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李旭快步走出走廊，才按下接聽鍵。
「喂！隊長，我們這裡有重要發現。「
電話那頭，姜東激動的說道。
「什麼發現？「
李旭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我們在李標家中發現了一張江東市婦幼保健院的就診卡。「
姜東的語速很快，「這張卡的患者姓名正是張熙。」
「我們通過醫院內部系統查詢到，她在兩個月前去醫院做過檢查，檢查的內容是停經.....「
聽到這裡，李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壓住內心翻湧的情緒。
「這個發現很重要！」
「能不能查到當時是誰陪她去看病的？」
「我們這就去調取完整的監控記錄和就診檔案。「
掛斷電話後，李旭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隨即，他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李標！」
「你床頭柜上的那張婦幼保健院的就診卡，還有印象嗎？「
一直低著頭的李標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眼中有慌亂的神色。
「什麼...什麼就診卡？「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明顯的顫抖。
李旭冷笑一聲，緩步走到李標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就是江東市婦幼保健院的就診卡，患者姓名是已經死亡的張熙。「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李標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你別告訴我，她肚子裡的孩子和你沒關係。「
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李旭，此刻必須採用心理戰術。
他微微前傾身體，將雙手撐在審訊桌上，形成壓迫性的姿態。
李標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幾下，喉結上下滾動。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腕上的手錶。
李旭突然提高音量，同時重重拍了下桌子。
「那你為什麼會親自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直刺李標的要害。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來。
審訊室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之後，李標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就算...就算我承認和她有過師生之間的...那種關係，這也不犯法吧？「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肩膀垮了下來。
聽到這個突破性的回答，李旭和王佳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李旭回到座位上，身體微微前傾。
「師生戀確實只涉及道德問題和校規處分，不構成犯罪。「
他的語氣突然轉冷，「但是，如果你把她殺了，那就是故意殺人罪！」
「等待你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我沒有殺她！她的死和我無關！「
李標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驚恐。
「一個花季少女，懷了你的孩子。」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她的死和你無關嗎？「
王佳適時插話，聲音溫和卻字字誅心。
「我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可能是為了逃避責任，或者顧及自己的名聲和社會地位，才對她下毒手。「
「不！我沒有！」
「我怎麼可能殺人？「
李標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戴著手銬的雙手不停顫抖。
「我帶她去醫院檢查，是因為她說好久沒來例假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可能是當時沒做好安全措施...「
王佳教導員緊接著追問，「然後呢？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有沒有威脅你？有沒有提出什麼要求？「
李標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就這些...我知道的就這些...我真的沒有殺人...」
「今天早上聽說她死了，我也很震驚...「
「你去過現場嗎？「
李旭突然問道，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李標的每一個微表情。
「沒有...我只是路過看了一眼，很快就去上課了...「
「我告訴你，現場非常慘烈。「
他故意放慢語速，「從三十樓墜下，屍體嚴重變形，顱骨碎裂，內臟外溢。「
「真的不是我！「
李標幾乎要哭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她本來就有抑鬱症...我覺得她可能是自殺的...上次去醫院她還說要去看心理科...「
「一派胡言！「
李旭猛地拍桌，「公安機關已經通過現場勘查確定這是他殺！」
「不要在案件性質上和我們狡辯！「
他俯下身，幾乎貼著李標的臉，「現在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你！「
這個身材魁梧的體育老師突然暴跳如雷，雙手瘋狂拍打著面前的小桌板，手銬與金屬桌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嘴裡不停地念叨：「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要相信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李旭和王佳默契配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對李標展開輪番審訊。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變換審訊策略，李標始終堅稱自己沒有殺人。
他一再反覆強調張熙患有抑鬱症，應該是自殺。
最後，李旭看了看手錶，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
他嘆了口氣，做出放棄的姿態。
「算了。「他站起身，「現在你還有自首坦白的機會。」
「不過，你很快連自首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完，兩人頭也不回地走出審訊室。
走廊里，兩個中年人不約而同地掏出香菸，點燃後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暫時緩解了他們緊繃的神經。
煙霧繚繞中，他們都沉默地望著窗外，各自思索著案件的疑點。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將夜空染成橘紅色。
李旭轉頭看向王佳，「老王，你覺得他像兇手嗎？「
王佳吐出一個煙圈，沉思片刻，灰白的鬢角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從反應來看不太像...但他的嫌疑確實最大，所有證據都指向他。「
「是啊！「
李旭揉了揉太陽穴，「這也是我糾結的地方。」
「不可能，「王佳搖搖頭，將菸頭摁滅在窗台上的菸灰缸里。
「如果他不是兇手，那他的心理素質也太驚人了，簡直是個天生的演員。「
李旭點了點頭，隨即掏出手機。
「他們三個怎麼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警車特有的鳴笛聲。
透過窗戶，他們看到姜東、方妍、小汪三人從警車上下來。
「走！去看看他們帶回了什麼新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