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大叫驢不停的繞著墳堆轉圈。
徐軍發現,這頭大黑叫驢的動作,就是在拉磨。
明明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但是感覺卻像是在掛著杆子推動著石磨一樣。
黑叫驢整個身體微微前傾,蹄子踩在地面也非常沉重,身上的肌肉都鼓起來了,嘴裡也呼哧呼哧噴著白氣。
大叫驢就這麼繞了足有幾百圈,身上都開始微微冒起了白氣,大冷天的居然出汗了。
終於,轉了足有個把鐘頭的時間,黑驢長長的噴出一口白氣。
身體也挺直了,好像什麼重擔被卸下來了一樣。
揚起腦袋打了個響鼻,又沿著原來的路往曬甲營方向走去。
徐軍馬上跟著黑叫驢到了曹巧鳳家門口。
眼睜睜的看著黑叫驢進了院子,回頭還把院門給關上了。
徐軍走上前之後伸手一推門,發現門從裡面閂住了。
徐軍飛快的在路邊找個了細木棍,想順著門縫把門閂挑開,結果發現挑不動。
看到這一幕,徐軍和孫衛東李海燕三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現彼此眼中滿是震撼。
「這黑驢不光會閂門,還會鎖釕銱。」
「黑驢該不會成精了吧?」
徐軍此時更意外的是黑驢今天晚上的舉動。
詭異,太詭異了。
不過也解釋了為什麼這頭黑驢白天的時候蔫了吧唧的。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去墳地轉磨磨,累得滿身白冒汗,能不蔫吧嗎。
也就是這頭驢被曹巧鳳伺候得好,身強力壯,換個別的牲口早就累倒了。
看來問題的關鍵,就在灶皇溝亂墳地那個墳堆里。
徐軍馬上就意識到,那個墳堆里絕對有寶。
黑叫驢是有靈性的牲口,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跑到墳地繞著墳堆轉圈。
墳堆里指定有點兒什麼。
想到這裡,徐軍頓時來了精神,「海燕,咱先去你家取鐵鍬鐵鎬。」
「咱仨把那個墳堆挖開,看看裡邊到底有什麼東西敢破壞生產隊的財產!」
李海燕也是個不嫌事兒大的主,馬上帶著徐軍和孫衛東回家。
三個人急匆匆的到院子裡拿了鐵鎬鐵鍬,又急匆匆的出門,直奔灶皇溝而去。
不過這一次徐軍也留了心眼,把自己的駁殼槍也帶上了。
墳堆里的東西可能是天靈地寶,也有可能是妖邪,小心一點兒總沒錯。
到了亂墳地之後,徐軍打頭,小心的繞過不少塌陷的墳坑和不知道什麼動物挖出來的洞口。
很快就找到了黑叫驢圍著轉圈的墳堆。
這墳堆破破爛爛的,只剩下兩尺多高,還塌了一半。
旁邊也沒有什麼墓碑,光禿禿的連野草都沒長。
塌下去的那一半下面似乎露出了一些爛木頭,看著像是棺材板。
不過肯定不是什麼好木頭,已經糟爛得不像樣子。
「挖開,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詭東西!」徐軍一聲令下。
三個人馬上掄起鐵鎬,鐵鍬,連刨帶鏟,一會兒功夫就挖了將近一米深。
雖然這會兒天寒地凍,不少地方地面已經凍實了,但是這個墳頭卻是個例外,上面的土層沒有徹底凍住,挖起來倒不是特別費勁。
土層下面是一口薄木棺材,已經朽爛了。
徐軍還想著要不要學學摸金校尉開棺的手段,在墳堆東南角點個蠟燭呢。
結果挖出來一看,棺材都散架了。
李海燕終究是個半大姑娘,挖墳堆撬棺材的事兒幹起來還是心虛,看到棺材之後,忍不住躲在徐軍身後。
徐軍檢查了一下,發現棺材裡面根本沒有屍骨。
徐軍把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拿了出來。
也就巴掌大,圓圓的,外面裹著一層黑泥一樣的東西,瞅著埋了吧汰的,就是特別壓手,應該是石頭或者金屬材質。
這東西還分成了上下兩層,像兩個圓片貼在了一起。
「這是啥東西?看著黑不溜秋的,跟牛糞差不離。」孫衛東挖了半天,多少有些失望。
李海燕也好奇的湊過來,瞅了兩眼,「我看著像磨盤,你們看瞅這地方像不像插槓子的窟窿,這是放豆子放麥子的斗。」
李海燕在黑疙瘩上面比比劃劃的,說得跟真的似的。
徐軍也越看越像是個磨盤。
再回想起那頭黑叫驢一直圍著這個墳堆轉悠,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東西?
徐軍眼窩子發燙,憋寶的夜眼看了這東西半天,勉強能看出一絲絲的靈氣來。
但是還沒當初給二壞那個鐵槍頭的煞氣那麼明顯呢,擺明了夠不到天靈地寶的程度。
徐軍尋思了一下,還是沒扔,把這個特別壓手的黑疙瘩收了起來。
「不管是什麼東西,反正破壞生產隊大叫驢的罪魁禍首找到了。那頭驢應該都不會再蔫吧了。」
徐軍跟孫衛東和李海燕一說,兩個人也都挺了挺胸膛,好像做了什麼大好事兒一樣。
等到三個人回到村子裡,天已經蒙蒙亮了。
三個人先回海燕家把工具還了,又到了曹巧鳳家門口。
喊了幾嗓子之後,曹巧鳳這才一臉驚訝的開了門,「你們啥時候出去的?我咋不知道?」
剛說完這句話,曹巧鳳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院門。
很顯然,曹巧鳳的腦子很好使,瞬間就意識到院門是從裡面閂住的,甚至釕銱都是掛上的。
徐軍手一攤,「我說是你院裡那頭大黑叫驢把我們關外面了你信嗎?」
曹巧鳳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居然點了點頭。
「我信。這頭大叫驢是有點兒邪性,有時候我都覺得它啥都明白,就是不會說話。」
孫衛東和李海燕兩個本來還憋著勁兒要給曹巧鳳講述這頭大叫驢有多神奇呢。
結果曹巧鳳一句我信,把兩個人一肚子話都憋回去了。
徐軍倒是不意外,馬上又說了一句,「這頭大叫驢以後應該不會再蔫吧了,它就是半夜自己出去幹活拉磨去了,以後換個正經鎖頭,把門鎖好就行。」
曹巧鳳聽了臉上露出一絲難色。
徐軍瞬間意識到,這個寡婦怕是家裡窮得連個鎖頭都買不起。
「實在沒鎖頭,就用鐵絲或者繩子綁一下,就是麻煩點兒,不過也安全。」
「另外驢沒啥事兒,就是累著了,白天餵點兒鹽,多餵點兒料,兩天就緩過來。」徐軍又補了一句。
徐軍說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心裡卻一直犯嘀咕。
曹寡婦可是個聰明人,但是剛才徐軍說的事兒聽著就像編的瞎話,她這就信了?
總覺得有點兒不太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