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軍剛開始聽到孫衛東的話還挺感動,心說孫胖子還行,挺懂事兒,知道不跟孩子搶。
結果越聽越扯淡。
「行了行了,我給你把供銷社搬回來得了唄。你說這麼多我哪兒記得住,寫個紙條我帶著。」
「對了也跟學文他們說一聲,有什麼要帶的也寫紙條給我。」
這會兒最高興的是二壞,養傷憋了好些天了,能去一趟鎮上那是天大的喜事。
「馮木匠宋四喜他們正收拾爬犁呢,明天早晨四點半就出門,我先回家跟我媽說一聲!」
說完之後,二壞一溜煙的就跑出去了。
徐軍都看樂了,回頭和孫衛東說了一句,「我去和支書言語一聲,別再安排其他人。」
徐軍到了支書家裡之後,馬上就確定二壞這小子的信息是真的靈通,打聽的分毫不差。
支書李有才還特意給徐軍留了個位置。
要不然一爬犁都是大姑娘小媳婦和小孩兒,路上還是有點兒危險。
有徐軍一起去,李有才也放心多了。
徐軍這才吃了定心丸。
從大隊部出來之後,天還沒黑。
徐軍沒有直接回知青點兒,而是向山上走去。
徐軍還有一樣東西在山上沒處理呢。
之前被徐軍砸死的那條大蜈蚣的屍體還留在木樁子縫隙里。
這東西也不知道嘎子吃不吃。
不過就算嘎子能吃,眼下也吃不上了。
自從上次嘎子吞掉了白毛黃皮子的元丹之後,就一直趴在知青點的房樑上,跟冬眠了似的。
徐軍估摸著黃皮子的元丹沒那麼好消化,嘎子怕是得歇一陣子
到了老木樁子附近,徐軍看了一眼,發現大蜈蚣的血肉居然已經沒了。
只剩下一個空殼。
徐軍看得稀奇。
這隻大蜈蚣帶著火毒,身上的血肉哪怕在冬天也很快就消融掉了。
剩下的外殼是沒有毒的,但是也沒啥用。
徐軍看看再沒什麼有用的東西,轉身回了知青點。
第二天早晨四點鐘,徐軍早早出門。
這會兒外邊天還漆黑,漫天的星斗被乾冷的空氣凍得直閃,正是一天當中最冷的時候。
徐軍身上裹著軍大衣,腦袋上帶著狗皮帽子,手上套了皮手悶子,一出門還是凍得臉生疼。
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徐軍眉毛眼睫毛胡茬子上已經全是白霜。
到了大隊部,徐軍發現院子裡已經生好了火盆。
宋四喜正在往曹巧鳳家那頭大叫驢身上套爬犁。
李海燕和曹巧鳳已經到了,這會兒也在幫忙往爬犁上搬皮貨。
「軍哥來了,趕緊烤烤火!」宋四喜在圍獵的時候跟徐軍混得挺熟,看到徐軍過來相當親熱。
別人都在忙活,徐軍也閒不住,馬上走到李海燕和曹巧鳳身邊,幫忙搬皮料。
這些皮料顯然不止是上次圍獵的收穫,還有曬甲營這一冬打到的所有的皮子。
皮子都綑紮好,做好了記號。
徐軍走過那頭黑叫驢的時候,那頭一直低著頭吃著草料的大叫驢突然抬起了腦袋,嘴裡發出一陣阿歐阿歐的驢叫,還把腦袋往徐軍身上蹭了蹭。
「不用怕,它這是在感謝你呢。」旁邊的曹巧鳳趕快給徐軍解釋了一句。
徐軍也能感覺到這頭黑叫驢沒有惡意,但是徐軍也感覺這傢伙可不是單純的感謝自己。
還有可能是感應到了徐軍身上金磨盤的氣息。
徐軍嘿嘿一笑,伸手在黑驢腦袋上抹拭了幾下。
「咋樣,這傢伙後邊沒再半夜偷摸跑出去了吧?」徐軍問了一句。
曹巧鳳點了點頭,「打你來過之後就沒了,現在幹活又賊有勁了。」
一會兒功夫,幾個人已經把東西都裝好。
除了皮料,爬犁上還墊了厚厚的乾草和被褥。
零下二三十度趕路,硬挺是挺不住的,必須得有鋪蓋。
這時候李海燕抱了一個藤殼的大暖壺過來,「我帶了開水,半道上凍得受不了還能緩和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二壞也蹦蹦躂躂的從院門口進來了,後邊還跟著葛長柱。
葛長柱臉上的神色多少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小王八羔子非得鬧騰著要去鎮上,給你們幾個添麻煩了。」
「徐軍,二壞要是不聽話,你就放開手揍,別怕打壞了。」
徐軍一聽馬上笑著回答,「放心吧,二壞皮是皮了點兒,我說話還是聽的,對吧二壞?」
二壞的腦袋跟小雞吃米一樣,拼命的點。
很快宋四喜揮動著鞭子,趕著大叫驢開始往院外走。
徐軍李海燕和曹巧鳳都在後邊推著爬犁。
昨晚又下了一層新雪,爬犁起步有點兒吃勁兒,幾個人推一把,等爬犁動起來就省勁兒了。
等到爬犁一動,幾個人嘻嘻哈哈的跳上爬犁,出發了。
剛剛出曬甲營村口,徐軍就感覺到有點兒尷尬。
二壞坐在皮料上,裹著軍大衣好奇的四處看。
徐軍和曹巧鳳李海燕三個坐在爬犁上,蓋著同一床被子。
那感覺,跟睡一個炕上甚至一個被窩差不多。
李海燕到底年輕,還不太懂事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坐在徐軍旁邊的曹巧鳳可是經過人事的,沒過一會兒也感覺到有些彆扭,被子下面扭來扭去的,顯得有些不自在。
臉上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紅撲撲的。
徐軍很快就感受到身邊的女人身上傳來的熱量,心裡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敢情暖被窩暖被窩,說的是這個意思……」
爬犁的速度越來越快,宋四喜揮動鞭子的聲音清脆響亮,大黑驢打著響鼻噴著白氣,空氣又干又冷,被窩裡卻越來越暖。
徐軍頓時覺得,這趟真的是去對了,跟做夢一樣。
剛剛出村的時候一切順利。
等到天邊蒙蒙亮,爬犁的速度慢了下來,開始爬山。
從曬甲營到鎮上,要翻幾道山樑,大都是不高的緩坡。
大黑驢拉過去都不帶費勁兒的。
不過有一道山樑有點兒陡峭。
不光陡,路還不好走。
一側是一條深溝,溝底下是從老窩鋪那邊流下來的河水。
河岸還有不少石頭。
這裡的路只有兩米多寬,平時走著還算穩當,但是到了大雪封山之後,這條路就變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