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山洞裡的大花轎,七把交椅和靈位
徐軍立刻就猜出來,這個帳本一樣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馬學武之前提到過的他祖上留下來的記錄。描繪參池子位置的。
每次馬學武拿出帳本來的時候,都鳥悄的,看的時候也鬼鬼祟崇的,生怕被徐軍看到。
徐軍知道馬學武這是防看自己呢。
不過徐軍也不太在意,只要能找到參池子就行,一個帳本而已,徐軍也不稀得看。
後面還是馬學武自己覺著不好意思,這才跟徐軍解釋。
「我祖上留下來的記號挺不好認吶,咱得先找到牛頭崖,再過一片連珠潭,最後找到參池子所在的地方,那地方叫九頂子。」
「就是這個帳本上有些地方是畫下來的,瞅著不忒真切。」
「這個牛頭崖要是找不到,後面全都抓瞎,回頭你也仔細點兒看著。」
說完之後,馬學武特別不情願的給徐軍看了一眼帳本的某一頁。
徐軍發現這一頁帳本上寫了不少文字。
中間還有一幅畫。
這些文字都是描述牛頭崖的地形地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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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亂石坡盡頭,有崖高三丈,光若玉璧,崖頂巨石如牛頭,下有洞口云云。
然後這一頁的中間還畫了一幅畫。
畫面一看就有山水畫的功底,寥寥數筆,相當形象。
看著像是一片崖壁,上面一個大石頭還帶兩個椅角,確實有點兒像牛頭。
崖壁下面有個洞口,裡邊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
徐軍自然就將這一頁的內容記下了。
但是同時也有點兒特別的感覺,這個本子上面的字跡,似乎也在什麼地方見過,
徐軍眉頭微微皺起,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帳本上面記載的內容有點兒問題。
那些文字雖然算不上文采飛揚,但是也是字句通順,那幅畫筆墨不多,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練過的。
這些東西,很難想像是一個山裡的參把頭留下來的。
反倒有點兒像是上一代寶人的手筆。
憋寶人寶的手段,需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對於風水、星象、物候、風俗等等都有所涉獵才行。
起碼一點,必須要識文斷字。
這樣想來,這個帳本到底是誰留下來的還真說不準。
只不過現在馬學武把帳本看得比自己小命都重要。
徐軍也不好直接搶過來仔細研究。
兩人就這樣在山裡走了兩天。
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個向陽背風的地方,用樹枝、松撓子之類的搭個簡易的窩棚,鋪上皮褥子對付一宿。
有時候在山裡聽到野物的叫喚聲,還不敢倆人都睡,得輪流守夜。
徐軍年輕力壯,精力充沛,這麼折騰也一點兒問題沒有,馬學武可是累得夠嗆。
加上晚上睡覺的地方說是窩棚,實際上跟露天也沒啥大區別。
小北風一刮,臉上跟小刀拉肉的感覺差不多。
一晚上下來人都快凍硬了。
走到第三天頭上,馬學武白天就開始呼味帶喘的,顯然是有點兒體力不支。
到了天擦黑的時候,馬學武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
「兄弟,今晚兒上咱們得早點兒歇著了,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徐軍看著馬學武知道他肯定不是裝的,也點了點頭。
偏偏這時候,天色陰沉,本來就要落山的日頭現在被雲徹底遮住了。
北風越刮越大,雪粒子已經開始飄下來了。
馬學武臉色一黑,「奶奶的,老天爺這是不讓人活啊。」
過了不到半個點兒,徐軍和馬學武感覺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大。
說來也怪,往日到了這個時候總能找到一些適合紮營的地方。
但是今天一路走過來,全都是些亂石山,根本沒有擋風遮雪的地方。
一隻走到伸手不見五指了,周圍還全都是些亂石遍布的陡峭山坡,連一棵像樣的大樹都沒有。
馬學武這會兒已經被凍得臉色發青,往前走路也是兩條腿一點一點的挪。
徐軍懷疑再來一陣大風,馬學武能倒地上。
「不行,不能再走了,我真走不動了。」馬學武在一片黑暗中,坐在了地上。
徐軍一看這哪行?
真要是坐在這兒,北風吹一晚上,啥人都得被吹硬了。
徐軍此時打著手電筒,不停的在周圍搜尋著,看看有沒有能避風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徐軍帽子裡面的嘎子探出了頭,伸出鼻子在風雪中吸了幾下。
很快就沖看一個方向輕輕叫喚了幾聲。
徐軍手電筒馬上打過去,光柱盡頭出現了一個不到十米高的石崖。
這個地方正好朝南背風,不管擋不擋得住雪,只要不被刀子一樣的北風吹,就有機會能熬過今晚。
徐軍看了看已經被凍得臉色發青的馬學武,直接伸手一拖,把馬學武拖到了爬犁上。
再一個人拖著爬犁,走到了石崖下面。
到了石崖下面之後徐軍眼晴一亮。
原來在石崖底下,居然還有個山洞。
洞口有一米多寬,足夠人進去了。
原本打算有個擋風的地方就行,現在一看這裡居然還有山洞能遮雪。
這可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兒了。
畢竟在大山林子裡,能找到個安全的山洞,生起火來,就算外面狂風暴雪,山洞裡也能弄得很暖和。
徐軍馬上拖著爬犁,一口氣進了山洞的洞口。
剛剛進入這個山洞的洞口,徐軍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兒。
這個山洞裡面,居然帶著一股子邪氣這個山洞倒是不深,一眼就能看到底,一共也就五六米的深度。
裡邊比洞口看起來要大一些,著能有一間房大小。
徐軍的寶夜眼看進去之後,頓時就發現這個山洞裡面居然還有不少東西。
整個山洞相當平整,地面上似乎還有認為修整過的痕跡。
瞅看跟一般人家屋子裡的地面差不多。
靠洞口的位置,擺放著七把椅子。
椅子看上去要比正常人家的椅子小几號,像是給小孩兒坐的,又有點兒像是過家家的玩具。
尺寸雖然小了點兒,造型卻相當精緻。
在這七把椅子後面,靠著一側洞口的牆上,有一個開鑿出來的凹陷,看著布置成了一個神凳的樣子。
裡邊應該放著神像的地方沒神像,黑乎乎似乎有些別的東西。
倒是神凳前面擺了一個香爐,裡邊好像還有點兒香灰。
看著在很久之前應該是有人來祭拜過的樣子。
徐軍看到這裡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了。
這地方可不僅僅是用偏可以形容的,絕對深山老林,
就算是有馬學武帶路,從緊挨著老林子的冰糖峪核桃林出發,也走了兩天兩宿才到。
正經人誰會在這地方弄個神龕,還過來祭拜?
而更讓徐軍感覺奇怪的,還是山洞最深處的東西。
在山洞最裡邊,那七把椅子的後面,還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遠遠看過去像是個木頭箱子。
上面還雕龍畫鳳的,相當精緻。
而且在這個木頭箱子的前面還掛著一個大紅布做的布簾,下面插了兩根槓子,穿過箱子。
又瞅了幾眼之後,徐軍這才看出來,這東西居然是個轎子。
只不過要比尋常的轎子小了不少。
剛才徐軍從山洞裡面感受到的那股子陰邪的氣息,就是從這個轎子裡面傳出來的。
徐軍眉頭緊鎖,眼下這個地方奇奇怪怪的,換了平時徐軍指定要離的遠一點兒。
如果沒什麼好處,徐軍也懶得管這些深山老林子裡面的淫祀邪祠。
但是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同以往。
這會兒徐軍身邊還有一個馬學武呢。
同時徐軍還有另外一個想法,眼下這個石崖出現的非常巧,倒是和馬學武的那個帳本裡面記錄的牛頭崖有那麼幾分相似。
徐軍尋思了片刻,還是把馬學武和爬犁拖進了洞口,只不過沒往裡走。
洞口因為是朝南,所以也是背風的地方,只要進去兩三米就沒什麼風了,上面的雪花也飄不進來,勉強能安身。
徐軍把爬犁安頓好,向後退了幾步,到了洞口的位置,仰頭向石崖頂上看過去。
石崖一共就不到十米高,儘管伸手不見五指,依然架不住徐軍的憋寶夜眼,看得分分明明。
在崖頂上,有一個碩大的石頭,看樣子是和崖壁分離的。
那塊大石頭兩頭翹起彎彎的弧度,像是兩個巨大的牛角,前面是個三角形,跟牛頭的形狀非常像。
看到這東西之後,徐軍心裡自然明鏡似的,這地方指定就是牛頭崖了。
沒想到徐軍和馬學武在山裡轉了兩天,苦苦找尋的牛頭崖居然在這個時候被發現了。
徐軍立刻返回洞中,一邊看著洞裡面的交椅和轎子,一邊在洞口的位置用石頭搭了個簡易的火塘,生起火來。
片刻之後,山洞裡火光燃起,橘黃色的火光頓時讓山洞裡暖和起來。
之前那種極為陰森詭異的氣息淡了不少。
馬學武本來躺在爬犁上又累又凍,已經動彈不了了。
被火堆烤了一會兒,又喝了一點兒徐軍燒的熱水,慢慢緩過勁兒來了。
「這是啥地方?」
馬學武還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嘴。
「這地界應該就是牛頭崖下面那個山洞。」徐軍跟馬學武解釋了一下。
馬學武一聽,頓時來精神了,從爬犁上坐了起來,「那可太好了,看來咱哥倆運氣不錯,居然碰巧找到牛頭崖,這裡距離參池子可不遠了。」
徐軍臉上的神色依然十分警覺,「可不一定是啥好事兒,你那個帳本裡面有沒有提到牛頭崖下面山洞裡有人祭拜什麼精怪邪神的?」
馬學武聽到之後一愣,「沒瞅見啊,好像就提了一嘴牛頭崖下面有山洞。哪兒來的精怪?」
徐軍沒說話,用手指指了指山洞深處,
馬學武側過臉,借著火光向山洞深處瞄了一眼。
這一眼不要緊,馬學武直接嗷一嗓子,「我滴媽親,這都是些啥玩應?」
「吵吵啥?真要是有什麼精怪這會也被你吵醒了。」徐軍倒是很淡定。
看到徐軍的樣子,馬學武頓時也冷靜了一下,哆哆嗦嗦的躲到了徐軍的身後。
「兄弟啊,這玩應看著邪性,瞅著也不像是人坐的交椅和轎子啊。你要不瞅瞅那個神凳裡邊還有沒有別的什麼東西?」
馬學武越說聲音越小。
徐軍這時候也是有點兒擔心,剛才又冷又餓又累,沒太多心思管山洞裡邊的東西。
但是現在吃飽喝足,又升起了火堆。
外邊的北風大雪一時半會兒肯定停不下來,兩人擺明了今天晚上要在山洞裡過夜,必須要檢查清楚才行。
之前進來的時候,注意力都放在交椅和轎子上了。
神凳裡面模模糊糊,確實有些東西,現在是時候仔細研究研究了。
徐軍找了個松樹枝子,用刀子劈開一頭,塞進一些松明,做了個火把,點燃之後走進了山洞深處。
到了那個神凳面前之後,馬上發現,這個在岩壁上鑿出來的神凳里,雖然沒有神像,
卻擺放了一些木頭牌位。
這玩意就像是老輩子祠堂或者個人家供奉祖先的時候放的靈位一樣。
上面刻著的一些文字非常奇怪,看起來曲里拐歪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字體,徐軍也認不出來。
在這些文字的下面,還有一些浮雕。
浮雕的題材不是常見的祥雲異獸,奇花異草,反倒像是大耗子一樣。
七八個靈位放在神凳裡邊,看疹得慌。
徐軍皺緊了眉頭,仔細觀察,發現這些牌位年頭至少上百年了,顯得非常陳舊,落滿了灰塵。
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麼特別。
回過頭來之後,徐軍又把注意力放在那個奇怪的轎子上。
這個轎子最詭異的就是前面的布帘子。
這山洞沒有門戶,日久天長,木頭的東西都有些糟爛了,按理說布料肯定爛得更快。
但是轎子上的這個帘子卻依然完完整整,還是大紅色,連顏色都沒有怎麼褪色,看著特別扎眼。
徐軍剛進山洞的時候,就瞅著這個轎子彆扭,現在更是打算好好檢查一下。
徐軍此時把火把遞給了後面蹲著的馬學武,「舉著火把,給我照著點兒亮。」
馬學武哆哆嗦嗦的接過火把,卻死活不敢靠近轎子。
徐軍這會兒無比懷念孫胖子,哪怕是二壞呢,也比馬學武中用得多。
好在徐軍有寶夜眼,哪怕火把遠了一點兒,火光不斷的晃悠,也問題不大。
徐軍一手摸進自己的挎兜,把金磨盤握住,另外一手舉著挑頭杆子,小心的將轎子上面的紅布帘子給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