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金線蓮,又名鳥人參
兩世為人,陳東風還是第一次遇見嫌工資高的人。
不過他這人沒那麼黑心,他還覺得五十元的工資有些低了。
只是因為不太清楚種植三七能賺多少錢,這才想著先開個五十的,以後再慢慢漲錢。
他不懂太多道理,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對付牛馬,最好的辦法就是給足糧草。
一個月三千,公司和我有雞毛關係。
一個月三萬,公司是我家,誰和公司過不去,就是和我過去。
你別說讓他加班,讓他住在公司都可以。
「劉專家,就按五十了,你也不要和我爭,不說這些了,來來來喝酒。」
劉懷瑾:「我喝茶。」
陳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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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也行,那就以茶代酒,我們走一個。」
對於能幫他掙錢的牛馬,陳東風能給他很高的容忍度,只要不觸碰他的底線都行。
當然,如果這個牛馬很厲害,能送他成為首富,他的底線還可以再談,這些都不是問題。
沈俊麟調侃道:「這麼高的工資啊,說得我都有些心動了,要不我也來你這上班得了。」
陳東風笑呵呵的說道:「我沒問題,只要你願意來,隨時都可以,就怕你捨不得。」
沈俊麟不是捨不得這份工作和收入,他是捨不得這群孩童。
經過兩個月的相處,陳東風已經很清楚的知道,沈俊麟是一個有夢想的人。
他的夢想不是大富大貴,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多幫助這些大山裡的孩子,讓這些孩子能夠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不一樣的世界。
陳東風沒有這個覺悟,但是不妨礙他對這樣的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都說富長良心,窮生奸計。
他雖然還沒有大富大貴起來,但也開始能共情沈俊麟,也想過在力所能及的情況,給家鄉一點小小的幫助。
只是他現在還沒有多餘的閒錢,談這些都是笑話,他也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心情好,這頓燒烤也就吃得極為開心。
趙德柱喝得有些微醺,朝著陳雲天招招手說道:「小天,過來姑父這裡。」
陳東風:「???」
趙德柱無視陳東風的眼神,笑呵呵的摸摸陳雲天的頭,從兜里取出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遞給他:「叫聲姑父,這是改口費。」
陳雲天有些心動,但還是眼巴巴的看向陳東風,沒敢接錢。
陳東風翻翻白眼:「不要白不要,接著吧,今天接好歹還能賺十塊錢,以後改口可是一分錢都沒有。」
陳雲天這才笑眯眯的接過錢。
早就瞅著陳雲天的陳雲也在看到哥哥有錢後,也是不要命的朝著趙德柱跑過來,諂媚的喊道:「姑父姑父...」
啪!
沒等趙德柱應聲,陳雲也腳下一個不穩,首接摔了個狗吃屎。
陳東風趕緊避開陳雲也看過來的視線,低頭去翻著燒烤。
他太了解陳雲也了,只要不和他對視,他就不會哭。
反之你要是看他一眼,他立刻就能爆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而且哄都哄不乖。
果然,陳雲也抬頭看見陳東風沒看他,也沒有哭,只是呲牙咧嘴的爬起來,揉揉膝蓋馬上就跑到趙德柱身邊:「姑父姑父...」
趙德柱笑的嘴都合不攏,馬上又掏出十塊錢遞給陳雲也:「拿去買糖吃。」
陳東風瞥了一眼趙德柱手裡的錢,發現趙德柱也就帶了二十多塊錢在身上,馬上咳嗽一聲說道i
「雲也,你和哥哥都拿了改口費,去叫妹妹過來,讓她也叫一聲姑父。」
趙德柱神色一僵,慌忙的開始在兜里掏錢,一塊一塊的湊在一起。
陳東風冷眼看著趙德柱,示意抱著陳雲君過來的陳雲也動作快點。
陳雲也低頭在陳雲君耳朵邊嘀咕兩句,陳雲君也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咕咕雞咕咕雞...」
趙德柱臉色一黑,捏捏陳雲君的小臉說道:「是姑父,不是咕咕雞,你爹一天取的什麼破名字,一個孔雀他叫咕咕雞。」
陳雲君咯咯直笑:「咕咕雞姑父,咕咕雞姑父...」
趙德柱眼角微微抽動,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陳東風斜眼盯著他:「嘆什麼氣,趕緊給改口費。」
趙德柱呵了一聲,不屑的看著陳東風,從腰兜里掏出幾張一塊錢的票子,湊了十塊錢遞給陳雲
君:「來,姑父給你的改口費,姑父有的是錢,哪像你那個爹,兜里都掏不出十塊錢。」
陳東風恨恨的盯著趙德柱。
媽的,居然讓這個狗日的裝到了。」
忽而,他眼睛一轉,朝著林夏和林秋兩姐妹招手說道:「小夏小秋,過來叫姑父,姑父給你改口費。」
陳東風這齣其不意的一手也是打了趙德柱一個措手不及,讓他當場傻了眼,吱吱唔唔的說道:「你...你這有點過份了。」
趙德柱今晚之所以敢小裝一下,就是因為兜里有三十多塊錢,也拿捍住了陳東風的心理,知道他一定會安排三個小孩都過來,這才敢大膽出手。
現在被陳東風擺了一道,他這一下也是尷尬得不行。
林夏林秋兩姐妹雖然不是陳東風的小孩,但是陳東風把她們當成他的小孩讓叫人,趙德柱其實也能理解。
而且只是區區二十塊錢而已,他肯定也不在乎。
但這關鍵就是兜里沒裝著這麼多錢,這下就把他架得下不來台。
林夏要聰明一些,做事很有分寸,看出了趙德柱的窘迫,趕緊說道:「姑父,我們不要錢,你不要找了,東風叔給了我們錢,我們有錢的。」
趙德柱聞言更加尷尬。
陳東風也接著湊了一把火,陰陽怪氣的說道:「林夏,你姑父有的是錢,給你你就接著,來了陳家,你就是陳家的子女,雲天他們是什麼樣的待遇你們就是什麼樣的待遇。」
趙德柱咬牙切齒的盯著陳東風,剛準備噴陳東風兩句,陳東情已經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悄無聲息的從桌上遞到他的手下。
這一下,趙德柱馬上又變得眉開眼笑,大大方方把錢放在林夏和林秋的手上。
「我大舅哥說的對,叫了姑父就是自家人,這是你們兩個的改口費,好好收著,不要和姑父客氣。」
陳東風親眼看著陳東情的「小動作」,氣得七竅生煙,一口老血都差點吐了出來,深吸一口氣,與陳熊碰杯悶了半瓶啤酒,這才微微感覺舒服一點。
許紅豆這時也走了過來,指著陳雲天說道:「小孩子不可以裝這麼多錢,拿來我給你們存著,長大了再給你們。」
陳雲天老老實實的把錢遞了過來,陳雲也卻是急的都哭了起來:「我才不要給,去年收的壓歲錢被你用的,你明明都沒給我存。」
許紅豆眉頭一挑:「不給?你再說一遍,不要逼我在最開心的時候讓你們不開心。」
陳雲也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陳東風掃了一眼說道:「算了吧,大人給的就讓他們自己裝著吧,又沒有多少錢。」
陳東風養孩子主打一個放養,對於錢財的看法也很輕。
在他看來,在生活條件允許的情況,能給小孩一點錢就給一點。
雖然可能讓小孩養成大手大腳的習慣,但也能讓孩子慢慢培養出自己的金錢意識,學會支配金錢。
而不是等上了高中或者大學以後,才給他生活費讓他自己支配。
絕大多數的孩子沒有經過金錢的重陶,在第一次拿到大額的生活費以後根本就沒有規劃的觀念,甚至一個星期就能花光一個月的生活費。
陳東風知道他這輩子肯定能賺點小錢,也是想著能夠早早培養孩子的金錢觀念也是好事。
許紅豆卻沒那麼多想法,眉頭一挑說道:「你在說什麼屁話,一毛錢讓他們自己裝著還差不多,十塊錢哪裡行,這不是縱容他們了嘛。」
罵完陳東風,許紅豆這才朝著幾個猴崽子伸出手:「拿過來,不要逼老娘親自動手。」
說著話,許紅豆眼神有些遲疑的掃過林夏和林秋,也是一狠心朝著她們兩個勾勾手指:「你們兩個也是,都交過來,我給你存起來。」
她倒不是要貪墨林夏和林秋的錢,而是記得陳東風說過來那句話。
一視同仁,一碗水端平。
只有這樣,才不會讓這「寄人籬下」的兩姐妹有隔閡。
林夏林秋陳雲天陳雲君都老老實實的遞過來錢,陳雲也依舊在嚎啕大哭,不肯退步。
許紅豆撿起一個棍子,厲聲說道:「老娘數到三,一、二..
二字剛出口,陳雲也已經瞬間停止哭泣,老老實實的把錢遞了過來。
他很清楚的知道,數到三一出,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沒有迴旋的餘地。
不交錢只有一個後果,那就是被打一頓還得把錢交上去。
陳東風皺皺眉頭說道:「一人好歹留一塊錢吧,這畢竟是德柱的心意,你好歹要讓小孩感受一下,全部收了確實不太合適。」
許紅豆瞪了陳東風一眼說道:「你閉嘴,要不一戶都給你管,我不插手。」
陳東風頓時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
開什麼玩笑,他可沒這麼大的精力。
沈俊麟遲疑一下,還是出聲說道:「紅豆,我覺得東風說的對,還是個小孩留一塊錢,讓他們有參與感,沒必要全部都拿走。」
有文化的沈俊麟出聲,許紅豆馬山又轉變了態度:「沈老師你說的確實有道理,那就一人給他們留一塊錢。」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許紅豆。
媽的,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文化的人說話就是比他這個文盲說話有道理。
「喝酒喝酒...」
就在陳東風招呼眾人喝酒的時候,陳雲也已經鬼頭鬼腦的拉著陳雲君走到一邊,蠱惑她說道:「妹妹,你把錢給哥哥,我明天給你買大白兔糖吃好不好。」
陳雲君雀躍的拍拍手:「我要吃大白兔,哥哥,給。」
陳雲也眉開眼笑的接過陳雲君的錢,一溜煙就又跑回了人群中擠進去看電視,滿臉的得意。
轟..
就在這時,天空閃過一條銀蛇,緊接著就傳來震耳欲聾的滾滾悶雷聲音。
許紅豆臉色一變喊道:「打雷了,快點關電視!!!」
說著話,她也會奮力的朝著電視機跑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關掉電視。
「打雷了不能看了,散了吧,明天再看。」
豆大的雨點啪啪落下,看電視的村民也不用許紅豆催促,紛紛提著自帶的板凳回家。
沈俊麟也起身說道:「下雨了,我們也不坐了,走了,改天再過來玩。」
陳東風也沒留他,送他到院門口這才折返回屋裡,取出兩條中華煙和兩瓶茅台酒來到爺爺陳清河的房間。
與往常一樣,陳清河的房間沒有開燈,只是在火爐之中扔進去是個木樁照明。
「怎麼不開燈,不是都說了幾百遍了嘛,用不了多少電費,而且電錶在我家,電費我會出的。」
陳清河擺擺手說道:「我這麼大把年紀了,老眼昏花,開燈也看不清,開燈做什麼,浪費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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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風有些無奈,反正他也說不過陳清河,只能把菸酒放在桌上說道:「諾,給你的,戰友來看你就不要用老白乾招呼人了,用這個好煙好酒。
我給你買的紙菸也不要藏著了,該抽抽,這屋裡一股旱菸味,我一猜就知道你們一天背著我還是在抽旱菸。
那玩意對身體不好,少抽一點。」
陳清河笑呵呵的說道:「我都沒幾年可活了,抽中華喝茅台都是浪費,這些東西你自己拿回去,我不要。」
陳東風遞給他一直煙,笑笑說道:「浪費?那你最好多浪費一點,活到九十九,讓我看看你能浪費多少。
走啦,你早點睡,少熬夜。」
陳東風離去,陳清河拿著火鉗把柴火翻得更旺一些,讓火光照亮了整個房間,這才靜靜的看著桌上的中華煙和茅台酒,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許久,他才起身把煙和酒裝進柜子里,自言自語的說道:「這木樁還有些潮濕,燒起來煙太大,熏得眼睛不舒服,看來以後還是要開燈才行,有的是人出電費。」
說著話,陳清河滿是皺紋的臉也是舒展開來,露出一抹笑意。
出了陳清河的房間,陳東風有些意外的發陳熊和趙德柱還沒走,依舊在燒烤桌邊上聊的熱火朝天。
就連陳雲天和陳雲也兩個人都在那握緊拳頭,聚精會神的聽著,小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陳東風一愣,走過去問道:「聊什麼呢?下雨了還不回家?」
趙德柱掃了他一眼,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想法,繪聲繪色的說道:「那天晚上就和現在差不多,也是下著大雨,不過奇怪的是沒打雷。
你們不知道啊,那雨大得有些恐怖,如同有人在你頭頂倒水一樣,潑得你都睜不開眼睛。
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找個山洞躲起來。
說了也奇怪,等我進了山洞,那雨又猛的小了一截,變成了淅瀝瀝的小雨。
我當時想著,這雨是有病吧。
不過那個時候我的衣服已經全部都淋濕了,一時半會也走不了,我就在山洞裡面把衣服擰乾。
你們猜我看到什麼?」
「看到什麼了?」
「是不是那個玩意?」
「你特麼趕緊說,不要吊老子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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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東風撇撇嘴,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是趙德柱這個狗日的在講鬼故事,難怪能把大家都吸引在這裡。
農村小孩,有一件事是無法避免的。
那就是鬼故事。
可以說,每個小孩都是從小聽著各種各樣的鬼故事長大。
什麼床下有鬼、房樑上有鬼、廁所里有鬼之類的。
總之,聽完所有的鬼故事,什麼地發都有鬼,能嚇得你天黑就不敢出門。
讓你怕得要死吧,又忍不住想要聽。
陳東風這種膽大包天的人小時候都嚇得夠嗆。
這時,趙德柱吊住了大家的胃口,有開始繪聲繪色的說道:「我看到了紙人,紙馬。
而且不是墳地里焚燒的紙馬,而是一個紙人牽著紙馬在上路山行走,在它的身後還有四個紙人抬著一個紙花轎。
最牛逼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就是山里居然還想起了吹嗩吶的聲音,悽厲得不行。
臥槽,你們不知道,我當時汗毛一下就豎了起來,嚇得動都不敢動,直接就縮回了洞裡面。
後來雨停了,我又忍不住想看看那個紙人到底走了沒有。
等我探出頭去看,臥槽,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說到這裡,趙德柱默默的點燃一支煙,一臉的後怕。
陳熊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個吊胃口的樣子,忍不住說道:「看見啥了?你爹啊?」
「滾你爹的!」趙德柱罵了陳熊一句,這才接著說道,「他麼的,那紙人和紙花轎居然朝著山洞過來了。」
「然後呢?趕緊說。」陳東風也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催促道。
趙德柱深吸一口氣,搖搖頭說道:「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臥槽。」
聽到趙德柱居然是做夢,大家紛紛如同吃了一隻蒼蠅那樣的噁心,忍不住對著趙德柱就是一陣輸出。
「你狗日的生兒子沒屁眼。」
「老子真是信了你的邪,居然能聽這麼久。」
「趙德柱,臥槽你大爺的,我祝你今晚睡覺被鬼壓。」
每個人聽鬼故事都想聽到一個奇妙的結尾。
趙德柱如此瞎說一通,也是引得大家對它祖宗十八代來了一場親切的問候。
眾人罵了半天,也是覺得意猶未盡,紛紛說道:「還有誰有鬼故事的,說出來聽聽。」
沒有電視看,鬼故事就成了大家唯一的消遣。
陳東風困得不行,也是懶得再聽他們說鬼故事,一個人回到房間休息。
明天還得與陳大國去圈山,睡不成懶覺,必須要早起,只能早點睡。
年輕氣盛的身體對那種事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陳東風躺在床上也是等著許紅豆進屋。
哪知許紅豆聽鬼故事太入迷,一直沒有進來,陳東風躺著躺著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亮。
陳東風照例早起。
出乎他的意外,許紅豆沒有如同往常一樣早起做早餐,而是在呼呼大睡。
陳東風無奈的搖搖頭。
「我就搞不懂,一個鬼故事有什麼好聽的,能聽到大半夜,最大的鬼故事就在你邊上,講出來嚇死你。」
起床去陳大國那邊蹭了早餐,陳東風沒有急著上山,而是去村裡的竹篾匠那裡轉了一圈,買了一個騾馬駝運物品的竹筐綁在摩托車上面。
從今天開始,他也將正式加入成為馬幫的一員。
唯一的區別就是別的騾馬吃草,他的騾馬吃油。
綁好竹筐,陳大國也整理好了要用的鋤頭鐮刀工具。
陳東風把工具放進竹筐,招呼陳大國坐上摩托車,一溜煙就朝著水庫方向騎去。
自行車那玩意還要人費力的蹬,要是遇見一個坡坡還騎不了,得讓自行車騎人,陳東風一向都對自行車無感。
現在有了這紅公雞摩托車,他自然也要用起來才行。
天天走幾個小時的山路,這腳底板上的老繭都已經厚的不行了。
這年代只有髮廊,又沒有足道生意,他就是想修腳也沒地方去。
哪知他今天雖然騎了摩托車,但是比起走路都還慢一點才到達水庫。
實在是一路上的村民「熱情」得不行,遇見一個就要和他打招呼,上手摸兩下他的紅公雞摩托
車。
「臥槽,這玩意加個竹筐就是頭油馬啊,不怕苦也不怕累,拉點洋芋苞谷方便得不行。」
「這玩意多少錢,說出來震我一下。」
「東風,這摩托車是我們十里八鄉頭一份吧,鎮上都沒幾輛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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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見太多的人,陳東風一包煙都發完了,這才「勉強」應付完大家,來到了水庫邊。
荒山林地不值錢,陳東風用了一個很便宜的價格就租了五十年。
不過農用地就麻煩很多,不僅要出承包費,每年還得給租地的村民一筆生活補償費用。
畢竟占據了別人的耕地,也就意味著他們沒有地方可以種糧食。
陳東風之所以選擇水庫後方的這一片林地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來是這裡有水資源,同時還有一個金銀花山谷,每年都能採集一些金銀花補貼家用。
二來,這百畝林地之中,有二十畝是農用耕地,但是其中最大的五畝地是父親陳大國的,自家的地用起來也方便。
倒不是他想著占陳大國的便宜,才用了這塊地。
他特意選擇這裡,目的就是把耕地全部占完,這樣陳大國以後也不用再辛辛苦苦種地。
否則別說陳東風還沒幾個錢,就是成為首富了陳大國依舊還會不辭辛苦的上山種地。
這個農活,實在太辛苦了。
陳大國點燃一支煙問道:「這百畝地你這跟陳書記怎麼說的?」
陳東風指指水庫後方:「以金銀花那個瀑布地方為起點,河床往下沖刷出來一個大三角形,一直到水庫這裡。
兩邊都是幾十米高的石壁,是天然的圍牆。
我們就以這個石壁為界限,把整個三角形的地塊圍起來,也不用搞那麼複雜,就是在兩邊的石壁上砍一些樹,用枯枝圍個形狀就行。」
枯枝作圍牆,裝飾作用大於實際作用。
也就只能起個警示的作用,只能防君子,防不了小人。
如果不是陳東風要種植藥材,他甚至都懶得用枯枝做圍牆,隨便大家進出都行。
只是這種植藥材是精細活,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稍微出點問題,那就是血本無歸,他也不得不謹慎一點。
尤其是在知道陳東風賺錢以後,難免不會有人眼紅。
在陳東風的印象中,因為有水庫的原因,下樹村附近的水資源倒也豐富。
有些腦瓜靈活的村民後來就想出一條新的財路,養魚。
甚至還逐漸在水庫下方開闢出很多魚塘,久而久之也是發展出許多吃魚的農家樂,倒是引得鎮上的人時不時來光顧這裡。
先想到養魚的人,自然也就發了財,那些沒機會養魚的人,心裡就打起了小九九,眼紅得不行。
就在這個農家樂生意開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也不知道是那個眼紅的人就連夜來投毒,直接把幾個魚塘里的魚全部毒死,遍地的魚塘裡面都是翻肚皮的死魚。
而且投毒之人心思很惡毒。
他已經把魚毒死了,還把農藥瓶扔在附近的路上,讓大家清楚的知道,他就是用「敵敵畏」這個駭人聽聞的農藥毒死的這些魚。
這一下,來吃飯的人也怕了,一個個掉頭就走,根本就不敢來這裡吃飯。
即便後來的魚農把死魚清走,又重新養了魚,這些人都不再來光顧這裡。
就怕這魚塘里還有殘留的農藥。
這一下,原本發展得熱火朝天的農家樂瞬間就變得門可羅雀,久而久之下就變得荒廢起來。
那些掙到錢的人還好,雖然失去了生意,但好歹也積攢了一筆小錢,能夠轉行做其他生意。
但是對於那一些借錢才修建好房屋和魚塘的人,這次投毒事件就是一次重擊,直接就把他們焊
死了在地上,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甚至還有人因為欠帳太多,根本無力償還,直接就跳了水庫。
可以說,僅僅因為一個眼紅的投毒事件,就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
而更讓人諷刺的是,因為年代的原因,這投毒事件的兇手卻是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依舊在逍遙法外,沒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
這些往事一一浮現在陳東風心中。
他很清楚的知道,不能考驗人心,也不要指望大家的良心。
村子那麼大,總會有人見不得他發財。
「爸,我看附近有很多刺闊落(帶刺的樹),我們就砍點這個把幾個口圍起來就行,到時候書記過來看看,簽個協議就行。」
陳大國點點頭,掐滅菸頭就朝著石壁上爬去。
陳東風也緊隨其後。
爬到山頂,陸陸續續也開始看見有人上山。
陳東風順著行人的方向看過去,也是忍不住咂咂嘴。
這些人都是種菸葉的菸農。
提起種菸葉這件事,他就感覺渾身都不舒服。
比起干農活,種菸葉可要累太多了。
在紅塔集團強勢崛起以後,陳東風家裡也開始改種菸葉,一種就是十幾年。
可以說那段時間是他過得最累的時間。
雲省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氣候也是變幻無常。
這菸葉從種植下去的那一刻,這人就得連軸的轉,根本歇息不了。
而且這玩意還不像種苞谷,幾個人就行。
這純粹就是勞動密集型產業,要的人很多。
每到移苗的季節,不僅親戚朋友要全部出動,就連左鄰右舍都要互相幫忙。
移栽煙苗的時候,腰一彎就是幾天,能夠把人直接累得虛脫。
陳東風一個壯小伙都有些吃不了這個苦。
煙苗移栽之後,每天都要定時檢查,隔三差五九就要澆水,還不能遇見白雨(下冰雹),要不然一場白雨過後,菸葉打得稀爛,那就是血本無歸。
等菸葉慢慢長大,又要注意菸葉生病,如果一個疏忽,讓菸葉感染病毒,出現黃點黑點,那完蛋,一年又是白干。
等這一切都順利渡過,菸葉可以採摘了,那也到了人最忙的時候。
因為接下的工作就是烤菸葉。
這個年代可沒有自動化烤房,都是自製的土烤爐,溫度極度不穩定,需要人員成天成夜的守在烤房外面,就怕一個溫度不對,一年又白干。
在陳東風他們鄉下,還有很多順口溜來訴說種菸葉的苦。
又苦又累還不算,渾身煙油都沾滿,兩手就像膠屎粘,碰到嘴裡像黃連。
可以說到了採摘菸葉的季節,衛生院住院最多的人就是菸農。
重來一回,陳東風真就寧願去黑煤窯下礦井,都不可能會選擇種菸葉,這活就不是人幹的。
等菸葉烤出來,又要背到菸葉站去分等級售賣,吃拿卡要都是家常便飯。
香菸的價格很高,但是菸農的收入卻是低到不行,純粹就是掙個辛苦錢。
陳東風搖搖頭,也沒有攀談的心思,老老實實的砍樹圍林。
砍了兩個小時,太陽也慢慢懸在高空,獨屬於雲省的強烈紫外線也是曬得陳東風汗流浹背,身上都傳來刺痛的感覺。
這都是他在砍伐刺樹的時候,儘管再小心,還是被刺樹刮來一下小口,汗漬流過之處,那是又癢又疼。
陳東風尋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掏出已經變得有些溫熱的瓶裝水喝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說道:「媽的,哪個狗日的說重生以後動動手指就能掙錢的,我他麼天天累得跟個死狗一樣,這是把年輕時候吃的苦又吃了一遍啊,草。」
只是罵歸罵,陳東風卻還是老老實實在喝水以後就接著起身砍樹。
相比於其他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只能埋頭苦幹的人來說,他已經很幸運了。
至少,他清楚的知道,他現在付出的每一滴汗水,未來都會變成人民幣回報他。
而那些臉朝黃土背朝天的人,只能麻木的重複勞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再也干不動,長眠於青山之上。
中國人,只要活著就不會閒著,一直到死才會休息。
正如那句話,一生不得閒,得閒已與山眠。
又繼續砍了兩個小時,陳大國也有些累了,點燃一支煙遠遠的衝著陳東風喊道:「差不多了,先回家吃飯,下午再來。」
只是他喊了幾句話,陳東風卻是絲毫沒有回應他,而是撅起屁股在那刨東西。
陳大國有些好奇的走過去:「幹啥呢,叫你半天也不應聲。」
陳東風神色興奮的指著一株暗紫色的小草說道:「爸,你看看,這玩意是不是金線蓮。」
金線蓮,又名金線蘭,俗稱鳥人參。
相傳曾經有仙鳥受傷,在山林里看到一株金閃閃的金線蓮。
仙鳥食用這株野草之後幾天傷勢就痊癒。
後來越來越多的鳥類進山采這種金線蓮,被農民看到,經研究,發現金線蓮是一味療傷藥,故取名「鳥人參」。
不過在陳東風看來這金線蓮「鳥人參」的叫法和烏靈參的「雷震子」,以及三七的「金不換」叫法都一樣。
都是資本家為了抬高藥材的價格,這才給這些鬼玩意取這些奇奇怪怪的叫法,目的就是為了讓人們能通俗易懂的知道藥材的價格,從而方便售賣。
就像「金不換」,給金子都捨不得換,那這藥材的價格還不得賣上天價。
不過比起三七動則六七十的收購價格,金線蓮的價格相對就要低一點,國營藥材店的收購價格「才」二十元一公斤,很便宜。
當然,這個二十的價格在現在也是天文數字。
金線蓮是用來製作藥膳的絕佳保健品,具有清熱涼血、祛風利濕的效果,尤其對「三高」有奇效。
只不過這個年代還沒有三高這種說法,讓金線蓮的價值也是大打折扣。
換做三十年以後,那可是能賣到一萬多一公斤。
不過到了那個時候,野生的金線蓮已經成為國家二級保護植物,已經是有價無市了。
與其他草藥不一樣,金線蓮還有一個奇特的地方,那就是雌雄異株,有公母之分。
母的金線蓮葉脈金線更深,較為明顯,而公金線蓮的葉脈幾乎看不到金線,與尋常的樹葉幾乎差不多。
陳大國有些怪異的看著陳東風,一臉的不解。
比起陳東風來說,他趕山的年限那可就久了,從十幾歲在公社放牛開始,他就一直在這片山林中生活到現在。
不過這些年,他也就是挖到點茯苓當歸這些常見的藥材,運氣最好也就只是挖到點野生三七。
像陳東風這樣,隔三差五進山都能搞到好東西的趕山人,他在十里八鄉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口陳大國百思不得其解,麼麼,這難道真的是老天爺賞飯吃?
見狀,他也是有些費解的問道:「你是怎麼發現這裡有金線蓮的?你看藥材書籍都能看得睡著的人怎麼能找得到藥材?」
陳東風白眼一翻:「這玩意就在樹下面,我砍樹的時候看到的,又不是我特意來找到,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地方。
爸,趕緊挖,見者有份,賣出去我分你一半的錢。」
陳大國深吸一口煙,只覺得胸口有些發堵,也只能無奈的開始挖掘金線蓮。
那知他剛蹲下身挖掘,陳東風反而是站起身來四處瞄。
陳大國一愣:「你幹嘛呢?挖啊?」
陳東風鼻尖動動,擺擺手說道:「你先挖,我再找找看,我有一種預感,這裡還有金線蓮。」
陳大國冷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放你爹的屁,這金線蓮是你養的啊,你說找到就找到,趕緊挖了準備...」
只是陳大國的話還沒說完,陳東風已經用棍子扒開一片樹枝,露出下方的一堆金線蓮。
這一下,他也能老老實實的閉嘴,心裡卻是忍不住吐槽。
這哪裡是老天爺賞飯吃,這分明就是老天爺直接餵他嘴裡了,這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接下來的時光,陳大國的臉色也從震驚到葉槽直接變成了麻木,眼神空洞的挖掘著金線蓮,如同一個無情的機器人。
他原以為陳東風能走狗屎運發現兩團金線蓮已經很不容易,那知陳東風就好像一個狗鼻一樣,這裡轉轉,那裡聞聞,硬生生的找出十幾堆金線蓮。
足足有五六公斤。
等於說,陳東風只是跟著他來山上砍點樹,就收穫了一百多塊錢。
直到把所有的金線蓮都挖掘完,無情機器人陳大國這才恢復清醒,吐槽道:「人家上山挖藥材都是論根挖,能挖到三五根藥材已經嘴都笑歪了,你這上山挖藥材都是論公斤挖,我看山神老爺才是你爹吧。」
陳東風嘿嘿一笑:「這才那到那,金線蓮這玩意不值錢,也就收穫五六公斤而已,我還想著挖一個山精級別的藥材呢。
今天上山就搞到百來塊的東西,我還覺得虧得慌,對不起我現在的身份。」
陳大國難得的翻了個白眼:「滾滾滾,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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