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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又有人來借錢?

2026-09-20 18:41:01 作者: 見手青沒炒熟

  第218章 又有人來借錢?

  香血靈芝變種雲頂血芝價值一萬人民幣,陳東風對此可是眼饞得不行。

  之所以從昆明回來以後就不休息,目的就是想著進山找找這玩意。

  通常靈芝喜歡長在濕潤、有陽光散射、樹木比較稀疏的朽木樁或者腐木上面,香血靈芝尤其更多是出現相思樹。

  陳東風回憶起這些知識,也是若有所思的問道:「爸,哪裡有相思樹?」

  陳東大國一愣:「啥玩意?相思樹是什麼鬼東西。」

  陳東風比劃了半天,最終還是徒勞放棄。

  他其實也沒見過相思樹,只是在書籍上看過相關的記載,讓他去找相思樹也是兩眼一抹黑。

  原本想著「專業」人士陳大國或許會知道,沒想到也是在做夢。

  此時此刻,他反而有些懷念後來的網絡時代,至少想知道什麼直接在網絡上查就行。

  而不是像現在,一問三不知,只能靠人。

  甚至他嚴重懷疑,陳大國其實見過相思樹,也知道這玩意,只是在陳大國的記憶中相思樹不叫相思樹,是叫其它的名字。

  這個年代就是這樣,同一個物種有太多的叫法。

  不提這些藥材,就是世界都認識的土豆也一樣。

  他們這裡叫洋芋,也有人叫洋番薯、山藥蛋、馬鈴薯,名字都是千奇百怪。

  「算了,不說了,回家吃飯,等會再來。」

  陳東風背起背簍也是準備和陳大國下山。

  這時,一聲嘹亮的鳴叫聲從天空傳來。

  陳東風與陳大國被聲音吸引,也是好奇的抬頭看了過去,只見天空之中烏泱泱的飛來一大群飛鳥,朝著老龍山深處飛去。

  陳東風有些感慨的說道:「這是要到冬天了,都有候鳥遷徙來了。」

  在他們這個地方,每年的十一月到次年的四月份,都會有候鳥遷徙而來。

  陳大國用手掌遮擋太陽,眯著眼睛看著天空說道:「這麼大的體型,這玩意好像高山禿鷲?」

  「高山禿鷲?」

  陳東風心裡一動,也是細細朝著那群飛鳥看過去。

  高山禿鷲是一種大型猛禽,棲息於海拔2500米到4500米的高山、草原及河谷地區。

  以動物屍體或殘骸為食,視覺和嗅覺都相當敏銳,時常在高空盤旋尋找地面上的食物。

  成年的高山禿鷲雙翅展開可達兩米,飛行能力極強,高度可達9000米以上,是世界上飛行最高的鳥類之一。

  

  陳東風看著黑黢黢的高山禿鷲,在想到這玩意吃屍體,心裡莫名就想到了XZ的「天葬」,頓時覺得膈應得不行。

  對這玩意根本就沒有食慾。

  天葬,顧名思義就是把人葬在天上。

  而這禿鷲就是主力。

  陳東風以前還以為天葬就是把人放在天葬台上,任由禿鷲吞就行。

  直到後來了解過天葬的具體情節,那才是覺得嘖嘖...

  就在陳東風準備走人的時候,一隻翅展兩米的褐色大鳥突然從石壁之中沖天而起,衝著為首的高山禿鷲就抓了過去。

  陳東風一愣,有些驚訝的說道:「老頭,你看那個是不是金雕。」

  陳大國劈手就是一掌打在陳東風的頭上,沒好氣的說道:「和老子說話的時候禮貌一點。」

  劈過陳東風,他這才眯著眼睛說道,「看這個爪子,應該就是金雕。」

  金雕是肉食性鳥類,食性廣泛,以大中型鳥類和獸類為食,如兔子、狐狸、山羊、鹿甚至狼等。

  它們擅長翱翔與滑翔,常在高空中盤旋搜尋獵物,並以高速俯衝捕獲獵物。

  金雕的體長在76至102厘米之間,翅展可達185至234厘米。羽毛主要為暗褐色,肩部略顯淡雅並帶有紫色光澤,下體頦、喉和前頸為黑褐色,頭部相對較小,爪強健有力,尾長而寬,呈圓形。

  陳東風看著兇悍的金雕,不確定的說道:「我們這裡怎麼會有這玩意?」

  陳大國搖搖頭:「不知道,不過這玩意雖然少見,但是數量還是不少的,別看了,趕緊走吧。」


  陳東風又掃了兩眼金雕,這才有些遺憾的和陳大國朝著摩托車走去。

  金雕飛行速度快,又在高空,即便他有獵槍也沒本事打到這個金雕。

  走在路上,陳東風也是有若有所思的問道:「爸,我記得我們這邊也有熬金雕的人吧,我小時候還見過人帶著金雕打獵。」

  陳大國朝著山的一邊指指:「老趙頭他爸以前就有個金雕,自己熬出來的,你應該認識他,他家祖傳就是打獵的」

  o

  陳東風恍然大悟:「就是那個一個人住在路邊自己打野味的那個老頭。」

  「嗯,就是他。」

  陳東風羨慕的說道:「有人養鴿子,有人養八哥和鸚鵡,不過比起這個金雕,這些都是小玩意,你說我要是能整個金雕養是不是就霸氣多了。

  到手後我座下騎著大象,手上站著金雕,嘖嘖,想想都風光。」

  陳大國斜了陳東風一眼說道:「你在想屁吃,那金雕哪有那麼好抓的,抓到還得熬,至少也要熬一年,就你這個懶鬼樣,還能熬鷹?

  我還差不多。」

  陳東風聽到陳大國的最後一句話也是翻了個白眼:「爸,你一把年紀了,就不要想著做這些美夢了。」

  陳大國冷笑一聲:「那你做,最好做個美夢,那個金雕直接掉你手裡,對你言聽計從。」

  陳東呵呵一笑:「這倒是可以,我...」

  「噗通!」

  陳東風話還沒說完,那隻大金雕就直勾勾的從天上撲騰著掉在他面前,頓時讓他傻了眼。

  「爸,你...你這嘴開過光吧!」

  陳東風愣愣的看著這頭金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頭金雕身上有兩條大口子,正流著鮮血,翅膀用力的撲騰著,卻是怎麼也飛不起來。

  陳東風遲疑一下說道:「爸,這送上門的東西哪有不要的道理,要不先撿回去,養得活就養,養不活也能燉了吃。」

  陳大國擺擺手,臉色凝重的說道:「這玩意的爪子可是鋒利得很,一般的野狼都不是它的對手,直接能抓裂野狼的頭骨。

  它現在受傷了,正是敏感的時候,想要抓他還是有些麻煩。

  等下,你先撕一條衣服給我,我把金雕的眼睛蒙起來。」

  因為今天要進山,陳東風穿的也是一件舊衣服,撕了也不心疼,當下也是撕下一條布條遞給陳大國說道:「爸,撕衣服幹什麼,把這玩意綁起來?是不是有點奢侈了。」

  陳大國沒好氣的說道:「叫你多學點東西你不學,狗屁都不懂,金雕的視力是人的好幾倍,眼睛看見獵物才會捕獵,只要把它的眼睛捂起來,讓這金雕看不見人,它就會慢慢安靜下來。」

  陳東風眼睛一亮:「爸,你還懂這些東西?」

  陳大國擺擺手說道:「我可不像你一天就要知道用嘴說,我當初想要整一個金雕,那可是跟著別人熬鷹的師傅學過一些的。

  行了,少扯這些,按住金雕,我把它眼睛蒙起來。」

  父子二人合力把金雕按住,又把它眼睛蒙了起來,原本躁動不安的金雕也慢慢變得平靜下來。

  陳東風把金雕放進背簍里,美滋滋的說道:「爸,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搞得一個金雕,我是不是就可以熬鷹了」

  o

  陳大國不屑的看著陳東風說道:「就你還熬鷹?你走了金雕都不一定能熬得出來,還得我來,我更專業一點。」

  陳東風一怔,這才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陳大國說道:「你啥意思?這金雕你還要和我搶?」

  說到這裡,陳東風的語氣也是變得苦口婆心。

  「爸,你都一把年紀了,就不要搞這些危險的東西了,萬一被這金雕傷到了,那不是得不償失。

  這種事還是讓我們年輕人來,你就不要冒險了,這不是讓別人戳我脊梁骨嘛。」

  陳大國從鼻孔里哼了一聲說道:「你會熬個球的金雕,放著我來,別在我這裡礙手礙腳。」

  就這樣,陳家兩父子為了搶一個金雕也是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最後還是陳大國技高一籌,仗著自己父親的身份,把喋喋不休的陳東風鎮壓下去。


  陳東風滿臉不忿,卻又無可奈何,誰讓陳大國是老子,他是兒子。

  只是看著陳大國興高采烈的樣子,陳東風眼睛一轉,心裡也有了主意。

  他抬手就能做鎮壓陳雲也,陳大國一樣,抬手就能鎮壓他。

  但是陳清河還在,依然能輕鬆鎮壓陳大國。

  與其和陳大國在這裡爭,他不如早點回家,讓陳清河幫他把這玩意要過來。

  事關一頭金雕,今天這父子關係也不好使。

  有了金雕的吸引,陳東風那裡還有興趣找什麼香血靈芝,直接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陰笑一聲也是帶上陳大國往家趕。

  到了家,這金雕就會從陳大國的手上轉移到他手裡。

  有金雕的加持,陳東風騎車的速度也是飛快,根本就不在乎山路的崎嶇,一會的功夫就到了村口。

  只是到了村口的時候,陳東風一捏手剎停住摩托車,朝著稻草堆看了過去。

  只見陳雲也翹著二郎腿,此時叼著一根稻草,正靠在稻草人正呼呼大睡,臉上沒有一絲的憂慮。

  陳東風見不得陳雲也擁有這麼愉快的的童年。

  因為他小時候天天要下田割豬草,上山砍柴,從沒有過過這種幸福的時光。

  當下他也是毫不猶豫的走過去,輕輕拍拍陳雲也的臉頰說道:「雲也,醒醒!」

  陳雲也茫然的睜開雙眼看著陳東風說道:「爸爸,你回來了,怎麼了?」

  陳東風翻了個白眼,把陳雲也的頭髮揉亂,沒好氣的說道:「起來重睡。」

  陳雲也:「???」

  陳大國看不下去,劈手就是一掌打在陳東風頭上,虎著臉說道:「你個敗家玩意,小孩子你捉弄他幹什麼,滾蛋。」

  打完陳東風,他這抱起陳雲也說道:「走,回家吃午飯了!」

  陳雲也揉揉眼睛,看見陳東風摩托車竹筐裡面的金雕,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爺爺,大鳥?那裡搞的這麼大的鳥,中午燉著吃嗎?」

  陳大國眼角微微湊動,輕輕拍了一下陳雲也的腦袋:「吃吃吃,你和你爹一樣,一天就知道吃,這玩意不是用來的吃的,要養起來,和那個白孔雀一樣。」

  陳雲也一聽金雕不能吃,頓時就對這玩意沒了興趣,掙脫下陳大國的懷抱,一溜煙就跑了回去。

  這時,空手道大師陳志遠不知道從那裡摸了過來,笑呵呵的朝著陳大國說道:「大國叔,只是從山裡剛回來?又去忙了呀!」

  陳大國點點頭:「嗯,去挖地了!」

  陳東風倒是懶得搭理陳志遠,推著摩托車就進了屋。

  相處這麼久,他太他麼的了解陳志遠了。

  這狗日的過來搭話其實都沒事,就是單純的想來蹭一根煙抽,不發這根煙,他就能一直跟著你。

  果然,陳大國跟著陳東風進了屋,陳志遠也沒有走,而是慢悠悠的又跟了進來。

  陳大國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陳大國也有些無奈,掏出一支煙遞給陳志遠,也不說話留他吃飯,免得陳志遠這個厚臉皮真的留下吃飯。

  陳志遠接過煙也還是不走,轉悠到陳東風面前,看著他從摩托車上的竹筐裡面卸下金線蓮,這才隨意的說道:「你這騎著摩托車去挖地啊,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嘛。」

  陳東風有些煩他,也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清理著金線蓮。

  陳志遠見陳東風不接話,也不惱怒,蹲在他身邊點燃煙繼續問道:「這是什麼玩意,你怎麼還洗上了。」

  陳東風依舊不說話。

  現在的他可不是曾經的他,礙於面子會接話,即便不想搭理誰,面子上的功夫他還是做足了。

  現在的他看誰不爽就直接不理,愛誰誰。

  眼看陳東風不說話,陳大國臉上有些掛不住,接話說道:「這是金線蓮,城裡賣幾十塊一斤呢,山里都是寶,就看你能不能找得到了。」

  陳志遠聽到金線蓮價值「幾十塊一斤」,臉色微微一動,這才起身說道:「大國叔,你們是祖傳老中醫,從小就能分辨藥材,我們可不懂這些玩意,去山裡也是兩眼一抹黑。

  走了,你們忙,我先回去了。」


  陳志遠離去,陳大國這才訓斥陳東風說道:「你就是在看他不順眼,還是不要擺臉色,這都還沒出五服的關係,你少給老子整那一套。」

  陳東風現在對付陳大國經驗很豐富,也不生氣,直接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說道:「嗯,知道了!」

  這時,陳清河也背著手走了出來,皺眉看著陳大國說道:「你一天天的不要瞎指揮,志遠那小孩都是些小聰明,不是什麼好東西,這種親戚還是要少沾。」

  訓斥完陳大國,陳清河才朝著陳東風招招手:「你過來屋裡,我和你說點事。」

  陳東風掃了一眼陳大國,目不斜視的走進來陳清河的房子。

  他剛好也要找陳清河說一下金雕的事情。

  畢竟陳大國已經在給金雕上要包紮,在拖下去可就完了。

  陳東風進了屋,陳清河這才指著爐子上一個有些包漿的黑漆漆瓦罐說道:「雞湯,你小姑送過來一隻雞,我煨了一早上,你不是愛吃雞嘛,拿過去吃。」

  陳東風有些狐疑的看著陳清河,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他印象中,陳清河可是一直把君子遠庖廚這句話掛在嘴邊,一輩子都不會做飯的人,居然還煨雞湯。

  他怎麼想都有些不可思議。

  「爺爺,你飯都不會做,不會是鹽放多了,自己吃不下,又不好丟掉,這才讓我來吃吧。」

  陳清河瞪了一眼陳東風說道:「放你爹的屁,我怎麼不會做飯了?愛吃吃,不吃滾蛋,別在這裡戳我的眼睛。」

  陳東風嘿嘿一笑說道:「吃吃吃,這麼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大,那端我家去,一起吃?」

  陳清河擺擺手:「我們吃過午飯了,就你和你爹還沒吃,端過去你們父子吃吧。」

  陳東風用毛巾裹著瓦罐的耳朵端起來,不經意的說道:「爺爺,我今天整了一個金雕,想著把它熬成家鷹抓點野獸補貼家用。

  不過我爸的意思是他來熬,我想著他那麼大把年紀了,還不務正業,你去說說他。」

  陳清河掃了一眼陳東風,抱起水煙筒「咕嘟咕嘟」吸了幾口:「你想要就直說,少在這裡繞彎子,行了,我知道了,一會我會和你爹說。」

  陳東風這才咧嘴一笑,美滋滋的端著雞湯出了門,順便對正在金雕細心包紮的陳大國

  說道:「爸,準備吃飯了,哦,對了,我爺爺叫你過去一趟,有事和你說。」

  陳東風端著雞湯回家,放在桌上之後趕緊用手指摸摸耳朵。

  這煨了一早上的瓦罐,實在有些燙手。

  許紅豆正在給陳東風熱飯熱菜,見他端著雞湯回來也是一愣:「咦,老爺子這雞湯是給你們留的?我還以為他是燉著自己吃呢。」

  陳東風得意的衝著許紅豆挑眉說道:「怎麼樣,二十好幾的人還能嘗到爺爺親親手燉的雞湯,沒見過吧,你肯定在心裡嫉妒我。」

  許紅豆聞言一懵:「什麼東西?爺爺說他親手燉的?」

  陳東風一怔:「什麼意思?不是他燉的?」

  許紅豆似平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用手背捂著嘴笑著說道:「小姑送了這隻雞過來,爺爺指揮她全程殺、剁、煮,甚至連火都是小姑生的,他就負責往雞湯裡面加點水,這在他嘴裡就成他燉的了呀。」

  陳東風咂咂嘴,此時也有些理解為何陳大國會和他搶金雕了。

  男人吶,正是一生要強,幹什麼都考慮一個面子的問題。

  只是沒等他吐槽爺爺陳清河兩句,陳大國已經黑著臉走了進來。

  透過陳大國的臉色,陳東風已經很清楚,金雕的事情辦成了,當下也是不敢再刺激陳大國,縮縮脖子坐在一旁老老實實的吃飯,就連酒都沒敢倒。

  根本不給陳大國藉機發難的機會。

  陳大國找不了陳東風的麻煩,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黑著臉說道:「你熬過鷹嗎?一些東西就想當然。」

  陳東風端著飯碗不動聲色的退了兩步:「我沒熬過,但是你會啊,你指點我一下不就行了。

  陳大國聞言氣得火冒三丈,想著今天就不找藉口也要給陳東風點顏色看看,那知他剛準備動手,陳清河已經如同幽靈一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輕輕咳嗽兩聲。

  陳大國一噎,氣得把酒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我吃飽了,先去休息一會,等會教你熬鷹。」


  陳東風忍不住嘿嘿一笑,陳清河這才瞪了他一眼又慢悠悠的走回屋裡。

  許紅豆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又幹什麼了?怎麼還把爸都惹生氣了。」

  陳東風繪聲繪色的把金雕的事情告訴了許紅豆。

  許紅豆難以理解的說道:「就為一個鳥?這玩意有什麼好玩的?」

  陳東風白眼一翻,頓時失去了與許紅豆交流的欲望,掃了她一眼說道:「不好玩?那你還天天玩?」

  許紅豆臉色一紅,拍手打了一下陳東風,搶過他手裡的碗筷沒好氣的說道:「不要吃了,我看你是已經撐著了。」

  陳東風點燃一直煙坐在門口,美滋滋的看著院裡的金雕,忍不住又咂咂嘴。

  這才是他夢想的生活。

  這時,一個穿著藍色滌卡衣服的男人從院子外探頭進來,看見陳東風在院裡,遲疑了一下才提著個小竹籃走進來。

  陳東風抬頭掃了他一眼,遞過去一根煙說道:「永安哥,坐坐坐,來,抽根煙。」

  李永安擺擺手說道:「不抽了,我聽小芬說這玩意抽多了對身體不好,已經戒了。」

  陳東風一愣,有些差異的盯著李永安。

  在他的印象中,李永安可是一個老菸鬼,隨著攜帶著散裝的烤菸,時不時就會拿出一個水煙筒搞兩口的人。

  此時李永安說把煙戒了,不亞於他把雞戒了,一輩子不吃雞肉一樣。

  「這麼狠?說戒就戒?戒了多久了。」

  李永安戳著有些粗糙的手,尷尬的說道:「從今天開始戒的。」

  陳東風見狀趕緊把煙遞過去:「今天啊,那沒事,我還以為你戒了幾天了,抽一根,明天再戒菸。」

  開什麼玩笑,他都沒戒菸,憑什麼讓李永安把煙戒了。

  這對他不公平。

  李永安攔住他的發煙手,語氣堅定的說道:「不抽了,說戒就戒了,嘴上說戒,但是還一直抽,這不是自己騙自己嘛。」

  陳東風回憶記憶,已經不記得李永安到底有沒有復吸,當下也只能無奈的收回煙問道:「坐,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他和李永安的關係一般,算不上什麼好朋友。

  倒不是因為兩個人的性格有問題而不和。

  恰恰相反,他們兩個的性格很類似。

  都是那種話少只辦事的人。

  誰家要是有個什麼紅白喜事,他和李永安兩人都是最早到場幫忙的。

  屬於村子裡默默無聞,卻又缺少不了的一環,就是那種老實巴交做事的人。

  陳東風回憶起這些細節,也是有些感慨。

  哪有什麼老實巴交的人。

  無非就是沒有錢,說話也沒有底氣,聲音自然小了。

  久而久之之下,也就養成了老實巴交的性格。

  臉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同齡人比不上,甚至過得還不如小輩,哪裡還好意思和別人說話,只能老老實實蹲在家裡。

  除了幹活,哪也不會去。

  李永安有些侷促的搓搓手,把小竹籃放在窗台上說道:「這是家裡剛摘的核桃,帶幾個給你們嘗嘗。」

  陳東風看著李永安有些黑黃的手,默默的點點頭:「剛好這兩天小娃娃鬧著要吃核桃,我還說找時間去你家核桃樹上打點核桃。」

  農村人不會說謝謝,別人對你好,只會記在心裡,下次還人情就行。

  李永安咧嘴一笑,拖過一個凳子坐下說道:「想吃就自己去打,有什麼好說的,一點核桃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說著話,李永安遲疑良久,終究還是咬咬牙開口:「東風,我過來是找你商量點事情。」

  陳東風點點頭:「嗯,什麼事,你說。」

  李永安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許紅豆,這才微微彎下腰湊近陳東風,小聲說道:「那個...你手裡緊不緊張,能不能借我點錢。」

  不等陳東風回話,他趕緊接著解釋道:「娃娃上高中了,我這手裡也沒什麼錢,你要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借我五塊錢,等掰了苞谷就還你。

  當然,我知道你剛蓋了房子,又買了摩托車,手裡肯定也緊張,要是不方便也沒事,我再去其他人那裡看看。」


  只是李永安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眼神卻是期盼的看著陳東風。

  陳東風心裡默默的嘆息一聲。

  他太理解李永安了。

  這樣的事情,他後來也做過很多次。

  為了娃娃上學,辛苦養了一年的豬雞捨不得吃,都是賣了湊學費生活費。

  但即便連糧食都賣了一些,有的時候還是湊不夠,只能厚著臉皮去找別人借錢。

  一次兩次,甚至三次四次。

  因為是三個孩子讀書,他的窟窿也越來越大,最後才咬咬牙出門去打工,人到中年,才慢慢把這些老債還掉。

  李永安來借錢,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還很佩服。

  因為他記得李永安是三個女兒一個兒子。

  此時讀高中的應該就是大女兒。

  在他們這個地方,因為貧窮的原因,別說是女兒,很多男孩子都讀不起書。

  更多的家庭受限於傳統文化的影響,只會努力讓兒子讀書。

  至於女兒,養到成年就會嫁人。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盡了做父母最大的責任。

  給你一口飯吃就行。

  「五塊是吧,行,沒問題。」

  陳東風從兜里抓出錢,遲疑一下直接遞過去一張十塊錢的大團結說道:「窮家富路,多帶點在身上好一點,這裡是十塊錢,你拿著。」

  李永安手臂微微抖動,想要開口拒絕吧,但是想著家裡那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終究還是張不開口,默默的接過了錢。

  陳東風隨手就能掏出的十塊錢,對於他來說卻是從來不敢想的大錢。

  甚至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十塊錢的大團結。

  李永安接過錢,小心的摺疊好放在褲兜里,這才鄭重其事的看著陳東風說道:「我給你寫個借條吧。」

  陳東風擺擺手:「一個村裡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事情做什麼,沒必要。

  我這段時間做了點小生意,手裡還有點錢,你不用急著還,先緊著孩子讀書就行。」

  說到這裡,陳東風也變得有些遲疑。

  只是想想李永安的家庭,他還是忍不住說道:「永安哥,錢的事情都是小事,孩子讀書才是大事。

  你要是以後經濟方面還有困難,你接著來找我,我借給你錢。」

  五塊錢就能改變一個娃娃的命運,陳東風覺得於情於理,他都必須要幫一把。

  村里人都知道他現在有錢,隔三差五也會有人上門借錢。

  蓋房子或者是辦事,他還會考慮一下。

  畢竟總有些叫花子,借了錢就不會還。

  他倒是不在乎這點小錢,但是這不還錢的行為可是會噁心到他。

  不過要是涉及到讀書,那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借錢。

  在這個年代,能砸鍋賣鐵支持兒女讀書的父母,都是他佩服的人。

  無論如何,他都要拉上一把。

  即便這個孩子讀不好,最終還不上這筆錢他也不在乎。

  畢竟在他們這種小山村,除了天大地大以外,就是讀書最大了。

  為了打消李永安的顧慮,怕他因為借的錢還沒還又不好意思再來借錢,陳東風也是趕緊解釋道:「現在的孩子只要讀書就能包分配工作吃皇糧,只要他們參加工作,馬上就能把錢還上,你不要有什麼顧慮,大大方方來借錢就行。」

  李永安「勉強」笑著說道:「撫養他們長大,供他們讀書,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哪裡能讓她們來背債。

  這些錢肯定是我自己還,不用他們的還的。

  畢了業,他們還要成家,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我怎麼好意思拖他們的後腿。」

  陳東風眼神有些恍惚。

  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個老師。

  在李永安身上,陳東風對這一點也是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印象中,李永安大女兒好像就是因為錢的原因沒能讀書,在家干農活,輔助李永安掙錢供養後面的弟弟妹妹。

  但是李永安後面的兩女一子可都是上了中專,也分配了工作,成為體面的城裡人。


  這兩女一子在李永安的悉心教導之下,也沒有成為白眼狼,也是努力的反哺李永安和他的大女兒。

  後來李永安年紀大,勞作不了。

  這兩女一子商量了一下,也是把李永安養老的事情主動承擔下來,根本不讓輟學的大

  姐插手。

  再後來,這三家人又變得越來越好,甚至在大姐的小孩去市里讀書的時候主動給他買了一套房子居住,輪流撫養這些出門在外讀書的小孩。

  這些點點滴滴,陳東風只聽過隻言片語,但卻是讓他羨慕得不行。

  這樣互幫互助的家庭氛圍才是他的夢想。

  李永安拿了錢,執意給陳東風寫下借條,這才告辭離去。

  原本惴惴不安的樣子在離開陳東風家以後也變得有些輕鬆。

  雖然壓力還在,但至少眼前的難關渡過去了。

  關於陳東風借錢出去的事情,許紅豆都很清楚,也從來沒有說過什麼。

  此時陳東風進屋,隨手把借條地給她,她也只是默默接過借條收好,一言不發。

  陳東風也習慣了和許紅豆的相處方式,隨口問道:「今天幾號了?雲天是不是要開學了?你送還是我送?」

  許紅豆沒好氣的說道:「他們提前兩天開學,今天都已經去學校報導了,我求求你上點心吧。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到處借錢給別人讀書,對讀書的事情有多重視。

  實際上卻連自己兒子什麼時候上學都不知道。」

  陳東風有些尷尬,嘴硬的說道:「我這不是忙著掙錢嘛,要是沒錢,不得和永安哥一樣,到處去借錢,你懂個屁。」

  許紅豆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你去掙錢?門口那個金雕是怎麼回事?錢沒掙到整個雕回來,你也好意思說。」

  陳東風斜眼看著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你是不是瞎了,我帶了這麼多金線蓮回來你看不見,那裡差不多也是一百塊。」

  許紅豆眉頭一挑,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看著陳東風:「陳東風,你要打我?」

  陳東風不自然的扣扣頭皮,打了個哈哈乾脆利落的轉身就走。

  川渝有暴龍,雲省與之接壤,他的家裡也有一頭。

  只不過比起那些娶川渝暴龍,享背時人生的耙耳朵不一樣。

  他家雖然也有暴龍,但這頭暴龍挖地幹活,做飯掃地可是一把好手。

  只要不招惹暴龍變身,他平常的日子可是過得非常舒服,除了掙錢,啥事都不用操心。

  就在陳東風準備出門的時候,門口又來人了。

  陳東風一愣,臉上也多了些疑惑。

  馬上九月份了,也到了收苞谷的季節,進入了農忙時間。

  大夥除了在晚上還是一如既往的來看電視以外,白天已經都開始忙碌起來了。

  畢竟現在的土地不同公路,也沒個三輪車可以運貨,只能靠人一個一個的把苞谷掰下來,在用竹籃背回來,工作量大得不行。

  進來的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身材幹瘦,和一個月的之前的林夏有些類似,留著一頭短髮。

  只是她的短髮有些怪異,不齊肩也不齊耳,前面看還好,後面則已經貼著頭皮了。

  好似被人抓著馬尾齊頭髮根剪掉一樣。

  來人是周順利的女兒,周青青。

  與李永安不一樣,周青青的父親周順利是一個爛賭鬼,只要兜里有點錢,那就是連夜都要去鎮上賭博,想要靠著賭博翻身。

  只是賭博這玩意,怎麼可能會掙錢。

  周順利賭博的時間越長,他家也就越窮,心情不好的周順利還會嗜酒,一喝醉就打老婆和小孩。

  周順利是個爛人,他老婆也是一朵奇葩。

  對於周順利的打罵不僅不反抗,甚至還逆來順受。

  作為一個沒有見識的農村婦女,周順利的老婆所有心思都在兒子身上,只要周順利不打兒子,她根本就不會管。

  至於女兒周青青,那在她眼裡就是一個傭人,被打也是活該。

  陳東風知道這些信息,但是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這種是別人的家事。


  周順利和他又沒有沾親帶故,他也沒有資格插手。

  此時看到周青青出現,陳東風也是眉頭微皺的說道:「小青,怎麼了?是不是你爸又喝醉了?」

  周青青搖搖頭說道:「沒有,他都沒在家。」

  陳東風一愣,看著咬著嘴唇的周青青,有些詫異的說道:「那你是有什麼事嗎?吃飯了沒有?沒吃過來吃飯,我剛好準備吃飯。」

  周青青搖搖頭:「吃過了。」

  陳東風頓時有些無奈。

  或許是因為家庭的原因,周青青膽小怕事,走在村里永遠都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即便有什麼事也不說,都是別人問一句她才會回一句。

  遲疑片刻,陳東風看著低著頭站在院裡的周青青,只能接著問道:「那你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周青青抬頭看了陳東風一眼,咬緊嘴唇,又低下了頭,還是一言不發。

  陳東風也是更加無奈。

  「到底怎麼了?有事你就要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不等周青青說話,許紅豆已經眉頭緊鎖的放下手裡的針線活走了出來,拉著周青青有些粗糙的手說道:「你的頭髮呢?這麼長的大辮子怎麼剪了?是不是被你賣給收頭髮的人了。」

  周青青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不停的從眼角留下,有些抽泣的說道:「嬸,今天有人上門收頭髮,我爸逼著我把頭髮剪了,他拿著賣頭髮的錢又去打牌了。

  那個收頭髮人老女人欺負人,我讓她齊肩剪,她非要沿著頭皮剪。

  我...我...」

  話說一半,周青青緊緊的抱著許紅豆「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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