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八聖堂的低配版
血性，是這些部落之人，刻在骨子裡的基因，或者說是生存手段。
沒有血性，便很難在自然的鬥爭中獲取足夠的生存資源，而此時，混雜著血與石的五人混戰，更能激發這些幼崽們的血腥，而距離最終的榮耀越近，戰鬥也越讓人血脈僨張。
受傷很是正常。
死亡都可以拋在腦後。
火樁避開了一個齜牙咧嘴的對手的正面攻擊，同時閃掠過另外一個投機者的偷襲，手中骨刀一挑，特意繞過對面少年的要害，一刀刺在了肩頭，然後狠狠一踹，將一名競爭對手踹下台去。
刀法穩。
錘鍊出來的心性也就更穩。
這不是部落之戰，不必要的犧牲也完全可以避免，對於火樁而言，他手中的刀不僅為從未謀面的王而戰鬥，也為部落同胞而戰鬥，這不僅是他從石銘那裡學到的刀法，更傳承了刀法中的類似的信念。
兵器，為誰而揮動？
少年人心中有著明確的答案！
「好！」
歡呼聲中，火樁毫無疑問的成為了這一批五人大亂鬥中，唯一一個站著接受榮耀的鬥士，他高吼一聲，舉起手中的骨劍，振臂一揮，意氣風發。
有了銘先生老練的指導，獲勝並不困難。
一旁的祭司很滿意，但又有點不滿意。
這小傢伙，還是太年輕，不懂得恩賜和犧牲，是一柄利刃的雙面。
沒有祭品，神明怎麼會賦予恩賜？
圍觀的觀眾們喝彩聲層層疊疊，不絕於耳。
石銘則暗自點了點頭。
利用力量而不會成為力量的俘虜，堅定目標同時又不失自己的原則，這火樁也是可塑之才，即便沒有任何命運的饋贈，他也會走出自己的路，無非就是光芒一般耀眼，或是非常耀眼的區別。
但在這顆星球，越出挑者，恐怕越不幸運。
聖堂甚至普通的涅槃，在高高在上的俯視者眼中，可能連一則情報的重要性都比不過。
就好像曾經的無盡海洋，都是偽神培養皿中的觀察物，用來測試量變的白鼠。
鏘！
骨頭與石斧的碰撞。
祭壇另一側的另外一處戰場，卻出現了死傷。
一名少年的身體被石器貫穿，血液飛濺的軀體，也能激發起這些年齡並不是很大的「幼崽」的凶性，他的生命隨之流逝，名為死亡的榮耀降臨。
祭壇中央的黑色圓心的顏色更加濃郁了。
死氣在裡面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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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如名。】
【此處的契合儀式，為死亡。】
看來確實只有積累了一定的死亡之力，這處祭壇才能和墓葬星域發生聯繫，而五年一
屆的選拔，也是那些幕後的偽神刻意引導。之前宰殺的一些牲畜，以及在戰鬥中逝去的生命，都成為了開啟祭壇的鑰匙。
石銘懷裡的【寂靜水晶】發出微微的亮光。
如果他願意，此刻大概率可以利用【寂靜水晶】，強行穿梭至墓葬星域。
但現在並不是合適的時機。
他決定再等等。
至少要看過了這一場取悅「王」的儀式，看一看自己教導了十幾天的少年，能不能在這次戰鬥之後，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且，允諾的禮物，也還沒有送出去。
最終一戰的五人，被選拔而來。
短暫的休息之後，五名不同戰損的少年帶著各自的武器，站上了斑駁的祭壇，他們個個身體結實，或穩重，或凶戾，或隱忍————他們的皮膚之上塗抹著象徵勇武的白堊紋路，手中或持著骨刃，或拿著石斧。
休息的時間並不長。
狀態最好的火樁，在經歷了三場戰鬥之後，也還淺淺的喘著氣。
但狀態不好不代表鬥志低沉，目前距離最終的榮耀只有一步，任何一個參與者，眼中都帶著真切渴望！只要戰勝其他的四名對手，自己就將是成為「神啟」的那個人，可以離開部落，前往王的庇佑之地，真正的為王效忠！
一生只有這一次機會！
哪怕是拼死！
也要抓住！
火樁遠遠的看了石銘一眼。
石銘朝他點了點頭。
這少年緊握著骨刀的手，似乎更加沉穩有力，心中也多了一些奇妙的力量。
五人混戰，講究的不僅僅是力量和技巧，還要學會投機、利用智慧和敵人的弱點，往細節處說，還要合縱連橫，懂得合作和背叛，而狀態相對比較好的火樁毫無意外的成為了其他四人的首要針對目標，如果不將他率先淘汰下去，其他的人將機會渺茫！
在這種情況下，之前的特訓就顯得更加珍貴。
「刀要握緊，穩中有勢！」
「器有詭道，力可循形。」
「最後，」
「快！快！還是快！」
十五天的特訓效果顯著，雖然是以四敵一，但彼此也各懷心思，火樁的骨刀，陸續的讓敵人喪失戰鬥力，直到最後一名暴戾的少年臂膀沉沉垂下，這位短時間內再也舉不起戰斧的殘存者終于堅持不住，昏倒在祭壇之上。
呼~
這是一場沒有死亡的戰鬥！
但最終的勝利者已經出現。
祭司邁著腐朽的步伐，走上台前，將青葉編制的冠冕戴在了火樁的頭上。
「很好，孩子，」
「去把，站在屬於戰士的位置之上。」
「以王之名，接受來自神的恩賜。」
火樁興奮的看了石銘一眼，遠遠地看到自己的恩師肯定的目光，然後在祭司的引領之下，來到了祭壇的中心。
祭司以手杖，觸碰黑色圓心。
沒錯，他是石銘在這個部落發現的唯一一名覺醒者。
黑色圓心衍生出奇異的陣紋，72種圖騰依次亮起，隔著老遠，石銘也能從那些抽象的圖騰之中，找到一絲奇怪的熟悉感。
陣紋漸次亮起，又似乎有點後繼乏力。
力量不夠。
「唉！」
祭司嘆息一聲。
「強大戰士的誕生，怎能沒有生命的凋零？神明的恩賜，還需要更多失敗者的血液來喚醒！」
「孩子，這是必要的犧牲。」
祭司口中低聲吟唱著，法杖化為藤蔓，蔓延至還倒在祭壇之上的其餘四位落敗少年，藤蔓尖端的刺，輕易的插入了他們的脖頸，鮮血從中溢出流淌，覆蓋在那些斑駁陳舊的血痕之上。不同的是，那些陳舊的血痕，是在往屆的戰鬥之中自然導致，而這新的血跡，卻是從這些失去戰鬥能力的生者身上流出。
一些觀看過很多次選拔的年長者，似乎對此並不奇怪。
火樁愣了愣。
這————
在戰鬥之中，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用骨刀刺穿那些競爭者，卻並沒有下死手，但即便如此也無法避免他們的死亡，只是因為神明的恩賜，需要更多的血液去喚醒？
在此之前，那一屆屆的百人搏鬥之中，反而因為逝去的生命太多，不用做到這一步？
站在祭壇中心，最接近王的位置，他感覺自己心裡的某些東西破碎了。
如果為王戰鬥，為王守護，一定要付出部落同袍的生命，那這樣的戰鬥和守護又有什麼意義？
他看了看石銘，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困惑。
接受神明的恩賜，真的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如果今日的勝者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或者躺在祭壇上的敗者之中，有著自己最親近的人，自己的大兄，教導自己時間不長卻是自己最尊敬老師，又會怎樣？
火樁來不及思慮過多。
重新得到死亡獻祭的祭壇，滲透了大量的仿佛來自其他世界的力量，它們順著火樁的皮膚，滲透進他的身體，血液，細胞，如同石銘第一次覺醒時的那樣，進化著這一具軀體。
「吾王庇佑！」
「感念神明恩賜。」
不同力量的覺醒，有著不同的體驗。
有的是炙熱，有的是平和，有的是玄妙，有的是冰冷，有的是頓悟。
而火樁的覺醒，卻極為痛苦。
每一秒都是切膚的痛，直到身體開始適應力量的入侵，似乎只有十幾分鐘卻又似乎很久，他的四肢百骸間出現了源源不斷的陌生的力量。
這就是所謂的神明的恩賜，一種利用祭壇滲透出來的力量，改造自身的覺醒儀式。
滴！
【S級技能：死亡聖器】
【技能死亡聖器的擁有者，可以從72個古老死亡圖騰中借調出它們的力量，亦可以組建一個死亡領地，在這個領地之中，生命將不可遏制的加速失去生命力，越來越快。
【？？？】
【很熟悉的感覺。】
【這是「骸骨聖堂」的低配版，類似的S級技能似乎還有七種，它們與普通的S級技能一樣存在唯一性，只有死亡，才會被釋放出來，恩賜給下一名戰士。】
【————】
【某位與你有著一些未來的糾葛，熱衷於研究的偽神，希望將八種低配版的S級力量融合在一起，從而參透一種奇妙的秘密，進而擁有和神明一樣的相似性，憑藉「相似律」繞開墓葬星域的封鎖。繼承第一文明宇宙國的遺產。
【可惜儀式進行了不知道多少年，小白鼠們換了一茬又一茬，就連「零」都重新名花有主，那背後之人，還在執著於一場看不到盡頭的墓葬星域逃課實驗。】
【可悲，可嘆！】
【而很快，異變也將如期而至。】
石銘眸間閃耀。
他原本還猜測，所謂的神啟是祭壇與墓葬星域聯繫時泄露的力量的遺澤，沒想到，真的是偽神培植的白鼠。
八種低配版的S級技能同樣具有【唯一性】。
此時出現在火樁身上，那就代表著，五年前挑選出來的勇者，已經死去，而五年後，新的勇者誕生之時，舊的勇者必然也已經死去。
難怪接受恩賜的一茬又一茬，這顆星球上擁有覺醒力量的卻並沒有幾個，可憐那一個個被蒙蔽的少年，為了心中的圖騰，前仆後繼的死在追夢的騙局之中，即便贏得了百人戰鬥，活下來的，生命也只剩下五年。
還要變成實驗品，最終成為廢料。
至於命運之眼提到的異變————
石銘已經感受到了。
他看著仍處於「恩賜」尾聲的火樁，以及他腳下的黑色圓圈，那黑色圓圈連結著被封閉起來的墓葬星域的入口，像是一個簡易的傳送門。
現在，傳送門處於半封閉狀態。
而裡面的死寂氣息，似平感應到了什麼東西，開始隱隱呼嘯起來，早已成了一片死域的宇宙國的最深處，傳出了奇怪的吼叫，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不好！
轟！
四維聖堂啟動，時間暫停符文激活。
快到幾乎讓人看不見的身影，掠過血腥的祭壇，眨眼之間，一秒鐘時間便已經過去，留在祭壇上的火樁和祭壇下的石銘與箭木，全部都不見了身影。
時間暫停結束，祭壇繼續四分五裂開來，大地裂開了誇張的溝壑，巨大的樹木隨之倒塌，祭司和部落民眾們亂作一團，不少人和遺留在祭壇上的屍體一起，墜入溝壑，有的急中生智，緊緊地抓住了樹木的根莖爬了上來，有的直接墜入溝壑深處，被開始閉合的大地吞沒。
地裂！
祭司站穩之時，環顧四周，發現新的戰士已經不見了蹤影，而以他的能力，竟然完全沒有感應到對方是如何消失的。
「大兄！」
「火樁！」
兩兄弟短暫確認了對方安全，看向了一旁石銘。
是銘先生救了他們。
「祭壇的異變，必然會引起一些真正強者的注意，很快，赤木部落將成為命運無法揣測的地帶，這大概率會帶來一些不好的變化。」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獲得新的力量的火樁，感覺此時的自己已經脫胎換骨，身體內部仿佛留存著巨大的力量，而只要他心意一動，這種力量就可以爆發出來，但此刻在石銘前，這些力量微不足道如同螞蟻。
「銘先生，那些強者，連你也無法應對嗎？」
石銘沉默。
又沒有打過，誰知道呢？
但注視著這裡的偽神，絕不會只有一個，等待著瓜分神明遺產的投機者，聞到腥味就會傾巢而動。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直不使用神國符文的原因。
他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遠處的動靜。
「好了，小傢伙，「現在是挑選禮物的時刻。」
「你是想和部族之人一起安穩的度過平凡的一生；還是想成為真正的英雄，在犧牲和苦難中見證自己不平凡的命運？」
「墓葬星域，又有異變了————那東西被刺激到，甦醒程度更高了。」
「渾水好摸魚，我研究的無生命傀儡到了上戰場的時候，能從那片死寂星域裡找到什麼東西，就看它們的了————」
「姐姐，【空】行動了。」
「小羅恩，機會難得，暫時效力於我的麾下，命運會將戰利品送到我們的面前。」
「這次八合一的實驗，從一開始，就失敗了嗎？依託於腐朽星域誕生出的低級生物，血脈還是不夠純粹————這些低端實驗獲得的臨床數據，遠遠不能提供正確的可行性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