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領,把那光皮蛤蟆揍下來!」
「頭領劍法無敵!」
……
小妖們仰著脖子,連連吆喝。
轟——
又一次猛烈碰撞後,赤紅身影轟然砸落大地!
「罷手吧!你我難分高下,這局戰平!」
凶蟾擺擺手,聲如悶雷。
蔡逸哲凌空持劍,渾身散發神光,身後一輪驕陽當空,為他蒙上一層朦朧光輝!
下方小妖看不真切,只覺惶惶神威凌厲刺目,不可直視。
蔡逸哲心念電轉。
凶蟾雖可騰空戰鬥,但多有不便,恐不能持久。
此番搏殺,重在磨礪劍法,在空中與凶蟾平分秋色已屬難得,若再近身纏鬥,恐有所失。
當然蔡逸哲一心拉開距離,凶蟾也絕難追上。
「那便依你!」
蔡逸哲朗聲應允。
凶蟾實力強橫,戰鬥方式多變,此戰劍法已精進良多,且一勝一平,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凶蟾聞言,手中赤紅錦帛一展,披在身上,身形滴溜溜一轉,光華流轉間,重新化為蟾衣。
「喲!癩蛤蟆穿衣服嘍!」
「我沒看清,這蛤蟆是公是母?」
「頭領離得近,回頭問頭領。」
……
小妖們見頭領占優,愈發膽壯,鬨笑四起。
凶蟾渾不在意這幫手下敗將,任他們叫罵,始終心性平穩。
蔡逸哲收劍入鞘,爪尖虛按,群妖立刻噤聲。
「你想如何賭鬥神通?」
此蟾雖嘴臭手欠,卻未傷小的們性命,功法路數堂皇正大,心性沉穩,倒似名家子弟。
莫非是哪位大能的家養靈寵偷溜出來撒歡了?
「吾之神通,非比尋常,只需一擊,必可擒你,屆時管你幾勝幾負,皆為我手下敗將!
若你能接下,可任憑差遣!」
凶蟾圓眼睥睨,聲震山谷。
「好大的口氣!」
蔡逸哲冷哼一聲。
「尋常對手自不敢誇口,偏生遇上了你,合該你倒霉!」
凶蟾眼中竟閃過一絲狡黠。
專門克制於我?
蔡逸哲心頭一凜!
蟾蜍食蚊乃天性,然而己身乃流沙河弱水爬出的天生異種,難道他也是什麼神種?
嗯,自身有極速,縱有克制,亦可躲避。
不過他仍暗自警惕,金蟬經全力運轉,體表金光凝若實質。
體內歸元養生訣亦催動到極致!
他懸於十丈高空,法力灌注下,翅翼符文繚繞,時刻準備撤退!
「有何手段,儘管施展!」
凶蟾也不搭話,巨口豁然張開,如無底深淵瘋狂吸氣!
其身軀肉眼可見地鼓脹,瞬間化作數倍於前的龐然巨物。
圓滾滾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但身上妖氣衝天,似有吞天之勢!
「哞——」
一聲蠻牛神吼,震天動地!
霎那間,在蔡逸哲感知中,天地驟變!
驕陽、山巒、群妖……一切景象瞬間坍縮、湮滅!
視線里滿是無邊的黑暗,整片世界似天地未分,混沌無光!
縱有夜視之能,亦伸手不見五指,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侵襲!
轟!
下一刻,混沌深處,一抹極致的紅光轟然炸裂,如開天闢地一般,將混沌的黑暗一分為二,隨即有無盡紅霞奔涌而出。
紅光急速膨脹,化為一尊高達萬丈的龐大身影!
渾身如神血烈焰燃燒,驅散黑暗。
一身氣息恐怖無比,似蠻荒巨獸跨越時空降臨,整片世界都隨身影的出現而震顫。
與巨影相比,蔡逸哲只覺自身如一粒微塵在面對浩瀚星河!
那巨影太過龐大,蔡逸哲窮盡目力,依然不能窺得全貌,只認出是只龐然巨獸。
巨獸眸子開闔間,有兩道神虹縱橫,似要貫穿寰宇!
其一爪指天,一爪按地!
咔嚓!
整片混沌世界應聲裂為兩半,一半上升,一半下降,似世界初開!
剎那間,蔡逸哲似乎看到了凶蟾、小蒼山、馬不凡哭嚎、黃風怪尖牙利嘴、金蟬微笑、流沙河濁浪滔天……
過往事跡如浮光掠影般在眼前走馬觀花,看的他頭昏目眩,最後隱約看到一條渾濁河流,其上一座斑駁石橋延伸至黑暗深處。
橋頭有塊石碑,上面三個古篆觸目驚心。
奈何橋!
……
我……死了?
自己不是與凶蟾賭鬥嗎?
怎麼到了奈何橋?
難道那驚天一擊已將自己擊殺?
抑或是所謂的重生蚊妖、金蟬聖僧、長生久視,都是夢幻泡影,瀕死一夢?
他一時分不太清了。
度亡經!
蔡逸哲苦笑一聲!
既然還記得,那自己超度一下自己吧!
嗡——
隨著度亡經發出金色波紋,似有無形巨手撥動時間一般,眼前景象再次流轉,奈何橋崩碎、金蟬身影淡去、流沙河倒卷……
最後,蔡逸哲看到一條粘稠的血紅匹練,正將自己死死纏繞,拖向下方!
匹練盡頭,是一隻血紅巨蟾,其趴俯地上,巨口大張,似有吞天之勢!
嗯?!
蔡逸哲猛一激靈,徹底清醒,自己沒死,是中了凶蟾神通!
只是距那巨口,僅餘數丈!
他奮力掙扎,血紅匹練卻紋絲不動!
千鈞一髮之際,蔡逸哲靈光一閃,猛然放棄抵抗,任由血練卷向凶蟾巨口!
就在凶蟾巨爪探來,欲將其擒拿的瞬間。
蔡逸哲法力狂瀉,身形驟縮至米粒大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線,電射入凶蟾口中!
「嗯?!」
凶蟾砸吧砸吧嘴,爪子撓了撓腦袋,銅鈴大眼瞪得滾圓,似有不解。
明明要擒住的,怎麼……吞了?!
山坡上,死寂一片。
所有巡山小妖如遭雷擊,嘴巴大張,忘了合上,手中兵刃、旌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頭領……被吃了?!」
「我爺呀!蛤蟆一叫,頭領就一動不動……」
……
「蚊兄!」
這時,一聲撕心裂肺的驢嚎炸響!
馬不凡速度不如蔡逸哲,其剛趕到現場,正好看到蔡逸哲被凶蟾一口吞下!
頓時雙目赤紅,渾身鬃毛倒豎,連兩隻長耳都繃得筆直。
「挨千刀的癩皮貨!跟你拼了,吃俺馬王飛踢!」
他嘶吼著,四蹄刨地,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凶蟾!
「呱!」
就在這時,凶蟾突然發出一聲短促怪鳴!
他猛地捂住嘴,眼珠亂轉。
只是其肚皮很快鼓脹起來,兩隻爪子再也捂不住嘴,發出一陣長鳴。
「呱——」
其腹內似有狂風颳起,裹挾著些零散的火星,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