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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何為絕望

2025-06-26 09:25:47 作者: 三冬無春色

  吼……

  這個時候,眾人自然也沒了繼續朝前的心思,

  周遭山脈中妖獸再度發狂,已經有許多頭龐大的妖獸身影,朝著他們這裡衝撞而來。

  武如月、周揚、顧若曦等人,眼見前方幾頭強大妖獸襲來,也不得不分散而逃,沒有不自量力,前去阻攔。

  ……

  「妖獸又發狂了啊……」

  「嘖,也不知道世子現在情況怎麼樣,有沒有死在妖獸口中。」

  「這樣子其實也挺好的,至少沒有什麼痛苦,我等也好回去交差。」

  在隱月山腹部外圍休息了一夜的鎮妖王府幾位供奉,正在篝火處眯著眼感知山脈深處的情況。

  他們並不準備繼續進山。

  先不說如今妖獸發狂,進山很是危險,便是找到了沈衍舟又如何,還不是得親自動手將之解決。

  「墨老不見了。」

  「這老東西,真是一點都不識趣,怕是昨夜背著我等,獨自一人進山去了。」

  「呵呵,說到底也是跟著那紈絝,吃香喝辣了那麼久,還是有點感情的。」

  「不過蠢貨而已,重情義沒任何用,他就算是找到那紈絝又如何,難不成還能保住他?」

  幾名供奉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墨老,有些暗惱,覺得這老東西不識趣,也不聽勸。

  「早知道昨天手腳乾淨一點,不然他亂說一些話出去,還容易影響府中大計。」有人低語,目露寒光。

  「失策了。」

  「不怕這老東西去營救那紈絝,就怕他找到赤麟衛、監仙司,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清風道人立身在篝火旁,一手輕撫鬍鬚,眉頭卻微微皺起,暗暗後悔。

  早知道墨老有心救沈衍舟,昨天就不該說那麼多廢話,直接將其一起除掉的。

  「呵呵,簡單,去追上他就行了。」

  「昨天夜裡下了雨,這腳印還新鮮呢,這老東西應該進山沒多遠。」

  兩名供奉笑了起來,眼眸卻很森寒。

  清風道人點了點頭,為了大局,只能讓那不識趣的老東西去死了。

  很快,這兩名供奉便收拾各自武器,沿著泥地上的腳印一路追了過去。

  其餘眾人,則依舊原地休憩,並無進山的意思。

  突然之間,此地像是有微風拂過,篝火一陣搖曳,火光明滅不定,要熄滅一般。

  此地的其餘鎮妖王府供奉門客,皆是一愣,隨後境界最為高深的清風道人,第一個反應過來,豁然轉身,看向他們身後。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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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修行道法,如今已經是六品凝丹境,一口金丹入腹,靈氣法力綿長,能施展諸多道家神通,感知力更是驚人。

  不過,此刻他的聲音不復之前的平淡,很是冷厲地喝道。

  其餘供奉門客也反應過來,紛紛拿起各自兵器,只見一道模糊的黑色旋風,不知何時席捲至此,諸多枯葉被捲動著,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各位供奉何須這般謹慎呢?」

  正在眾人嚴陣以待的時候,一個略帶輕笑的熟悉聲音,陡然自其中傳來。

  下一刻,那道黑色旋風猛然潰散,隨之一個身形頎長挺拔的清俊男子現身走出,笑意吟吟地看向幾人。

  在他的身邊,還跟隨著一個神情陰冷、雙眸狹長的黑衣老者,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四周的氣溫不斷下降。

  「世子?」

  「你還活著?」

  眾人看著突然現身的沈衍舟,皆是愣住了,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這裡。

  清風道長不語,反倒是滿是凝重、警惕地看著沈衍舟身畔的黑衣老者。

  此人給他一種極為危險的感覺,就宛如真正的洪水猛獸一樣。

  「諸位這是什麼話,我活著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沈衍舟笑著問道。

  「世子還活著就好,我等奉各位宗老之令,來此營救世子回府。」


  「得知世子被歹人擄走之時,我等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趕來世子身邊,將世子救回。」

  「如今見著世子無礙,我等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了。」幾人紛紛開口,面上滿是真切的關心之意。

  「是嗎?」

  「可我看各位,也並不是想救我的樣子。」

  「是不是沈志高那老東西特意叮囑過,讓你們在這邊順手把我解決,還是說是我那位好父親吩咐的?」沈衍舟笑道。

  一眾供奉門客皆是面色微變。

  其中幾人更是忍不住對視一眼,交換想法,看樣子沈衍舟已經提前知曉一些內幕了。

  清風道長一邊警惕地盯著噬魂蛟,一邊安撫道:「世子這是哪裡話,王爺遠在南疆,需要鎮守御妖關,雖然心焦世子安危,但礙於肩上職責,心負家國大義,實在是無法脫身前來,這才吩咐我等盡力營救……」

  「這話可真是虛偽。」

  沈衍舟輕輕搖頭。

  下一刻,他伸出劍指朝前一點,噗的一聲,一朵血花綻放,正準備繼續辯解的清風道長,眼眸陡然睜大,其中滿是難以置信。

  只見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出現在他額頭,他甚至都沒有絲毫反應,便感覺自己眼前的視野漸漸黑了下去。

  他的神魂未滅,被一個金色銅鈴所護住,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想要飛走,但沈衍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眼神餘光掃去,心隨意動,劍隨意斬。

  這一縷心劍,包裹著混元之息,簡直像是混元天劍橫空斬去,隔著一段距離,便瀰漫出湮滅萬物的可怕波動。

  噗的一聲,像是一朵金色的煙火綻放,繽紛絢爛,金色銅鈴粉碎,包括清風道人神魂在內,剎那湮滅消散。

  從始至終,清風道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神魂小人的眸光中依舊殘留著濃濃的驚懼和絕望。

  一時間,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中。

  鎮妖王府幾位供奉門客,滿是驚顫、恐懼地看著這一幕,根本沒想到實力最為高深的清風道人,會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去。

  他們也根本不相信,從來沒有修行過的沈衍舟,會有這般實力。

  「妖術……」

  「這紈絝和妖人合作,背叛王府了……」

  幾人驚怒交加,心中升起恐懼。

  有人嘗試奮起反抗,但還來到沈衍舟近前,雙腿便濺出血花,直接被兩道劍氣洞穿,當場跌倒在地。

  沈衍舟對於心劍之法,還是頗為滿意的,殺敵於無形,在對方毫無防備之下,秒殺六品如殺雞一樣。

  若附著混元之息斬出,更會裹挾著能湮滅一切的毀滅氣息。

  內勁、靈氣在這氣息下,都會瞬間被碾碎。

  「和你拼了。」

  一道勁風傳來,一名身形壯碩、身披厚甲的門客,揮舞手中的銅錘殺來,鼓盪如金雷,甚至將虛空激盪出道道漣漪。

  他體表浮現護體罡氣,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鑑,將身體護得嚴嚴實實。

  另一名供奉,也怒喝一聲,施展秘法,怒睜雙目,肌膚泛起一層金剛般的古銅顏色,隨著他拳頭砸來,身後甚至出現了一尊怒目金剛之象。

  清晨薄霧籠罩中,沈衍舟靜立在篝火旁,面對兩人的攻勢,沒有多餘的舉動,他只是掄掌,硬接了過去,想要驗證自己此刻的肉身純粹力量。

  噗的一聲……

  果然不出沈衍舟所料,在拳掌交擊之間,他就感覺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團棉花上,甚至沒有任何受力的感覺,感覺不到這一掌揮舞出了多少力量。

  而施展怒目金剛秘術的那位供奉,則感覺自身像是撞在了一座巍峨山嶽上。

  恐怖的力道,令他那一拳瞬間就麻木了,緊接著劇痛,差點令他雙眼一黑痛暈過去。

  他的整條手臂都炸開了,像是有一道恐怖的螺旋內勁,順著沈衍舟那一掌,貫穿進了他的經脈骨骼中,剎那將之粉碎。

  「啊……」

  他想要慘呼,但沈衍舟這一掌的去勢已經落來,裹挾著混元之息的恐怖力道,對於他而言,簡直像是青天壓墜下來。

  轟的一聲,沒有任何意外,連同這位供奉腳下所站的這片泥土,直接就爆開了。


  漫天血霧飄散,甚至見不到一絲完整的骨塊,儘是血渣和碎末。

  這一切說起來慢,實際也只是一掌掄過去的功夫。

  揮舞巨錘砸來的那位供奉,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沈衍舟側身,另一隻手以拳頭的姿態,壓落過去,選擇硬碰硬,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純粹是剛猛到了極致的一拳。

  這剎那間,周遭的山石似乎都在跟著輕顫,可怕的音爆聲,像是把虛空都給打穿了。

  轟隆一聲,以玄金秘鐵打造的沉重巨錘炸開,恐怖的震盪之力,順著錘身,險些將那位供奉的手臂震碎。

  劇痛之中,他不得不捨棄兵器,但整個人還是像是一個破沙袋一樣,橫飛了出去,撞在一株古樹上,口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水,進氣多、出氣少,儼然活不成了。

  剩下的另一位供奉,嚇得臉色發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還是帝都人盡皆知的那個紈絝廢物嗎?

  他這一身恐怖怪力,說是妖王化形也不為過啊。

  「世子饒命……」

  「都是王府幾位宗老指使我們的……」

  撲通一聲,這位供奉情不自禁跪了下來,雙腿發顫,看著面前清俊無儔的沈衍舟,簡直像是在看著一尊可怕妖魔。

  「我知道。」

  沈衍舟點頭笑了笑,朝他走了過去。

  「世子饒命啊……」

  這名供奉眼神透露著絕望,見沈衍舟依舊沒有放過自己的意思,咬著牙、紅著眼,嘗試抽出身後的刀,但凌厲刀光尚未劈落,便被沈衍舟一隻手給緊緊抓握住了。

  隨著他手掌用力,這柄精鍛長刀瞬間咔嚓一聲,崩斷成了諸多碎片。

  「王府精挑細選的六品供奉,也不過如此。」

  沈衍舟隨手一掌,了結了此人的性命,不禁微微搖頭,對於自己現在的力量,也算有了清晰的認知。

  面板上雖然顯示的境界只是七品中階。

  但尋常六品,已經不可能傷到他分毫了。

  「這幾個傢伙身上,應該也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

  沈衍舟並沒有在幾人身上看到任何須彌戒、須彌袋之類的東西。

  只是隨意翻找了下,見到了傳訊玉符,應該是和府中宗老聯絡的。

  這種傳訊玉符都是即時的,相當於閱後即焚的書信,並沒有留下任何信息。

  他掃了一眼,隨手將之捏碎。

  「一會讓妖獸不必啃得太乾淨,留點能分辨出來的模糊人形便可……」沈衍舟對噬魂蛟說道。

  「是,小主。」

  噬魂蛟點頭。

  ……

  隱月山腹地,一名顴骨略高、身著墨色袍子的老者,正滿頭大汗地藏匿在一塊巨大青石後,躲避著前方發狂的幾頭妖獸,面色微微發白。

  「唉,怎麼突然間又有妖獸發狂了……」

  「公子他怕是難保安危了,我實力低微,做不到將他營救帶走,但希望屆時能尋到他的屍身或者衣冠,落葉歸根吧。」

  他心頭微微嘆息。

  昨夜趁著鎮妖王府其餘供奉門客休息的時候,他便悄悄離開了那裡,想要進山,不曾想兜兜轉轉,遭遇大霧,迷失了方向,遲遲沒找到上山的路。

  等天色放亮後,便遇到妖獸發狂,隱月山大地震,只能先找塊地藏身起來。

  「公子若吉人有天相,僥倖活下來,以後還是不要再踏足帝都了。」

  「真正的世子歸來,肯定是不會容他的。」

  「早知道那沈天便是真世子,當日在武府門口,公子就不該羞辱他,這梁子結大了,日後可就不好化解了。」

  老者嘴上念念叨叨,實則眸中還是難掩對於沈衍舟的擔憂。

  自沈衍舟還是個半大少年的時候,他就奉命跟在其身邊了。

  所以,他是親眼看著曾經那個聰穎乖巧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變成今日這般囂張乖戾、跋扈狂妄的模樣。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鎮妖王府的「安排」。

  所有人都想要沈衍舟成長這副樣子。

  一株本來茁壯生長的樹苗,硬生生被他們扭曲、修剪、逼迫,成長成了如今這彎七扭八、不被人所喜的樣子。

  到頭來,卻裝作若無其事,恨其不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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