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涅瓦河畔的曙光
戰馬奔騰，紅旗如畫。
成群的戰士策馬而來，在田勇等一行人面前停下。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膚色國別都明顯不同。
其中有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是東亞面孔，當然，更多的則還是本地人的長相。
為首一名中年漢子，個子不高，穿一身老舊的軍裝，從戰馬上一躍而下，動作輕盈，顯然是位等階不低的超凡者。
「達瓦里氏！」他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沒想到你們已經到了這裡！」
田勇等人解除了動力甲，而對面的戰士們也紛紛下馬，兩方人也不管認不認識，紛紛握手擁抱。
兩面紅旗聚在一起，仿佛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我叫阿爾喬姆。」他自我介紹了一句，接著道：「我們以為你們還在沃洛格達呢，還在商量著要不要想辦法去迎接你們！」
對方極為熱情，甚至讓田勇稍有些招架不住，聽到這裡時，他解釋道：「我們的主力部隊確實還在那邊，我們只是前沿突擊隊而已。」
「原來是這樣，那你們跑得可真夠遠的。」他回頭喊了一聲：「陳，快來和你的老鄉
們打個招呼！」
「來了！」
有個聲音響起，很快，一個身影擠過人堆，跑到前面，他三十上下的樣子，目光明亮o
「各位同志好，總算見到你們了！」
這人的普通話字正腔圓，明顯是個東方人，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先一塊回去吧，我們的指揮官還在等著呢！」
「好！」田勇點了點頭，轉而道：「小王，跟後方聯繫，把情況匯報一下，說我們已經脫離危險了！」
「是！」
田勇等一行人對這些倖存者很是好奇，而他們看著突擊隊隊員手上的諸多裝備，顯然也是相當稀奇。
回程的路上，這些倖存者不知從哪開出幾輛軍用卡車，他們便坐在卡車車廂里交談。
「你是說你們來自列寧格勒？」
「沒錯，我們在那裡建立了安全區，最近還嘗試建造廣播站，但————暫時還沒成功。」
田勇想起來，他們來到這裡的時候，曾收到一些模糊失真的信號，不過阿爾喬姆道：「那應該不是我們，而是來自更西面的馬賽勝利陣線。」
「那是————高盧那邊嗎？那裡也有倖存者活動嗎？」
「當然，當然有。」阿爾喬姆笑道：「可不要小瞧我們啊，大高加索以西，活躍的組織還是不少的。」
「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勝利陣線、秘密結社、心光教會，還有許多小型組織，只是能建成廣播站的沒幾個罷了。」
「甚至聽說，地中海對面，也有倖存者在活動。」
「不過————雖然數目多，但這些組織的實力都並不強大。」說到這裡，阿爾喬姆又嘆了口氣：「夾縫中求生存罷了。」
「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一路上都是荒無人煙的凍土，各處皆混亂不堪，最多只能遇到零星幾個活人，田勇倒是真沒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多成規模的組織。
現在回憶，他才想起來，之前遠征軍下發的情報其實提起過，荒原聯邦東遷時，其實遇到過不少人。
此時，田勇吐露出心中的疑問：「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那群飛龍是————」
聞言，阿爾喬姆嘿嘿一笑：「先賣個關子，到城區之後你自然會知道的。」
田勇見對方並不想說，便不再追問，而是看向前方。
卡車緩緩行駛，向著列寧格勒。
如今已是初冬，不過貌似還沒下過雪，道路兩旁長滿白楊，葉子已經落盡，一片寂寥。
而那座矗立于波羅的海畔的城市，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在田勇眼中露出全貌。
「那是————」
當看清城市中的景象時，他瞳孔微縮，輕嘶了一聲。
與此同時，其它車輛、其它人，突擊隊的隊員們，也發出驚呼聲。
只見一隻身形足有上千米長的三首巨龍，正匍匐在城市中央，它渾身布滿炮火焦痕，巨大的龍翼殘破不堪，已經失去了生機。
「茲梅伊·戈林奇。」
阿爾喬姆輕聲念出對方的名字，而後帶著驕傲的笑容，道：「我們殺了它！就在這裡
」
「你們————？」
「是的，那是一場慘烈的戰鬥，」阿爾喬姆道，「有很多人因此犧牲，但我們還是取得了勝利。」
「雖然這場勝利並不完全，從那之後，龍群被激怒，向我們發起了報復性的反擊。」
阿爾喬姆的聲音並未聽出半點懊惱和畏懼，反而帶著點興奮：「不過我們很快發現，茲梅伊的血肉可以作為材料，用來加強我們的武器。」
「難以置信。」
田勇很是感嘆。
從川蜀到桃都，再到雅酷特、克羅德，一直到這裡，他見過不少壯觀奇景，參與過不少慘烈血戰，不過眼前一幕還是令他震撼。
雖然經歷了這麼多，但此前其實他一直不是很理解，為什麼要發起遠征？為什麼要消耗寶貴的人力物力，營救這些倖存者？
他來到這裡，只是為了完成組織交給自己的任務，其實在他內心深處，一直覺得繼續在桃都發展下去，不是更好麼？路上消耗掉的這些資源，這些寶貴的生命，全數用在發展向前上，或許會得到更好的結果。
然而現在，在這波羅的海邊緣，在一群熱情洋溢的達瓦里希」身邊，在巨龍茲梅伊的屍骸面前，他的想法出現了變化。
卡車進入城區，周邊似乎還沒有完全清理乾淨，偶爾還有槍炮聲出現在市區內。
不過那些地方很明顯被完全隔離，田勇可以看到，不少建築被隆起的土牆連接在一起，顯然是有土屬性異能者在這裡搭建了高牆。
路過龍骸，他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屍骸上有被切割破壞的痕跡，這種痕跡田勇很熟悉，在東方，他們已經有了一套專門的流程，將那些體型龐大的變異獸，尤其是異種，直接當做礦山挖掘。
兜兜轉轉，最終，車輛在一條寬闊的河邊停下。
波濤蕩漾，河面還未封凍。
「這裡就是涅瓦河，我帶你去我們的總部。」
阿爾喬姆笑著對田勇道：「你應該聽過那個地方，你們每個人都聽過。」
「不過在這之前，先走一陣吧，這裡的居民們應該都很想見見你們。」
「涅瓦河麼————」
田勇看著河水，若有所思。
這裡已經是安全區的核心地帶。
河畔，已經出現了不少民眾，他們手中拿著小旗幟，正在等待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田勇看了一眼，回頭道：「整隊！」
「是！」
孟岩這時問道：「要不要把動力甲拿出來？」
田勇想了想，搖頭道：「算了，我們是客人，甚至是被救援的人，不是來這耀武揚威的，把步子走齊一點就可以了。」
於是突擊隊的眾多戰士亮出旗幟，在阿爾喬姆等人的簇擁下，順著河畔一路前行。
人群中不時發出歡呼聲、口哨聲，遠征軍的前進過程一直在向各地廣播，這些人早就期待著他們的到來，突擊隊雖然是被救援的一方，反而卻像是取得勝利的英雄。
「你們本來就是英雄。」
阿爾喬姆笑著，跟隨隊伍走過一處拐角時，他對田勇等人開口了。
「達瓦里希，我代表曙光護衛隊，歡迎你們的到來。」
此時，河道中的景象已經完全展露在眾人面前。
田勇的心臟咯噔咯噔地跳動起來，他想，或許自己的戰友們此時應該也是類似的反應o
前方，有一艘艨艟巨艦，靜靜停泊在涅瓦河畔。
相較於一些現代萬噸巨艦，乃至動輒數以十萬噸計的大型輪船，眼前這艘船其實略顯小巧。
不過那高揚的艦炮，飄蕩在艦艏的獵獵紅旗，聳立的煙囪與桅杆，依然使其雄壯巍峨o
這艘已經有上百年船齡的戰艦，帶著上個時代獨有的、異常直白的暴力美學。
平心而論，她的外觀只是稍有些眼熟，直接看到她，而且是從這個並非圖片上見過的角度去看到她，田勇並不能認出她。
但田勇已經知道，或者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阿芙樂爾號巡洋艦。
一艘開闢時代的艦船。
此時，她便是這個倖存者組織的總部。
涅瓦河上的寒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突擊隊眾多成員的步伐甚至因此亂了一瞬。
不過隨即，他們的腳步變得更加堅定，他們一步步靠近那艘傳奇的戰艦。
在阿芙樂爾號一側的岸邊，已經有人正在等待。
這人年紀可能和阿爾喬姆差不多，有著略帶憂鬱的翠綠眼睛，一頭金髮，不像是俄國人，一眼看過去，反倒更像是個不列顛人。
這位男子的身上凝聚著極為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這是個六階超凡者無疑，而更為引人注目的，則是一道猙獰的傷疤。
它從下顎開始，穿過脖頸，順著衣領一直延伸到衣服內側，整體呈現出黑紫色，仔細看去時，可以發現那無法癒合的傷口中，似乎還不斷閃爍著顏色暗沉的火星。
而結合城市中茲梅伊的骸骨，這傷疤的來由已經可以猜測。
「你們好，我是菲尼克斯，曙光護衛隊的隊長，歡迎你們來到這裡。」
他開口，是流暢的普通話，不過從名字來看，也並不像是本地人。
「你好，菲尼克斯同志。」田勇的手與其緊緊相握。
走到這裡，眾多突擊隊成員被引導上船，到這裡參觀，而菲尼克斯則帶著田勇、孟岩等幾個指揮員來到旁邊的一處建築中。
顯然，阿芙樂爾號雖然是這個名為「曙光護衛隊」的組織總部，但這更傾向於一種精
神上的、乃至於信仰上的。
經營著一座安全區，這些人有空間更大，更便利的辦公大樓。
進入大樓中，他們跟隨菲尼克斯來到一處會客室，陪同而來的，除了阿爾喬姆之外，還有那個姓陳的東方人。
「各位請坐，這裡條件其實還是很簡陋，請見諒。」
菲尼克斯的言行帶著某種紳士般的矜持與優雅，他在另一頭坐下，開口道：「我想，你們現在應該會對曙光衛隊有很多好奇？」
田勇和孟岩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確實好奇，你們這是————」
「唔，如你所見，我是個不列顛人。」
菲尼克斯道：「其實，我們能匯聚在這裡，還要從大災變前東方的廣播說起。」
他看向一邊，道：「陳，你來講講吧。」
「好，還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陳伍，你們喊我老陳就行。」陳伍笑了笑：「其實我想先問一個問題，如果世界末日馬上到來，你們會選擇做什麼？」
田勇想了一圈，剛要回答，陳伍卻是繼續開口了。
「有人選擇陪家人，有人選擇和朋友聚一聚，有人大膽表白，有人為非作歹，這些大家其實都經歷過了。」
「人和人的選擇不一樣，至於我們，則選擇來這裡。」
陳伍指了指腳下。
他道：「其實阿芙樂爾號這裡，在大災變前就曾有過不少集會，大家到這裡相聚，追憶過去，追憶那個人類曾經有過的偉大理想。」
「大災變前，東方發起了廣播，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在那場災難里，於是我們選擇到這裡，到這裡迎接自己的最後一刻。」
「這些便是曙光衛隊的最早一批成員，裡面有來自全球各地的人，有不列顛的，有高盧的，有北美的，也有來自次大陸的、出雲的，更遠一些還有南非的、南美的。」
他聳了聳肩：「不過東方的就不多了，其實沒幾個，大家都響應號召在國內參加動員了————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情況比較特殊。」
陳伍道：「我家其實就在這裡，我才是本地人，我父母葬在這裡，我愛人也是這裡的人，雖然她————嗯，不談這個。」
他指了指阿爾喬姆，道：「你們看他像本地人，其實他才不是，他是白俄那邊過來的。」
「哈哈哈。」阿爾喬姆笑了幾聲，對田勇等人道：「其實我總感覺不列顛的人會跑到這裡，才是最稀奇的。」
「你們別看菲尼克斯現在安安靜靜的，其實他發起瘋來才是我們里最凶的一個，就是靠他的力量我們才戰勝了茲梅伊，所以大家一致決定推選他為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