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千年軍團和聖樹殘骸
荒原聯邦，雅庫特市。
它建立在永久凍土層上，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城市之一，號稱冰城。
而與此同時，它也是當今最繁華的都會，是荒原上的明珠，雪域桂冠。
一道高聳厚重的城牆屹立於此，城牆上瀰漫著縹緲的霞光，以此抵禦外界的寒風侵襲o
此時荒原上的寒風，說是一種殺傷性術法也不為過，凜冽如刀、冰冷刺骨，未掌握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幾乎沒法在這種環境中活下來。
不過此時，正有人站在城牆之外，看向更遙遠的北方，似乎在等待什麼。
「還沒到嗎？」
「應該快了。」
秦昌扭頭看了一眼，目光望向隊伍中個子最矮的一個。
「小唐絨，怎麼樣，冷不冷？」
「一點都不冷，秦首長。」唐絨臉上露出笑容，道：「不用擔心我，我也是超凡者了呢。」
「而且我也不小啦，都快成年了呢。」
「也對；總是忘了這個。」秦昌點了點頭：「不過超凡者也是會冷的；如果感覺難受的話就先回去，其實不用一直等在這裡。」
唐絨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能見到總指揮的機會可不是很多，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我可不想錯過。」
「大家到這裡，不都是為了這個嘛。」
「話不能這麼說。」有人笑著道：「我們是為了迎接光榮的第一遠征軍勝利凱旋，見一見總指揮只是順帶，順帶！」
秦昌搖搖頭，道：「蘇總接下來會在雅酷特停一段時間，接下來你們見他的機會還有很多。」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指著前方喊了一句：「哎！來了！有人來了！」
唐絨眼睛一亮，直往前看去，但除了風雪，似乎什麼都看不到。
不過隊伍中有高階超凡者已經面露喜色，顯然在那個方向上，他們等待的人已經出現。
很快，一道身影出現在風雪中，他步履從容，神態寧靜，似乎也早早看到了等待自己的這些人。
其滿頭白髮，手中持著一根長杖，顯然便是眾人等待已久的蘇尋。
他出現之後，周圍的風雪似乎都平靜了。
不，不是似乎，純白權杖上正散發著一道微光，那道光照耀的地方，風息雪止，暖意自生。
「總指揮的領域————更驚人了。」
有人發出感嘆，道：「每次見到總指揮的時候，我都在想，我真的是六階嗎？」
蘇尋身後，第一遠征軍的官兵列陣而來，步伐齊整，其中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是來自美洲的倖存者代表，還有來自永恆長廊的奧蕾莉婭，也跟來了這裡。
隊伍看上去不快，但轉眼就到了眼前，秦昌為首，向著蘇尋敬禮致意，歡迎他們返程o
「秦老總，好久不見。」
蘇尋回禮，笑著跟秦昌握了握手，看到一旁跟著的唐絨，順手便摸了摸她的頭。
「小唐絨也來了嗎？冷不冷？」
「嘿嘿，總指揮，我不冷。」
唐絨臉蛋通紅，抬頭看著蘇尋，眼睛放光。
「待遇不一樣啊。」秦昌打趣道：「我說她小，她還不樂意呢。」
「哎呀秦首長！」
唐絨羞惱地聲音響起，城門前頓時洋溢起歡快的氣息。
眾人並沒有在這裡久留，入城之後，則又是一套歡迎程序，諸多民眾在街道兩旁張望，迎接蘇尋和第一遠征軍。
對於蘇尋來說，這是一件已經習慣的事，心裡其實已經沒有太多感想，當然，也不覺得有什麼麻煩和耽誤時間，這本身就是他應該做的，是他的本職工作。
出現在這裡，並讓民眾感到安心，是他處在這個位置上的責任和義務。
肖真如倒是相當興奮，似乎從來不會膩，熱情地笑著和街邊的人打招呼。
一行人就這樣進了設於雅酷特的聯合作戰指揮部。
「你一來，我就感覺什麼都不可怕了。」秦昌坐下，笑道：「雅酷特本來還有點空虛，現在忽然就兵強馬壯了。」
蘇尋笑了笑，左右看看，問道：「薩瑟蘭呢？」
「他還在研究桃都那些雨水，」秦昌道：「桃都之戰後，他還剩兩具傀儡之身，一個
在前線指揮他們的傀儡軍團，另一個去了桃都。」
說著，他搖了搖頭：「說實話，那些雨水應該沒什麼特別之處了，只是他還是不願意放棄。」
蘇尋略作沉默，道：「如果是我的話，我也不想放棄。」
「你想見他的話，可以直接去天空城。」
蘇尋點頭道：「之後再說吧，現在情況怎麼樣？」
秦昌皺了皺眉：「說實話，不清楚，叛軍搶占了幾座天空城，之後被我們和精靈族封鎖，從那之後，我們之間就不再有交流。」
「他們困守天空城，我們兩方之間只有傳送節點可以往來，這使得我們幾乎無法獲取另一邊的任何信息。」
「我們不可能從這幾個小小的門戶中派人潛藏進去，對面也有許多實力強大的魔物和亡靈，沒辦法直接殺穿進去。」
「之前派遣過去的幾個魔法傀儡，都沒有傳回任何消息，而那些更靈活、等階更高的活體鍊金傀儡，薩瑟蘭現在已經不捨得派出去了。」
經歷了多洛莉絲的事，薩瑟蘭如今更不願意讓那些珍貴的，由精靈轉化而來的鍊金傀儡涉險，這倒也是情理之中。
秦昌道：「薩瑟蘭正在嘗試派人從先祖之森接近這些天空城的本體，但這也非常困難，先祖之森遍布魔物，這些魔物是他們的爪牙與眼睛，即使是薩瑟蘭的部隊也無法悄無聲息的接近，而且那幾座天空城控制系統被封閉，薩瑟蘭已經無法確認那些城市的位置，只能花費大量時間尋找。」
蘇尋眉頭微皺，之前他認為，只要自己到場，這裡的情況就可以迎刃而解，卻沒想到問題也有些棘手。
沒有情報，雙方隔著一扇門，誰先越過這扇門，誰就處於被動。
假如對面在門後堆滿空間爆彈或者別的什麼毀滅性武器，那別說蘇尋，即使是薩瑟蘭本體來了，也得碰壁，至少要受些傷。
更何況薩瑟蘭如今還沒法離開他所處的那座天空城。
蘇尋並不懷疑，對方有能力給踏入那扇門的重要目標予以致命一擊，就像他們自己一樣，對面如果過來什麼東西，必然也會被第一時間消滅或捕獲。
不能小覷一個天災的實力，在無法利用天空城強大戰鬥力的情況下，如今才是他們與天災撒旦之間真正的較量。
現在，情報上處於一片空白，一個沉默的對手，顯然更加危險。
不過蘇尋也算是有心理準備，他從未覺得自己的對手是德米特里，而應當是天災撒旦，這個部分融合了魔物能力的亡靈集群，絕對不是好對付的存在。
蘇尋站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先到天空城和薩瑟蘭碰頭，跟他交流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話————或許還是要直接殺過去。」
「總指揮，您的意思是————」
蘇尋點了點頭：「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況下，那就只能我親自去。」
「只有我，才有足夠的把握在穿過節點的瞬間，抗住可能存在的毀滅性打擊，並且展開領域壓制，為後續部隊打開通道。」
「這太危險了！」一邊坐著的唐絨忍不住開口：「總指揮，萬一面對唐絨，蘇尋語氣柔和了些，他笑著道：「別擔心，這是迫不得已的辦法，要等我和薩瑟蘭見過面之後才能決定要不要這麼做。」
「或許，他會有不一樣的看法。」
他起身，對在場眾人道：「事不宜遲，我這就出發，維羅妮卡的宣言已經發出，現在整個世界都在看著，聯合政府即將建立，這是立威之戰。」
「你們也要多做準備，無論做什麼決定，行動都會儘快開始————大戰將至了。」
眾人隨即起身，紛紛點頭，神情嚴肅。
倒是蘇尋又轉而看向唐絨，道：「怎麼樣，想不想一起去？見見薩瑟蘭那老頭子，就
當去玩了。」
「不了不了。」唐絨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接下來我可忙呢————」
「也對，後勤是要忙起來了。」
蘇尋笑了笑，擺擺手，轉身出門。
他第一次見唐絨，還是在泰蒙基地的計算中心，當時的她受了極大的驚嚇，瑟縮在分配的宿舍里，被手銬拴著，都不知道怎麼解開。
她是珠算部隊唯一的倖存者，也是整個泰蒙基地年紀最小的人，從那時候開始，大家都對她頗多照顧。
在蘇尋眼中，無論怎麼看，唐絨都是個貨真價實的孩子，但轉念一看，這個孩子不但已經快成年，還是三階超凡者，桃都後勤部長，研究院計算中心主任，早就可以獨當一面。
確實也不是可以隨便帶著出門玩的小孩子。
蘇尋並沒有再找其他人陪同，獨自前往先祖之森入口的方向，他腦子裡想了一圈，最後只覺得這樣也挺好。
顯然，她也已經從大災變的陰影中逐漸走出來了。
臨近雅酷特的秘境入口已經被兵團完全控制，這裡成了人類與精靈交流的專屬通道，也是雅酷特得以興盛的原因，有研究人員在此來往，蘇尋步入其中，不時有人駐足，向其行禮。
他一一回應，這裡的忙碌景象，忽然讓他想起上次帶陶悅前往岱宗秘境，路上也是差不多的情景。
那時候他們還遇到了翟超，有過一番敘舊，卻是沒想到，如今陶悅重傷未醒，翟超和鄭遠則已然犧牲。
當初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蘇尋心中雖然深有觸動，但其實並沒有感到太過難受，畢竟兵團每一天都有人犧牲，有些他認識，有些只是報表上許多數字中的一個，還有些就在他眼前。
犧牲在所難免，戰爭從未停止，他認為自己已經可以習慣，只是孤身一人走到這裡，觸景生情之下，心頭還是泛起一陣淡淡的哀傷。
「您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這是薩瑟蘭見到他的第一句話。
「確實，但這都怪這該死的末世。」蘇尋平淡地道：「所以，讓我們來研究研究，怎麼解決掉它。」
「唔，您的意志如此堅定，看來並不需要我開導。」
薩瑟蘭免去了敘舊，在半空中以魔法勾勒出一幅地圖。
「那就讓我們直入主題吧，這是先祖之森的總體概覽，當然，只能看個大概。」
「先祖之森本身其實並沒有這麼大，但經歷了多次的時空拼接、變換、摺疊，如今變得相當混亂，地域也變得極為廣大，所以，我可以直接下結論，千年軍團從這裡找到那幾座天空城的可能性不大。」
千年軍團，這是精靈一族最精銳的部隊。
精靈族壽命悠長，雖然學習速度較為緩慢，對許多事物都很遲鈍，但他們有的是時間。
是的，他們有的是時間，這些精靈可以用幾十年去學習基礎知識，用上百年去磨練殺人技法。
而千年兵團的服役期，是真的一千年。
很多在這支部隊的精靈，其實根本活不到服役期滿，便戰死在某一場殘酷的大戰中，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些兵齡動輒比敵方國祚還長的戰士，擁有著極為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強大到有些發指的作戰意識。
這是一個抵達十階的文明真正的底蘊。
當然，在千年軍團以上，精靈族還有更強大的武裝力量，那便是神座侍從麾下的神國近衛，這是精靈族十階主君的直屬親衛，其實已經不再是常規的部隊，而更應該是十階強者的力量延伸。
這支部隊的侍衛長，就是九階超凡者薩瑟蘭。
當然，精靈一族並不直接以等階區分超凡層次，在他們之間，薩瑟蘭有著更響亮的名號——神諭騎士、群森利刃。
得到多洛莉絲復甦的消息之後，薩瑟蘭不再是從前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他氣勢如淵，生命力像日冕一般燃燒著。
而在他提出觀點之後，蘇尋問道：「如果找不到，那我們就直接從傳送節點殺過去嗎？」
「不，」薩瑟蘭擺手道：「這是不智的選擇，而且即使冒著巨大風險殺過去，可能也很難取得什麼有價值的戰果。」
他望著那幅地圖，目光相當複雜。
「我知道一個地方，如果那個名為撒旦的天災確實覬覦著魔物的力量，那它一定會去那裡，只要找到那裡，我們就有機會消滅它。」
面對蘇尋疑惑的眼神，他的手在地圖上指出一點。
「聖樹殘骸，我們曾經的————女神之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