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尋喊了銀子一句,再次上路,他們也沒有再讓千年軍團的傀儡戰士配合。
依舊是通過傳送節點來到距離最近的天空城,在離開天空城後,蘇尋將儲物裝備中的那尊太古樹靈放了出來。
有純白權杖在手,雖然還是很難和對方溝通,但單純指揮它向前向後還是很簡單的。
這一路上,蘇尋唯一的感觸就是一摧枯拉朽,面前碰到的所有魔物,就沒有一個能阻礙這樹靈半分。坐在一個將近八階的太古樹靈背上執行任務是什麼感覺?
蘇尋甚至覺得有些無聊,他只需要指揮這樹靈沿著特定方向前進即可。
這次,連銀子也不用再在後面跟著,而是可以坐在蘇尋身邊一一雖然表情上依然沒有一點變化,但蘇尋總感覺她貌似變得很高興。
不過很快,蘇尋就發現,即使與樹靈共同行動,也不能太過放鬆。
事實證明,如果一隻八階太古樹靈就可以橫著走,那曾經強盛輝煌的精靈文明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步田地。
危險是突然降臨的,在蘇尋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間,天地忽然陷入一片漆黑。
蘇尋甚至險些以為他又遇到了那次在帝鄉岱宗秘境時與陶悅一同遭遇過的恐怖存在,不過很快,他就可以看見黑暗中竄出了無數火星,這些火星蜂擁而至,朝著樹靈衝來。
這是一個魔物,外表近似一團黑雲,它籠罩了蘇尋、銀子,以及他們正在搭乘的太古樹靈。沒有陶悅這個真正的先知,在遭遇高等階超凡生物的時候,以蘇尋現在的實力甚至連反應都做不到,這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即使他前世也曾抵達這個層次,甚至可能更強,但這畢競還不是他這一世的實力,即使能看懂到底發生了什麼,身體也來不及動作。 「喀嚓」
在這些詭異的火焰侵襲之下,樹靈那厚重的外殼很快出現了大片的開裂,它劇烈搖晃著,雖然並沒有發出聲音,蘇尋卻感覺到其正因極致的痛苦而發出嚎叫。
銀子想要衝出去,卻被蘇尋攔住。
「別出去,沒意義的,你衝上去只會送命。」
他們現在仍在樹靈的庇護之下,才暫時沒有受傷,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火星,其實蘊含著相當可怖的能蘇尋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純白權杖開始散發出光芒。
對於這種情況,薩瑟蘭早早考慮過,他們也已經有了對策。
一道訊號被發射出去,而幾乎就在下一刻,一道鋒銳的神光陡然刺破黑暗!
「嘭!!」
光華大放,周圍的灰燼瞬間被席捲一空,那些正不斷湧現的火苗,像是被一股巨力猛然壓滅,瞬息之間就消失不見。
離蘇尋和銀子所搭乘的太古樹靈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看上去並不算大的凹坑,坑內,正有一道燦金色的能量緩緩消散,很快歸於虛無。
蘇尋轉過頭,往某個方向看去,以他現在的能力,其實什麼都看不清,然而他知道那個方向上有什麼。一天空城,薩瑟蘭正緩緩放下一柄長弓,有別於精靈們經常使用的短弓,這長弓立起來時要比薩瑟蘭本人還高一些,通體由一根樹枝打造,看上去相當古樸甚至原始。
顯然,方才的一擊就是由他發出,瞬息間不知跨越了多漫長的距離,精準命中了蘇尋面前的魔物,將其一擊抹除。 他雖然無法離開這裡,但並不意味著他完全沒有影響外界的手段,弓術已然登峰造極的他,大概是當今世上最擅長遠程攻擊的九階超凡個體。
在先祖之森內,蘇尋無論處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叫來薩瑟蘭的火力支援,哪怕真有薩瑟蘭都處理不了的存在,往上還有天空城的攻擊系統可以使用。
雖然即使在這種保障下,這次任務依然可能存在風險,但風險已經降低到了可以接受的範圍內。查看了一下太古樹靈的狀態,發現其並無大礙,蘇尋與銀子也就繼續出發,很快,便有第二個樹靈被喚醒。
行動越發順利,蘇尋卻在想一些其它的問題。
像是方才那樣的烏雲,亦或者此前遇到的灰燼巨蟒,以及其它魔物,它們形態各異,能力也多有不同。這些魔物的根源是精靈族的聖樹殘骸,但它們究競又是如何誕生的?中間有著怎樣的轉變過程?薩瑟蘭沒有提及這件事,但蘇尋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很快,他的猜想得到了驗證。
第八個太古樹靈所處的位置,發生了變故。
蘇尋身邊,七隻太古樹靈依次排開,他第一次在這些樹靈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情緒一一一種強烈的悲愴,帶著難以言喻的憤怒。
前方,同樣存在一隻太古樹靈,與蘇尋身邊這些擁有著強大生命力的樹靈不同,它的表皮焦黑,木質化的軀幹布滿裂痕,其中不斷跳出火星。
或者說,這已經是一隻魔物,由太古樹靈轉變而來的魔物。
答案已然明確,先祖之森的魔物一一至少這裡的第一批魔物,其實是由正常生命轉化而成,它們被這些看上去尋常的火焰燒蝕成灰,而後又以灰燼的形態復生,化作一種怪物。
或許,以灰燼生物這個稱呼來命名,要比魔物更加準確。 看到它時,蘇尋忽然想到了喪屍一這些東西最根本的邏輯似乎大同小異,只是表現出來的形式稍有差別。
這樣想來,澳洲那些被真菌侵蝕的生物似乎也略有類似,至於永恆長廊出現的故障,蘇尋還不了解它們的根本原理,但可能也有一些相同之處。
那麼帝鄉中的異種呢?
蘇尋暫且還沒法完全想通,但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模糊地抓到了什麼線索,只是真相依然不算明朗。一種力量,或許是薩瑟蘭曾提及的災厄之力,它依附於某個實體上,或許是拜艾梅身上催發的真菌,或許是精靈聖樹燃燒成的灰燼,或許是別的什麼東西,它們不斷侵蝕這個正常的世界,將萬物拖向毀滅的深淵。
但……真的有這樣一種屬於災厄的力量嗎?
蘇尋再度沉思,在前世,他直到九階,其實都沒從那些喪屍身上捕捉到什麼值得格外關注的「災厄』之力,眼前的魔物固然很詭異,那種火焰,那些灰燼,卻依然算不上什麼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災厄這個稱謂,是薩瑟蘭的那位「主君』曾經提出的,在從薩瑟蘭這裡聽聞之前,蘇尋並沒有在別的地方聽說過類似的稱呼。
像帝鄉中的伏羲、女英,亦或者尹丹儀、桃都樹靈,都沒有明確指出過,是這樣一種災厄在作祟。池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尋曾經思索過這個問題,災厄只是對池的描述,正如人不知道為何物而強名曰道,所謂的災厄亦是如此,這無形無相的災難源泉,始終未曾展現出其真正的面目。
「轟隆!」
蘇尋思索之際,大戰已然爆發。
一隻被侵蝕的太古樹靈,自然無法掙扎太久,隨著時間的逐漸推移,蘇尋請求薩瑟蘭幫助的次數都在慢慢變少,原因也就在於,他身邊的太古樹靈越來越多了。
這些樹靈其實有強有弱,但每一個都是貨真價實的高階,最低也有七階實力。 從與薩瑟蘭的交流中,蘇尋也曾得知,這些樹靈的生命力極為頑強,甚至可能在精靈聖樹出現之前就存在,除了災厄引發的危機與十階生物下場,幾乎沒有常規方法可以殺死它們,正是因此,它們才能僅憑自身,在沉睡狀態下一直存活至今。
這些看上去遲鈍的生物,是真正的天地寵兒。
也難怪在見到同類死去時,它們會表現出如此強烈的憤怒,難怪這些樹靈對魔物抱有這樣大的敵意。戰鬥很快結束,樹靈們久久不願離去,似乎在哀悼這位同族的離去。
蘇尋暗自思忖,薩瑟蘭交給他的列表中,有近百個樹靈,最終可以確認活下來的,會有多少?蘇尋在先祖之森的行動一切順利,而肖真如這邊也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在奧蕾莉婭的帶領下,兩人通過傳送節點來到離北美最近的一處先祖之森出口,來到現實世界後跨越白令海峽,從這裡前往永恆長廊的入口,只要踏入永恆長廊,便算是到達目的地。
此時的白令海峽,實際上已經有許多人類活動,來自兵團、荒原聯邦、自由同盟,乃至於出雲、澳洲,以及蘇尋和程銳等人在永恆長廊南端,中美地區營救和遷出的一部分倖存者。
這些地方的倖存者組織,或多或少,都會派遣一些代表來到這裡,尤其是中美地區的倖存者,這裡就是他們的安置點之一。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這些人將在這裡建設、經營一座大型安全區,直到聯合政府成立的大會於此召開。肖真如與奧蕾莉婭行經此地,不少人認識她們,與二者打招呼時,臉上都帶著笑容。
眼見得,聯合政府就即將成立了,就像安全區中心的那座宏大的會堂,大家似乎都覺得,只要等其建設完畢,只要等蘇尋,等世界各地、各族的代表走進去,發表那個莊嚴神聖的宣告,這個世界便能就此迎來光明。
肖真如與這些人一一打著招呼,她自己也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但她知道,自己就是這其中的一員,這事業中的一員。
她會拚盡全力完成這項事業。
至於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如果非要說的話……
當初在設計院裡對她說出「祖國需要你』的人是否還活著?大概已經不在了吧,但肖真如覺得,自己正在踐行這句話,並沒有辜負那些逝去者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