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六十八章 今賜天子劍

第六十八章 今賜天子劍

2025-06-27 18:23:06 作者: 漁舟客

  過了良久後,帳內的慶賀聲才漸漸停息下來。

  待慶賀聲停歇後,一陣討論聲在帳內響起。

  眾臣開始討論起,對趙德秀的封賞問題。

  唐末以來凡是英明的統治者,都對「有功必賞」四個字看的很重。

  前面已論過趙德秀的功,當下自然該討論封賞一事。

  而當世對將領的封賞,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實權、地位、錢財」。

  錢財方面的封賞倒是好說,壺關的府庫任趙德秀自行處置即可。

  至於實權方面,大多還得看趙匡胤的聖心獨裁,眾臣們能討論的唯有「地位」方面。

  趙德秀目前的官位是澶州防禦使,爵位是太原郡侯。

  經過一番討論後,眾臣大多認為可以將澶州防禦使升為澶州節度使。

  當這一建議漸漸成為主流時,一個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這人正是沈義倫。

  沈義倫認為應當對趙德秀的爵位進行升賞。

  

  有這番建議,沈義倫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從防禦使升為節度使,看起來地位上升,可其他方面對趙德秀的益處不大。

  趙德秀的澶州防禦使,因「擁立首功」,在昔日的封賞詔書中,趙匡胤明文寫著「開府建牙於澶州」這七個字。

  這七個字足以讓趙德秀,現在就實際上擁有著大多數節度使的權力。

  將趙德秀升為節度使,除去俸祿增加一些外,旁的對他再無任何好處。

  而要是在爵位上對趙德秀進行封賞,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近幾月來隨著中樞的穩定,朝野上下多有建言「廣封宗室」的。

  這一建言對大宋的社稷有鞏固之效,趙匡胤不久後一定會採納。

  「廣封宗室」這一國策是大勢,沈義倫不會妄圖抵擋。

  可沈義倫認為「廣封宗室」的同時,應適當提高趙德秀的位分,讓趙德秀的爵位始終是「宗室之首。」

  這樣一來,趙德秀在大宋皇室的特殊地位將會一直顯露人前,這才是對他有益的事。

  沈義倫提出建議後,石守信忍不住懊惱拍腿——他剛剛怎麼沒想到呢?

  而沈義倫的建議,正好說到了趙匡胤心坎中。

  可趙匡胤並未著急下決定。

  趙匡胤伸出手,止住了帳內愈演愈烈的討論聲:「叛賊未滅,何意先討論封賞一事?」

  身為天子,趙匡胤此話一出,帳內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見帳內恢復安靜後,趙匡胤接著說道:

  「朕今日召汝等來,乃是要汝等商議一番新的平叛方略,至於其他事都暫且放放。」

  趙匡胤的話,成功將帳內眾人的心思重新引導到平叛大事上。

  「先前諸軍皆以為,當猛攻叛軍大營。

  朕憂心於諸軍死傷太眾,另先前曾令太原郡侯率奇兵前往潞州,才一直懸而未決。

  今潞州軍情已至,方才石將軍說的對,若太原郡侯能再一鼓作氣拿下上黨,則賊軍將不攻自破。

  這樣一來,我軍死傷甚少矣!

  朕有意讓我軍繼續與賊軍相持,以待潞州新的軍情。

  若太原郡侯不利,我軍再行雷霆之勢攻打叛軍大營,諸位以為如何?」

  先前趙匡胤派趙德秀領兵前往潞州,為的是亂李筠之心,這點是重要,可談不上能讓戰局發生根本性變化。

  現在情況大不相同。

  《孫子兵法》有言:「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

  趙德秀已展露出軍略,宋軍更有壺關為依託無憂後路。

  在這兩點基礎上,原本派去潞州的那支奇兵,已悄然間握住了討滅這場叛亂的勝機。

  得益於方才石守信的良好鋪墊,趙匡胤的想法,引得帳內眾臣大多認可。

  以趙匡胤的權力,他並非不可乾坤獨斷,可高明的政治家,是善於引導大勢為己用的。

  何謂大勢——說簡單點便是「共同利益」。

  身為大宋的官員,他們本質上都是大宋的利益集團。


  而禁軍是大宋社稷的定海神針,亦是他們自身利益的最有力保障。

  有時為守護利益,戰爭必不可免。

  可要是能有機會,在守護利益的同時讓付出更小點,這樣的事何樂而不為?

  「陛下英明!」

  眾臣的這一句話,代表著他們願意支持趙匡胤新的方略。

  得到了眾臣的支持後,趙匡胤的臉上露出笑容。

  「擬詔: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潞州凡有願心向王化者,不論過往,太原郡侯可酌情用之,無須事事請奏,以免耽誤戰機。」

  趙匡胤口諭一出,帳內眾臣皆驚——這一權力?

  驚訝的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眾臣一想到趙德秀要率孤軍,在潞州腹地為他們的「共同利益」而奮鬥,他們就理解了趙匡胤的做法。

  待帳內的翰林學士擬好詔書,蓋上璽印後,趙匡胤示意翰林學士將詔書交到呂端手中。

  呂端接過詔書後,趙匡胤便站起身來。

  趙匡胤一起身,帳內眾臣的注意力就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匡胤從身後劍架上取過他的佩劍,於眾臣的注視下,他來到呂端身前將佩劍遞到他身前。

  「潞州一州生殺,皆在此劍!」

  佩劍為誅,詔書為赦,潞州地域,一誅一赦,將皆自趙德秀出。

  趙匡胤當眾吐露的這句話中流露出的期盼意味,是不加掩飾的。

  呂端心懷激動地替趙德秀,恭敬的接下天子佩劍。

  「臣定會將今日陛下所言,如實帶至郡侯耳中!」

  眾臣中的楚昭輔看著趙匡胤的舉動,他剛睜開的眼睛,再次重重地無奈閉上。

  「叛賊未滅,...」

  想起趙匡胤方才的話語,再結合當下趙匡胤的行為,楚昭輔心知肚明。

  趙匡胤不是在拒絕給趙德秀賞賜,他是在等趙德秀立下平叛首功的那一日。

  趙匡胤是要讓趙德秀升遷的每一步,都堅如磐石!

  ...

  數百里外的壺關城中,趙德秀看著對面的盧多遜,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他疑惑地問道:「你是說這幾日來,我們派去的使者都被遣送回來了?」

  面對趙德秀的疑惑,盧多遜沉重得點了點頭。

  之前他派出的使者,各地縣令雖不說納頭便拜,但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可最近幾日陸續有使者回來匯報,說是各地縣令的態度發生了巨大轉變。

  「好似在一夜之間,潞州各地縣令都換上了一副赤膽忠心。」

  盧多遜做出了一形象的比喻。

  赤膽忠心?

  聽完盧多遜的比喻後,趙德秀輕笑一聲,心中充滿懷疑。

  這是五代亂世中的潞州,又不是三國中的季漢,哪來那麼多赤膽忠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