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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打狗震主 給我起來

2025-08-01 14:26:31 作者: 漁舟客

  第108章 打狗震主 給我起來

  在來安縣兵敗後的數日後,趙光義領著石熙載回到了滁州城外。

  若以先前的速度,趙光義不會這麼遲回到滁州城外。

  主要是在泗州境內,石熙載用貼身財物,買了一輛新的馬車—人都是要臉的。

  當將驢車換回馬車後,控御車的人亦變成了石熙載。

  石熙載的技術,顯然就無趙光義高超。

  泗州入滁州,至多不過兩百多里的距離,石熙載走了數日。

  一路南下時,趙光義時常向路人打聽著滁州境內的變化。

  由於淮南身為兵家必爭之地,當地百姓對戰亂一事習以為常。

  當地百姓秉承著,「你打你的,我過我的」心態,淮南一地的商旅行為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問過一些從滁州城外經過的行腳商,趙光義知道了宋軍並未離去的事實。

  這讓趙光義內心中,豪氣又生。

  當馬車進入軍營數里內的範圍後,趙光義的行蹤很快被斥候注意到。

  而在探查下,得知趙光義竟就是失蹤數日的主將後,斥候大驚急忙將趙光義帶回大營中。

  很快,趙光義回營的消息,就傳遍了全軍。

  初聽這一消息時,大部分將領心中並未有慶幸的心情,反而是有些嫌惡。

  隨著越來越多的敗軍回營,趙光義騎驢車逃跑一事,在全軍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唐末以來,道德淪喪,世間奇事層出不窮。

  然再多離奇的事,都比不上「東海駕驢,精騎不及」這一件事來得離譜。

  只是縱算心中再膈應,當下趙光義依然還是大軍的主將。

  收到趙光義召集議事的將令後,一應將領不情不願地朝著帥帳而去。

  自回到營中後,趙光義就從崔彥進的口中,得知了「諸將謀立太原王為主」一事。

  這一件事,直接犯了趙光義的忌諱。

  趙光義根本不信田重進的話。

  田重進會向趙匡胤上書這一點並不奇怪,趙匡胤想換將亦不是沒可能。

  但以趙光義對趙匡胤的了解,趙匡胤不會單獨給田重進回令言明這一事。

  既認為這事不大可能,趙光義心中自然就浮現一個猜測:

  「田重進是想鼓動諸將,讓諸將共同上書趙匡胤請求換將。」

  

  在五代中,這類的事並不少見。

  崔彥進見趙光義的臉色,正變得越來越陰沉,他又添油加醋說道:

  「前幾日末將與王將軍,數次提議派兵尋找郡侯,卻都被田重進、李漢瓊等將所阻。」

  聽到這番稟報後,趙光義怒氣難遏:

  「真是豈有此理!」

  從大局方面來說,田重進等人的提議不算錯。

  可趙光義在軍事上,本就無多少大局觀。

  加上這件事攸關自身安危,不知不覺間,趙光義已對田重進等人心懷忌恨。

  「吾若不離營,尚還不知那幾人有狼子野心。」

  在趙光義的話語中,好似他的離營不是為了逃命,而是在故意設局尋找「奸臣」一般。

  忌恨心一起,趙光義打算一會好好教訓田重進一番。

  當諸將漸漸匯聚在帥帳中時,一支百餘精騎隊伍,亦出現在了滁州城外。

  率領這支百餘精騎的,正是奉皇命南下的趙德秀。

  一收到聖旨,憂心於淮南戰事的趙德秀,就領著一眾僚屬及親軍從開封城內出發。

  日夜兼程下,終於來到了滁州城外。

  當眼中已出現滁州城的輪廓後,趙德秀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

  這一路南下,趙德秀命人打探過軍情。

  打探下,趙德秀自是得知了宋軍「來安戰敗」一事。

  得虧宋軍的主力並未遭受傷害。

  而打探來的情報不止這些:

  「宋東海郡侯,騎驢車而逃。」


  在有心人的散播下,這件事在淮南境內,早就逐漸傳開。

  這一則情報,讓趙德秀覺得又無語又好笑。

  他的叔父,對驢車就這麼情有獨鍾嗎?

  趙德秀這一支隊伍的蹤跡,很快就引起了宋軍斥候的注意。

  相比於趙光義,趙德秀的相貌在禁軍中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意識到趙德秀的身份後,幾名宋軍斥候從暗處奔出,歡喜的駕馬來到趙德秀身前。

  「太原王,太原王!」

  見是己方斥候,趙德秀勒住韁繩,開口問道:

  「我軍帥帳在何處?

  速帶吾去。」

  趙德秀一來就問帥帳所在,幾名斥候更是喜不自勝。

  看來前幾日營中流傳的事,的確是真的。

  「諾。」

  應答完後,幾名宋軍斥候在前方帶路,將趙德秀引向了滁州城東門處。

  來到營門下後,還不等趙德秀出聲呢,幾名宋軍斥候就高興地朝自家守軍揮鞭高呼道:

  「快開營門,太原王至矣!」

  瞧著斥候那副高興樣,趙德秀身後的楊業、呂端等人不由齊齊側目:

  臨陣換將,向來敏感,要不要這麼興奮?

  相比於眾僚屬心中的詫異,想起一些歷史的趙德秀,心中則是浮現理解。

  看來這段時日,他的禁軍兒郎,遭受的精神傷害著實不小。

  營門上的守軍一聽是太原王來了,紛紛將頭探出觀察。

  見果真是心心念念的趙德秀,營門上瞬間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接著代表著大營屏障的營門,就那麼絲滑且快速的放了下來。

  守軍的動作太過迅速,讓呂端都沒機會掏出懷中的聖旨與虎符。

  營門打開後,守營小將來到營下:

  「太原王,營內諸將正在帥帳議事。

  請太原王速去!」

  聽到小將的匯報後,趙德秀沒有遲疑。

  趙德秀手中軟鞭一揮,他胯下的戰馬就『咻』的一聲疾馳而出,朝著帥帳而去。

  由於趙光義在軍中的威信,已大不如前。

  召集了好一會,營內諸將才盡皆來到帥帳中。

  待諸將到齊後,趙光義並未急著對田重進出手。

  將目光掃視了一圈帳內諸將內,趙光義淡淡說道:

  「聽說在吾離營的這段時日,營內人心浮動,多有妄言者。」

  「諸位以為,軍心動亂,是何緣故?」

  說著,趙光義就將目光放在了田重進身上。

  趙光義打仗不行,權謀卻是一把好手。

  他深知縱算對田重進有再多不滿,剛回營的他,也不能立刻就表露出來。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由頭。

  田重進沒想到,趙光義竟能如此快,且幾乎毫髮無傷的歸來。

  當下太原王未至,軍中主將尚是趙光義,面對趙光義目光的注視,田重進不能不做出回應。

  「前幾日郡侯行蹤不明,軍中無主,故軍心浮動。」

  鑑於趙光義的身份,田重進將話說的委婉一些。

  田重進的委婉,讓趙光義抓住了機會。

  聽到田重進的回答後,趙光義輕笑了幾聲。

  「是嗎?」

  接著,趙光義將目光看向了崔彥進。

  得到趙光義的示意後,崔彥進出拜說道:

  「末將以為,軍中人心動盪,皆是緣於有人在營中散播假消息。」

  崔彥進的這一匯報,讓趙光義頓時問道:

  「什麼假消息?」

  早早收到趙光義授意的崔彥進,直接點明道:

  「田重進前幾日在諸將面前言及,太原王將至軍中,代替郡侯為主將。

  臨陣換將,兵家大忌,更何況田重進所言未經證實。


  軍心因此而動盪。」

  一開始崔彥進與趙光義的一唱一和,早就讓帳內多人察覺到不對勁。

  當崔彥進說到這一步時,眾人都意識到趙光義此舉矛頭指向的是誰。

  崔彥進的舉告,並未讓趙光義急著定田重進的罪。

  趙光義故作皺眉道:

  「田將軍是國之重臣,深受陛下器重,他怎麼會做出假傳聖旨一事?」

  當悄悄為田重進的行為,扣上一個「假傳聖旨」罪名後,趙光義將目光再度看向田重進:

  「陛下若有旨意換將,吾不是貪戀兵權之人,旨意一到,吾即離位。

  然大軍換將一事事關重大。

  田將軍若有事先收到陛下旨意,還請拿出旨意一觀。」

  趙光義的語氣並不重,然他的每句話,都像一柄利刃般,將田重進給逼到了牆角。

  趙光義話音一落,潘美就向田重進投去擔憂的神色。

  趙光義的話落下已有好一會,田重進卻遲遲未作出回應。

  事態發展到這一刻,很多人都意識到了這件事的異常處。

  難不成崔彥進說的是真的,田重進手中並未先一步收到陛下的旨意?

  當這一念頭浮現在心中,大多數將領看向田重進的目光,充斥著欽佩與擔憂。

  他們欽佩著田重進的擔當,擔憂著田重進接下來的處境。

  事急從權,不是不可。

  若事急從權的結果是好的,以趙匡胤的英明,雖說亦有可能受責罰,但基本不會太重。

  就像當初王彥升「違背」旨意,殺害了韓通,這本來應當是死罪。

  但趙匡胤特意開恩,並未取王彥升性命,只是削了他的官職。

  後來還未過多久,王彥升就又重新受到任用。

  具體到當下情況,若趙德秀能先一步來到大營,田重進是否真的事先有旨意,沒人會繼續去在意。

  今趙德秀未至,負責諸將賞罰的是趙光義。

  崔彥進已給田重進扣上了「假傳聖旨」及「擾亂軍心」的罪名,加之趙光義有意針對,那田重進就必須拿出旨意自證清白。

  在眾人的注視下,田重進的臉色正劇烈變幻著。

  田重進怎能不知,趙光義是在有意針對他。

  但知道亦沒用,因趙光義敏銳的抓住了他唯一的痛腳。

  帳內的氣氛正變得越來越凝重。

  帳內許多人都想為田重進美言,然「假傳聖旨」及「擾亂軍心」的罪名,就像兩座大山般壓得將領們無法動彈。

  崔彥進的神色正變得越來越得意,而就在田重進扛不住壓力,想著直接認罪時,帳外響起了一道錚錚之音:

  「想看聖旨嗎?

  吾有!」

  此道聲音一傳入帳內,帳內的諸將臉色陡然發生變化。

  帥帳內的每位將領,都瞬間扭身將目光看向帳簾處。

  驚喜、震驚、畏懼等各式各樣的神色,出現在諸將臉上。

  在多道目光的期待下,一身戎裝的趙德秀,掀開帳簾大步邁了進來。

  「是太原王!」

  「太原王果真來了!」

  一道道歡喜的驚呼聲,在帥帳內此起彼伏的響徹著。

  趙德秀一進入帳內,就看到了站在帳中,進退失據的田重進。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趙德秀穩步上前朝著田重進走去。

  而在趙德秀身後,左邊呂端高捧聖旨,右邊楊業高持虎符,宛若哼哈二將般,跟著趙德秀一路前進。

  來到田重進身前後,趙德秀看到了田重進目光中的欣喜。

  方才在帳外,趙德秀將田重進的處境聽得清清楚楚的。

  趙德秀知道田重進為何會假傳聖旨。

  知道這一點的趙德秀,果斷伸手將田重進拉到身後,為他擋住了帳內所有迫害的目光。

  老田不慌,我罩你!

  趙德秀的這一動作,引得方才所有想為田重進美言的將領,都心中暗喜。


  接著趙德秀將目光看向在座諸將,一聲語氣森寒的詢問聲出現在帳中:

  「哪位是崔彥進呀?」

  方才在帳外,趙德秀只聞其聲,不識其人。

  誰都能聽出趙德秀語氣的不善。

  崔彥進被趙德秀的語氣嚇得色變,他瞬間用求救的目光投向趙光義。

  然趙光義望著趙德秀身後的聖旨與虎符,他無可奈何的扭過了頭。

  還未等崔彥進自爆身份,李漢瓊就起身指著他道:

  「太原王,他就是!」

  順著李漢瓊手指的方向看去,趙德秀的目光找到了崔彥進。

  「大軍軍心動盪,在於東海郡侯來安之敗,怎能怪到田將軍身上?

  陛下委你軍職,身為軍人,不思戰場殺敵,反而用唇齒之利撥弄黑白。

  今日若不懲處,軍紀何在?」

  劈頭蓋臉教訓完崔彥進一頓後,趙德秀朝帳外大喝道:

  「虎賁何在?」

  「在!」

  隨著幾聲應和聲,幾位澶州軍沖了進來。

  當幾位澶州軍入帳後,趙德秀手指崔彥進說道:

  「拖出去,三十軍棍,狠狠打!」

  趙德秀將令一出,澶州軍立刻行動。

  崔彥進還未來得及求饒,就被拖出了帳外。

  不久後,崔彥進的慘叫聲就傳入了帳中。

  伴隨著這陣陣慘叫聲,趙德秀走到臉色蒼白的趙光義身前:

  「起來!」

  短短兩個字,充滿了不容置喙的語氣。

  我的位子,你憑啥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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