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命運一片完犢子
「這是什麼東西？！」
邁爾斯聲音顫抖，仰頭望著那橫亘在地下空間中央，如同沉睡巨獸般的環形機械結構，手電筒的光柱在金屬表面滑過，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強烈的不安感纏繞上脊椎，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這還是布魯克林嗎？」
格溫·斯黛西緊抿著嘴唇，藍色眼睛掃視著周圍林立的腳手架，她的蜘蛛感應持續不斷地泛著警示的漣漪。
「我大概明白了，」格溫緩緩開口，「自己為什麼會突然來到這個世界，以及————咬你的那隻蜘蛛，是從哪裡來的了。」
邁爾斯轉過頭看，表情有些疑惑：「什麼意思？」
格溫的目光鎖定在對撞機上，仿佛能穿透外殼看到內部狂暴的能量流：「邁爾斯，你聽說過平行宇宙理論嗎？不是科幻小說里那種簡單的描述————」
「基於量子力學和弦論推演，可能存在無限多個相似又不同的宇宙，它們像肥皂泡一樣漂浮在更高的維度，彼此獨立，又可能在極端條件下產生交集————」
她用儘量簡潔的語言解釋起多重宇宙、維度膜、時空連續性等概念，儘管這些對她而言也更多是基於自身經歷的推測。
邁爾斯只是聽著聽著便睜大了眼睛，這些理論對於普通高中生來說無疑屬於「超綱」內容，但他卻不一樣。
能夠以「精英」的身份中途轉校到願景學院，他的智商和理解力遠超過同齡人，並且在圖書館自習時，邁爾斯出於興趣翻閱過一些前沿物理的科普讀物，對平行宇宙的概念有些許概念。
格溫的解釋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記憶的鎖，那些曾經覺得晦澀難懂的名詞和假說，在眼前的對撞機和自身離奇遭遇兩相印證之下，突然變得清晰而可怕起來。
「所以————你是說，」邁爾斯結結巴巴，「這台機器撕開了宇宙之間的牆」，把你還有咬我的蜘蛛給漏」過來了？而我們之所以相遇是因為都是————「蜘蛛俠」，或者跟蜘蛛俠有關？」
格溫沉重地點了點頭，難得地誇了一句，但語氣毫無喜悅：「看來你身上不光全是藝術細胞。」
「現在的問題是，這台機器如果不被關閉或摧毀，不穩定的泄漏」可能會繼續，甚至引發更嚴重的時空崩潰。」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破壞！」邁爾斯是個心存正義的好孩子，聞言立刻飛快說道。
格溫：
目光再次掃過龐大得令人絕望的對撞機，又看看身邊這個剛獲得能力不到24小時、連
爬牆都控制不好、之前還跳過頭從樓頂摔下去的菜鳥「蜘蛛俠」。
而且由於事發突然，自己穿越過來時根本沒帶多少裝備，蛛絲髮射器餘量不容樂觀。
命運一片完犢子啊。
格溫深吸一口氣，準備給邁爾斯科普「以我們倆目前的狀態和裝備，想破壞這台看起來能抗核爆的機器純屬痴人說夢」，對方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拍起手來。
「對了，我們可以向復仇者聯盟求助，他們專門處理這種大場面！鋼鐵俠和美國隊長他們一定有辦法！」
格溫迅速從「命運一片完犢子」的悲愴中脫離了出來，一臉嚴肅詢問道：「在哪裡能找到復仇者聯盟？電話？地址？還是緊急呼叫按鈕？」
「呃————這個————」邁爾斯被問住了，他一個普通高中生（昨天還是），哪知道怎麼直接聯繫復仇者聯盟？
「我————我不知道，但我們可以去斯塔克大廈，或者————」
邁爾斯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地下空間裡的風躁動起來了。
邁爾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蜘蛛感應剛剛毫無徵兆激靈了一下子，有什麼危險東西
來了————
他下意識看向格溫，發現這位前輩身體微微發抖一不是害怕，而是如同獵豹面對強敵時肌肉高度緊張的戰慄。
「邁爾斯，」格溫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快躲起————」
「來」字還沒說出口，兩人同時心有所感，齊齊抬頭看向上方，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響，對撞機正上方的穹頂被人用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撞開一個大洞，碎石如雨落下，煙塵瀰漫。
一個巨大的身影轟然砸落。
那是一隻身高超過三米，肌肉賁張的綠色生物！
它有著類似人形的四肢，軀幹表面覆蓋有粗糙厚實的綠色鱗甲，一條粗壯有力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分地甩動，由皮膜和骨刺構成的猙獰雙翼展開後幾乎遮蔽住光線。
頭顱更像是惡魔與蜥蜴的混合體，血紅色的雙眼中燃燒著純粹的暴戾和毀滅欲望。
終極綠魔！完全怪物化的諾曼·奧斯本！
「快找地方躲起來！」格溫厲聲喝道，身體已經離弦之箭般向側方彈射出去，手腕一抖，數道蛛絲精準黏住上方的腳手架，瞬間拉高拉開與敵人的距離。
然而，當她準備觀察敵人並掩護邁爾斯時，卻愕然發現剛才還一臉驚慌的小黑蛛不見
了。
原地空空如也，只有灰塵在緩緩飄落。
格溫：
..」
一個荒謬的念頭冒了出來：這菜鳥該不會嚇到臨陣脫逃了吧？
命運這東西果然完犢子！！！
格溫心中念頭再次浮現，這次後面還加了三個血紅的感嘆號。
沒有時間讓她鬱悶或吐槽了，綠皮怪物已經鎖定了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然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直撞過來！
皇后區，帕克家公寓。
客廳里的氣氛熱烈得如同作戰會議室，蜘蛛俠們正七嘴八舌地商量著接下來的計劃。
「我認為應該先潛入歐克馬克斯科技，盜取對撞機的底層安全協議和關閉代碼！」彼得揮舞著手臂，顯得很有幹勁，「奧利維亞博士的論文我全部都看過，作為嚴謹的科學家，她一定會在系統中留有最高權限的後門，這點我們可以利用！」
「還需要有人潛入菲斯克大廈地下找到主控室，」超凡彼得順著他的話補充道，「金
並肯定把最核心的控制單元放在眼皮底下。」
「我可以嘗試用蜘蛛集群滲透通風管道和電纜通道，」千蛛彼得提出建議，「我能分成很小的單位，不容易被發現。」
「干擾監控的工作交給我！」這一聽就是潘妮·帕克的聲音。
「我來提供豬突猛進式的騷擾。」波克豬用小蹄子摸著下巴，認真思考自己的戰術定位。
經典彼得則比較務實：「我們需要交通工具，撤退路線，還有應對金並手下那些僱傭兵和超級反派的方案————」
馬特抱著手臂靠在牆邊，雖然看不見但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句關於金並手下的信息。
林克慢悠悠咀嚼著小餅乾，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眼前這群人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潛入、盜取、聲東擊西、電子對抗————這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說實話，在林克看來純屬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直接找到金並，搞定他一個人問題就解決了百分之九十，剩下那百分之十，無非是清理一下現場，再處理掉對撞機（自己有的是辦法讓那玩意兒變成一堆無害的廢鐵）。
要哪門子複雜的潛入計劃？還分工協作？
效率太低，變數太多。
但是親眼看著來自不同宇宙，因為共同責任（和倒霉）聚在一起的蜘蛛俠們以高漲的熱情、認真的態度，彼此間迅速建立起奇妙的戰友情和默契————林克決定保持沉默。
嗯，年輕人的激情需要鼓勵，需要釋放—一反正最後擦屁股的活兒大概率還得他來。
他又拿起一塊點心仔細品嘗。
梅姨的廚藝確實不錯，甜度適中，口感酥軟，沒有甜品店裡那種能齁死人的糖分，要知道在這個大漂亮國，滿地都是重度嗜糖愛好者，食品工業更是科技與狠活齊飛，屁股寬度超過一米的人比比皆是。
相比之下，梅姨的手工點心堪稱一股清流。
「嗯，不甜不膩，剛剛好。」林克滿意地點頭，又給自己續了杯茶。
這時，馬特悄悄挪到他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親愛的林克，你是不是也從別的宇宙來的？或者乾脆就是外星人？」
他剛才聽蜘蛛俠們討論平行宇宙頭頭是道，再聯想到林克那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能力和知識（比如輕易提取毒液、地下室那個離譜的空間、隨手畫個圈就能關人的光牢），心裡這個懷疑變得越來越強烈。
「我是根正苗紅的紐約人。」林克瞥了他一眼，「出生證、駕照、社保號全部有據可
查，哦對了，還有繳稅記錄，每年按時申報，童叟無欺。」
馬特大吃一驚：「你那破診所交過稅？」
在地獄廚房經營的小診所，還是給黑幫治傷為主的，這能正經交稅？
鬼都不信！
「馬特·默多克！」林克勃然大怒，放下茶杯瞪著他，「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亂說話小心我找律師告你誹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我的會計手法比較有創意，但該交的錢一分沒少，連國稅局都沒找過我麻煩！」
馬特：「————別忘了我就是律師————而且你跟我說國稅局？」
算了，跟一個能徒手從人身體裡扯出外星共生體的傢伙討論稅務問題，我大概是腦子被門夾了。
但他仍舊有點不死心，繼續追問了一句：「真不是外星人？」
林克懶得再搭理他，端起茶杯，專心致志地研究起茶葉在杯子裡旋轉的軌跡。
馬特碰了個軟釘子，撇撇嘴，片刻後他終於想通了——林克有什麼秘密關自己屁事？
反正現在債務兩清，以後還能享受終身免費醫療，而且從認識到現在，雖然這傢伙既
貪財又黑心（指醫療費）、惡趣味到讓人極度無語，但確實沒見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治傷救人也算盡職盡責，頂多算是屬於中立略偏善良陣營的————怪胎。
在這見鬼的地獄廚房，對方已經算是非常優質的鄰居了。
蜘蛛俠們的「作戰會議」告一段落，達成了初步共識：先去菲斯克大廈探查，尋找進入地下試驗場的機會。
「但是，我們用什麼理由混進菲斯克大廈呢？」彼得提出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那裡安保級別肯定很高，硬闖會打草驚蛇。」
眾人再次陷入思考。
偽裝？潛入？還是製造混亂？
林克慢悠悠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所有人（豬）驚詫的注視下，翻出金並的號碼撥了過去，甚至還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通，一個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傳來：「林醫生，有什麼事？」
「菲斯克先生，關於上次從提取的那種特殊能量殘留，我這邊有了一些新發現，可能關係到您身體的後續恢復，」林克說話時語氣如常，「我認為有必要儘快對您進行複診和深度能量疏導，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進行著權衡，然後，金並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來我的辦公室。」
「好的，半小時後到。」林克說完，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回口袋，抬頭迎著一屋子呆若木雞的目光，無辜地攤了攤手。
「看，就這麼簡單。」
地下空洞，終極綠魔的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格溫像暴風雨中穿梭的海燕，依靠著蛛絲與自身驚人的敏捷，在腳手架，對撞機部件和落下的碎石間騰挪閃避。
終極綠魔的力量和速度都恐怖得驚人，每次撲擊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利爪揮過切斷堅固的金屬支架，碎石被輕易拍成粉末。
「諾曼·奧斯本，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了？」
格溫用一次驚險的貼地滑行躲開掃尾攻擊後，猛地彈起，同時嘴上也沒閒著，試圖用語言干擾這個顯然理智不多的怪物—或者至少滿足一下蜘蛛俠（女）的話癆本能。
「從「踩著飛行滑板的瘋老頭」升級成「長翅膀的綠色大蜥蜴」，諾曼你的審美是跟道德一起被狗吃了嗎？還是說你覺得南瓜炸彈不夠環保，改用肉搏和口水了？說真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哈利會羞愧到連夜跟你斷絕父子關係的，長得太磕磣了————」
她的言語又快又毒，一邊說一邊不斷發射蛛絲，試圖纏繞綠魔的四肢與翅膀，又或者黏住它的眼睛。
但這些蛛絲在那身粗糙堅硬的鱗甲和恐怖的力量面前，效果微平其微，往往剛黏上就被輕易掙斷。
綠魔似乎被她的喋喋不休進一步激怒，又是一聲狂暴的咆哮，雙翼猛振帶動身軀驟然加速，利爪撕裂空氣發出尖嘯，這次的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鑽！
格溫在空中強行扭身，但終究慢了半拍！
「砰！」
綠色巨爪狠狠拍在她的側腰，恐怖的力量讓格溫感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擊飛出去，重重掉落在一堆廢棄的金屬零件上。
「咳！」格溫掙扎著想爬起來。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笨拙的黑色身影，正利用腳手架和陰影的掩護，悄悄朝著自己的方向移動。
是邁爾斯！
他似乎處在一種奇怪的狀態，身體輪廓有些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光學隱身？！格溫瞬間明白過來。
這傢伙不是臨陣脫逃，而是激活了某種專屬的能力。
這個發現讓格溫精神一振，腰間的劇痛似乎都減輕了些，她強撐著站起來，朝著邁爾斯的方向大喊：「快走，去找幫手！我掩護你！」
同時她手腕連抖，將剩餘不多的蛛絲全部射向綠魔的翅膀和關節，不求傷敵，只求吸引其全部的注意力，為小黑蛛製造逃脫的機會。
邁爾斯頓時僵硬在原地，他看到格溫染血的嘴角，以及狼狽卻堅定的身影，又看看那恐怖的綠色怪物，咬緊牙關將隱身能力催動到極致，加速朝著出口方向衝去！
然而當他剛衝出對撞機主體籠罩的範圍，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堆放著許多施工材料的區域時，邁爾斯突然感覺到了心底的一激靈，而後一斜刺里突然閃出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封住了去路。
其中一個是皮膚呈灰白色的壯漢，臉上沒什麼表情，在他旁邊則是穿著動力裝甲的徘徊者。
邁爾斯：「————？」
「老大讓我們加強戒備，果然沒錯。」墓石上下打量著邁爾斯，後者因為突然出現敵人慌得一批，隱身能力不知何時已經失效，「嘖嘖，想不到還有女性版本的蜘蛛俠————不
知道這個小菜鳥是從哪個宇宙來的？」
他說話時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徘徊者保持沉默，面具表面的電子眼閃爍著令人不安的光。
墓石從腰後拔出一把造型粗獷的手槍，在手裡掂了掂：「看樣子沒什麼威脅，不過老大說過任何意外因素都要清除。」
「小子，算你倒霉，下輩子投胎記得別當蜘蛛俠。」他抬起槍口，對準了邁爾斯的額頭。
邁爾斯臉色慘白，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絕望如同冰水淹沒了他。
太快了！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要死了嗎？就這樣？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爸爸媽媽自己變成了蜘蛛俠，還沒來得及畫完更多的塗鴉，還沒來得及————
就在墓石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剎那「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肉體的悶響，清晰又突兀。
墓石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一截利爪從胸口透了出來，鮮血順著光刃滴落。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徘徊者，臉龐上第一次出現錯愕和不解：「你————？」
徘徊者一言不發，手腕帶動利刃旋轉攪動，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墓石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
邁爾斯呆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大腦一片空白。
徘徊者收起染血的利爪，轉過身面對邁爾斯，抬手在脖頸處的裝甲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輕響，面具從中間裂開，露出了下面一張屬於中年黑人男性的臉龐，線條硬朗，看著邁爾斯的眼神里有擔憂，有決絕，還有一絲溫柔。
「邁爾斯，是我，你的艾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