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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陷陣營,沈潮生!

2025-06-09 00:56:37 作者: 成角

  在這荒涼的戈壁中,那一縷炊煙格外顯眼。

  青海湖,吐蕃前哨。

  三人並排而立,為首之人面容如刀削,蓄著濃密絡腮鬍,眉骨高聳,眼如鷹隼,腰懸吐蕃彎刀。

  「那些個唐兵也是好膽。一縷炊煙,兵卒不過半百還敢來守錯溫波。」

  「那節度使也是個沒有用角色,連石堡城都能丟了,按照他們漢人說法,這就是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恩蘭·達扎路恭身後的副將開口說道:「盛唐?尚論都在前線,那節度使只怕還在女人肚皮上。」

  恩蘭·達扎路恭舔了舔嘴唇。

  「走,咱也去探探這批兵卒底子。」

  口哨聲響起,三匹駿馬自遠處奔來,恩蘭·達扎路恭翻身上馬,夾腹前奔。

  三騎的馬蹄聲格外響亮,原本還在吃晚食的眾人提起竹槍便來到烽燧上往下看。

  恩蘭·達扎路恭一眼便看見那士卒身穿扎甲,手持竹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喂,上面的狗崽子們,你們是想靠著手中竹杆與我的狼群作戰嗎?」下方的副將極其不客氣的喊道。

  陳九並沒有回話,沈潮生看著下方。

  那為首之人騎著的竟然是大宛馬!

  如果這人是吐蕃尚倫(兵馬統領)只怕這青海湖的吐蕃駐軍得有數萬。

  青海湖,自古以來便是這西域兵家必爭之地,原因無他,只因這是鹹水湖,這兒能產鹽!

  西域,食鹽。

  這兩個字合在一起,代表著錢,權,代表著西域的一切。

  恩蘭·達扎路恭身旁的副將見這群唐兵竟無半點反應,不由惱怒,側身,取弓,搭箭。

  一箭射出,速度奇快,霎那間便洞穿烽燧上一卒右眼。



  「德魯!避開!」

  一桿竹槍自副將左肩沒入,將那副將與座下戰馬一同定穿在地。

  戰馬嘶鳴聲如裂帛般撕開,馬前蹄猛然騰空,卻因右腹斜插的竹槍而轟然栽倒。

  血沫順著竹節細小的孔隙流淌,不知是那副將的,還是戰馬的。

  「你是何人?」

  眼睜睜看著部下被一桿竹槍定死在地。

  恩蘭·達扎路恭並未有想像之中那般惱怒,反而語氣異常平靜。

  「陷陣營,沈潮生!」

  恩蘭·達扎路恭看了眼那身形精壯的男子,揮了揮手,另一側的副將便拔出竹槍,將那屍體扛上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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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蘭·達扎路恭騎馬離開,再沒說過一句話。

  可沈潮生卻是明白,從此刻起,黑山烽的戰火便已經燃起來了。

  陳九看了眼自家小弟,若不是這小子的一槍。

  只怕軍心從那一箭後便散了,以後不提奮力搏殺,只要吐蕃士兵站在烽燧下,便能兵變。

  「準備鐵鍋,柴火,細沙,石塊!」

  隊伍立刻忙碌起來。

  ……

  三騎去,兩騎回。

  恩蘭·達扎路恭的手心緊握著彎刀刀柄。

  「尚倫……」副將不忿開口。

  「今夜襲城。」

  恩蘭·達扎路恭立馬回望。

  「我倒要看看,你這不要命的小子,究竟能扛得下幾日!」

  不怪恩蘭·達扎路恭憤恨。

  自石堡城一戰,唐軍便自覺退至洪池嶺,絕不敢隨意招惹吐蕃。

  那跟隨自己十年的副將,竟然被一小卒生生戳死!

  那廝當真是好大的力氣!

  可既然上了殺場,彼之忠勇,我之賊寇。

  他不但要這群卒子的命,更要他們時時刻刻不得喘息。

  他要碎掉這群卒子的膽,要碎掉大唐這些邊軍的膽!


  ……

  烽燧內,沈潮生輾轉反側。

  許是真的睡不著,便乾脆提著竹槍來到烽燧上。

  竹槍上還沾著血跡,沈潮生沒擦,也沒必要擦。

  起槍,扎槍,斗槍,崩槍。

  正經的槍法,沈潮生並未曾學過,只是遠遠的見別人使過,就此記下來學了個七分模樣。

  主要還是自家大哥不陪自己練槍。

  練了很久,直到渾身濕透。

  「怎的還未睡去?」

  沈潮生回頭,便見到裹著羊皮衣衫的陳九,這烽燧的冬天屬實冷了些。

  「睡不著。」

  「這是怕了?」

  「怕倒是不怕。」

  「何須多想,不過一死罷了。」

  沈潮生便不再言語,今日見隊友被一箭射殺,又將對方副將生生定死。

  沈潮生第一次覺得人怎的這般脆弱,好似那紙糊的一般,說死便死了。

  陳九沒有解釋。

  正常來說,守烽燧需一整隊人馬,盾,弓,報令兵都要齊全。

  可這一隊,偏偏就是些手提竹槍的卒子。

  兩人各有心事,卻聽聞鉤索鉤牆之聲。

  「敵襲!」沈潮生怒呵一聲,烽燧內傳出衣甲撞擊之聲。

  來到圍牆邊,卻見大抵有五六個鉤索鉤在牆上。還未看的仔細,一隻箭羽便擦著沈潮生面頰飛過。

  抬眼,是四五個士卒提著角弓瞄著牆頭。

  一旁的陳九反應更快,手中陌刀對準鉤索下方繩索劈下,隨即便是轟隆的墜地聲。

  聽聞墜地聲,沈潮生這才回過勁來,但卻未用那柄銀質小刀,而是猛的攥緊繩頭,用勁向上一提。

  那登城的吐蕃卒子,瞬時間只覺手掌被繩索摩的生疼,隨即便高高躍過烽燧城頭,正當疑惑之間,一隻手掌便掐住自己脖梗。

  尚未看清對方,咔吧一聲脆響自喉間發出,便這般眼睜睜的斷了氣。

  沈潮生隨手一甩,那內穿皮衣,外附扎甲的吐蕃卒子甩在烽燧內。

  剛剛著甲而出的眾人,恰好看見那如同破布般甩在面前的士卒,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至於烽燧下方,那射箭掩護的弓手卻是震驚更甚。

  攻城被射死,被落石砸死的場景,眾人都見的多了。

  何時見過將人如同萊菔菜(蘿蔔)般拔起後掐斷脖頸的!

  一伙人馬,四人墜牆,六人被虐殺,好端端的夜襲變成了場戲劇。

  遠處黑暗中,恩蘭·達扎路恭握緊了手中馬韁。

  「明日天光亮起之時,帶隊攻城。」

  副將彎身令命。

  恩蘭·達扎路恭要的便是這群羊崽子們睡不安穩,他要將那沈潮生的頭顱,製作成盛酒的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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