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三十三章:只是路過

第三十三章:只是路過

2025-06-10 13:25:30 作者: 成角

  身後雖只有百餘騎跟著,可吐蕃騎兵人人配有弓弩。

  也不上前撕殺,只是每隔一段距離便射出一支鳴鏑。

  像一群耐心的狼。

  一路奔襲,鳴鏑雖已耗盡,可追兵越來越多。

  沈潮生環顧四周,急需一片密林來干擾敵方視線。

  抬眼間,忽見遠處山頭佇立著一名配橫刀的唐騎。

  「逮住你咯。」

  沈潮生左拽馬韁,朝著那唐騎疾馳而去。

  那原本只是警戒的唐騎頓時慌了神,策馬狂奔。

  一處山坳中,崔景執正在休整。

  這一路的奔逃與廝殺,讓他的精神疲憊到了極點。

  

  「不知那些吐蕃賊兵發什麼瘋,哪有這樣窮追不捨的。」

  士卒低聲暗罵。

  原本這群騎兵見出陣後見無人追趕,慢悠悠的躲在石堡城南方一樹林裡休整。

  一連數日相安無事,誰知突然有吐蕃騎兵分批尋來。

  每十人一組,攜帶著鳴鏑,逼迫眾人向吐蕃腹地逃竄。

  若不是弓弩難以射穿鎖子甲,這三百人馬恐怕早已全軍覆沒。

  馬蹄聲吵醒了崔景執。

  「著甲!上馬!」

  這般場景對於眾人已經不再陌生,估摸著又是幾十騎。

  馬蹄聲越來越密,崔景執直皺眉。

  直到山頭露出那渾身金燦的明光鎧。

  「直娘賊!怎的還沒死絕」

  崔景執低聲罵道。

  待看清那便宜都尉竟是一人雙騎,崔景執臉上立刻恢復了些許笑意。

  這小子怎知我人困馬乏,上趕著送馬?

  眼見那小子非但不減速打招呼,反而快速朝自己奔來。

  「沈都尉這是何意!」

  三百餘人同時抽出橫刀。

  「崔副將,我們只是路過!」

  沈潮生揮手,兩百餘騎自兩側掠過,漏出身後的吐蕃追兵。

  「我入你娘!」

  崔景執怒罵出聲,這小子怎的能壞成這樣!

  「副將莫慌,我立刻掉頭隨你撩陣!」

  話是這麼說,可當沈潮生調轉馬頭之後,紋絲不動。

  與先前那山頭上的唐騎一般無二。

  雙方都是身著鎖子甲的搏殺精兵。

  而自己麾下都是穿扎甲的士卒,哪裡敢隨意招惹精兵。

  「狗咬狗,真熱鬧。」

  沈嘯咧嘴笑道。

  麾下的眾人也被沈嘯這一句話逗笑了。

  往日在陷陣營里,但凡碰見騎馬的都得矮三分,如今倒是都出了口惡氣。

  眼見兩方人馬衝殺的差不多了,沈潮生這才驅馬來援。

  那些精騎滿臉憤恨,僅僅一輪混戰,三百多騎的精兵就被殺得只剩不到百騎。

  崔景執一字一頓咬牙問道:「為何害我?」

  沈潮生面色如常回道:「崔副將可是不服氣?」

  「你真以為你如今是都尉?一條走了大運的野狗罷了!陷陣營的卑賤東西!」

  崔景執懶得再裝,徹底撕破臉。

  沈潮生騎在馬上,滿臉笑意的看著崔景執。

  崔景執倒是越罵越起勁。

  「說完了嗎?」

  沈潮生見身後的陷陣營眾人已有不忿。

  「不服?」

  「去死!」

  沈潮生舉刀策馬,直取崔景執面門。

  沈嘯等人絲毫沒有猶豫,在一旁隨大哥掠陣。

  身後的眾人稍有遲疑,可眼見前行的騎兵越來越多,也就紛紛跟上。

  這口仿佛自出生起就帶著的惡氣,不吞噬別人,就得毀掉自己。

  「好膽!」


  崔景執從未想過,這螻蟻一般的角色敢同自己動手。

  他抽刀欲擋,卻被勢大力沉的陌刀劈得刀脫手飛,虎口震裂,鮮血淋漓。

  兩馬交錯時,沈潮生回刀橫掃,將崔景執掃落馬下。

  「你敢當亂軍!」

  崔景執驚恐交加。

  「亂軍?你只為副將,卻足足帶走五百騎兵兄弟,算不算當了亂軍?」



  「我是崔氏子弟,你敢殺我!」

  崔景執此時是真怕了,弓著身子往後退。

  「是啊,若是尋常,你罵我兩句,我尚且純當沒聽見。」

  沈潮生踏步而來。

  「可如今身陷吐蕃,你連一聲沈都尉都不願叫?」

  崔景執張嘴欲辯。

  刀光閃過。

  滾落下顆好頭顱。

  「也不是很硬嘛……」

  沈潮生看了眼那連豁口都沒崩出的刀刃。

  「下馬,卸甲!」

  沈潮生舉起崔景執的頭顱,對著還在抵抗的騎兵吼道。

  那腰挎橫刀的騎兵見崔景執都死的這般乾脆利落,本就失了底氣。

  隨著幾個還在奮戰的被砍落下馬。

  有了第一個人開始主動下馬卸甲,自然而然帶動一大片。

  「將橫刀與鎖子甲收來!」

  五號麻溜的便去收拾了。

  陷陣營眾人眼中滿是熾熱,士族子弟又如何?沈都尉照樣殺的。

  兩百陷陣營騎兵圍住了卸甲後的百人。

  「大哥,這些人怎辦?」

  沈嘯在沈潮生身旁低聲問道。

  「統統殺了!」

  身邊的蘇明遠滿臉驚愕。

  「殺!」

  沈嘯低吼。

  原本以為卸甲便能有活路的眾人連忙喊道:「都尉怎能屠殺降卒!」

  「你看見降卒了嗎?」

  沈潮生打量著蘇明遠那張面色有些怪異的臉。

  蘇明遠糾結良久:「沒有。」

  總歸還不是無可救藥。

  從殺了崔景執那一刻起,這些配著橫刀的騎兵就只剩下死路一條,更別說還有那精良的軍械。

  血腥的屠戮。

  慘叫聲,求饒聲自降卒中響起。

  沈潮生充耳不聞。

  「換甲取刀,速度快些。」

  沈潮生看著這山坳處的一地屍體,並無什麼不適。

  這些騎兵大多私交甚廣,不似陷陣營這群殺才好掌控。

  留著還需擔心背刺,不如今日殺個徹底。

  得刀換甲。

  也讓自己這群陷陣死士出口惡氣。

  沾了這次血,無論願不願意,以後這些騎兵便是自己人了。

  也只能是自己人。

  吐蕃前軍。

  恩蘭·達扎路恭已經收到了贊普詔書。

  「按兵不動。」

  恩蘭·達扎路恭將詔書放在一旁。

  「來人,點將。」

  贊普老了。

  如今苯佛之爭雖已結束,可天災人禍不斷。

  今年的牧草明顯更少了些。

  沒有牧草,便是有一輪的內亂。

  東出掠唐,才是吐蕃唯一的出路。

  如今皇甫惟明分明是真的在屯兵,再不出擊,只怕是會更加被動。

  恩蘭·達扎路恭身位邊將,沒少與唐軍交手。

  從以前的屢屢戰敗,到偶有所得。

  恩蘭·達扎路恭最是明白:唐家已經不是三十年前的唐家了。

  唐家的皇帝,也會老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