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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破城擄敵

2025-06-22 00:14:57 作者: 成角

  剛過婆勒川,戰馬受了凍,又在高原。

  如今騎馬廝殺,免不得會有馬兒炸了肺。

  一聲嘶鳴,一名親兵連人帶馬栽倒在地,戰馬口鼻湧出血沫。

  「保持陣型!」

  沈潮生發出嘶吼,手中陌刀劈飛迎面刺來的長槍。

  刀鋒掠過敵人頸部,鑿陣速度絲毫不減。

  不知沖了多久,胯下的馬匹突然前蹄跪倒,殷紅的血沫噴濺而出。

  沈潮生足尖點地騰身而起。

  「沈郎!」

  高仙芝驚呼一聲,但並未減速,繼續前沖。

  「大哥!」

  沈嘯卻明顯急了,要回馬來助。

  「跟著高帥,帶軍前行!」

  沈潮生怒吼道。

  此時若回馬,只會讓那些還未精通馬術的新騎相撞。

  沈嘯咬牙策馬揚鞭,扛著軍旗,再未回頭。

  三名圍攏的小勃律士卒,想抓住這一身明光鎧的將軍換條活路。

  刀芒閃爍,沈潮生將這三人連人帶甲劈作兩段。

  暗處,一根箭羽射入沈潮生左肩。

  血腥氣直衝腦門,沈潮生只感覺胸腔里有團火在燒。

  揮刀斬斷箭尾。

  邁步狂奔。

  手中陌刀每一次揮砍都帶起漫天血霧,斷肢殘臂飛散如落葉。

  

  起先還有小勃律賊兵敢擋,後來便再無人敢出現在沈潮生身前。

  沈潮生踏著堆積的屍體前行,盔下的雙眼已泛起猩紅。

  直到刀刃卡在某具屍體的肋骨間難以拔出。

  「沈將軍!」

  席元慶聲音帶著些驚恐。

  沈潮生轉頭時,旁邊的士卒趁機拽住沈潮生的胳膊。

  席元慶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席元慶正率麾下騎兵絞殺逃卒,回眸往城口一看。

  有一渾身浴血之人從城中殺出。

  一路上那些潰散的小勃律賊兵被殺的膽寒。

  席元慶看著那人手持柄陌刀,還以為是李嗣業那莽漢,正想詢問下城中如何。

  一連高呼幾聲,那人依舊不回應,就只是揮刀殺敵,揮刀殺敵。

  眼看著那人越殺越近,席元慶這才看清是大斗軍軍使沈將軍。

  「戰況如何?」

  沈潮生聲音沙啞,帶著血腥氣。

  「估……估摸著快結束了……沈將,你這傷勢……」

  沈潮生肩頭那半截箭杆,分外顯眼。

  「無事,馬匹借我。」

  席元慶立刻翻身下馬,恭敬的將韁繩遞給沈潮生。

  「嗬!」

  沈潮生側轉馬身,再入城中。

  「席校尉,這也太嚇人了……若非你叫一聲,只怕那沈軍使能將咱們一道殺了……」

  席元慶身旁的親兵打了個寒顫,低聲說道。

  席元慶暗自點頭,轉而又怒斥一聲:「這是你能說的話!不會說話就給嘴閉上!」

  血流成河。

  戰馬的蹄子在血泊里打滑。

  剛轉過半截坍塌的箭樓,便見自家騎兵舉著火把逡巡。

  「沈將在這兒!」

  騎兵高聲呼喊。

  沈潮生正欲詢問戰況。

  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衝來,馬上之人甩落韁繩,雙臂死死箍住沈潮生。

  「大哥!」

  「咱再也不扛什麼勞什子旗了!」

  沈嘯的聲音帶著哭腔,鐵打的漢子眼眶通紅。

  顫抖的手掌在沈潮生身上來回摸索。

  看見沈潮生肩頭的異物時,呼吸陡然凝滯。

  那支帶著倒刺的狼牙箭深深沒入肩胛。


  「戰況如何?」

  沈潮生輕聲問道。

  高仙芝不知何時已策馬趕到,銀白的兜鍪沾滿血跡。

  「大軍已控制四門,小勃律殘部被俘。」

  高仙芝伸手按住沈潮生肩膀。

  「沈郎,先去治傷!」

  軍帳內蒸騰著血腥氣與藥草味。

  大夫手不住發抖,那倒刺卡在肌理深處,稍不注意便是血流不止。

  沈潮生突然奪過案上橫刀,刀刃抵住箭杆。

  寒光閃過,沈潮生悶哼一聲,帶著倒刺的箭頭「噹啷」墜地。

  抓過一把金瘡藥按在傷口,血珠順著指縫滲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諂媚的尖銳乾咳聲。

  「高帥神勇!此役定當名垂青史!」

  邊令誠頂著腫得如饅頭般的臉擠進帳內,官服上還沾著草碎屑。

  「咱家願為此戰清點戰利品,以彰天威......」

  「自便。」

  高仙芝看都不看這監軍一眼,扯下自己的束腰帛帶緊緊纏住沈潮生傷口。

  邊令誠欣喜的立刻離去,步伐極快。

  「沈郎,去後帳歇息。」

  高仙芝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莫讓腌臢氣熏了傷口。」

  沈潮生倚著高仙芝,任由高仙芝攙扶著起身。

  剛出帳,便看見那立在一旁的李嗣業,一張臉有些紅。

  「沈將……咱後來聽麾下士卒說了,咱服你……」

  「咱不該激你,下次莫要這般拼命才好。」

  顯然,這二愣子誤會了。

  沈潮生咧著嘴笑道:「和你沒甚關係。」

  高仙芝攙扶著沈潮生的手稍稍用力。

  沈潮生暗自吃痛,嘴上笑意不減。

  沈郎倒是什麼都好,就是這惦記別人家東西的性子需要改改。

  思慮至此,高仙芝再用上了些巧勁。

  沈潮生狠拍高仙芝的手。

  「想殺我?」沈潮生的話語帶了幾分幽怨。

  高仙芝與李嗣業一愣,隨即同時放聲大笑。

  待回到一處宅院,院內已經收拾妥當。

  高仙芝將沈潮生攙扶到床上。

  「沈郎,你只管好生休息,少了什麼,缺了什麼,只管與咱說。」

  「高帥只管忙去。」

  沈潮生開口說道。

  高仙芝見沈潮生沒有大礙,留下了幾位親兵,這才轉身離去。

  高仙芝一走,沈嘯便鑽了進來。

  「干甚!」

  沈潮生看著沈嘯坐在床邊也不說話。

  「大哥,咱以後不扛旗了,成不?」

  沈嘯顯然有些不自然。

  「怎的了?當初誰跟我面前,求著念著說要扛旗?如今殺上一場,又不願了?」

  沈嘯自知有些理虧,可依舊開口說道:「大哥,咱想扛旗,是怕下邊其他人扛不住,倒了就壞了大哥大事。」

  「咱可以死,但是大哥的棋不能倒。」



  「若是咱在大哥邊上,哪裡能讓大哥吃虧!」

  沈嘯越說越激動。

  沈潮生笑罵道:「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咱現在只是大斗軍軍使,等咱再往上升一升,那還需要自己上陣殺敵!」

  「到時候誰扛旗,誰便在我邊上。你若不願,我便讓巴圖爾扛著得了。」

  沈嘯瞬間明白過來。

  「那咋行,那咋行!」

  「大哥,咱就是放了個屁,巴圖爾那體格子扛不住。咱最壯了,那輪得到別人扛,咱不放心!」

  院落內,沈潮生看著眼前憨傻漢子,只覺心中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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