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眼中劍
「你是怎麼做到的？」希斯疑惑地說道。
他是一個劍客，沒有任何人指導的劍客。
他的劍風多變。
從蜘蛛巢穴的烈火燎原，到凝聚大海的櫻吹雪，再到斷橋殘雪。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觀摩自然從中而悟的。
他的劍術很靈巧，靈氣十足，因為每一式都蘊含著自然的底蘊。
他的劍術很笨拙，很僵硬，因為從沒有人告訴過他到底要怎麼用劍。
澤法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卡普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他們都是用一雙拳頭打遍天下。
可有一個人能夠回答，他就在這裡，他就是脾天下的金獅子。
但敵人怎麼會回答這個問題！
可金獅子註定不是一般人，他是個海賊，傳奇海賊。
世界上有無數個海賊，卻有且只有一個金獅子！
「你的劍，太粗了，太糙了，只是用力將劍招傾泄。
「哪怕你每一式的威力，都不差一分，也不多一毫，但就是太粗糙了！
「靈巧一點！再靈巧一點！」
金獅子大吼道。
希斯仔細地聽著這位大海賊的話。
一詞一字都不肯錯過。
他恨不得現場拿出錄像電話蟲，將兩人的戰鬥都記了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一場戰鬥，他的收穫很大！
比以往的戰鬥都大！
希斯思索著金獅子的教導，他雖劍意驚人，體力無窮無盡，隨手一斬都是一道劍波。
但他總感到揮劍中有著一絲阻礙。
他的劍太僵硬了。
他回憶著他出招的動作，與金獅子出招的動作，腦海中隱隱閃現出了一個想法。
希斯緩緩開口說道：「謝謝！」
「桀哈哈哈！小鬼，老子可是金獅子！
「老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如果你因為剛才的事情，就束手束腳，會死的很慘！」金獅子大笑道。
「我是海軍，大海上的海軍，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希斯說道。
「老子是海賊，我偏不要你說！」金獅子瞪著眼。.0說道。
「你錯了！海賊是追求自由的一群人。
「這樣的人從不在乎別人說什麼，也不會阻止別人說什麼！」希斯說道。
「桀哈哈哈！老子消失的這段時間，大海上還真是熱鬧了不少！
「不過你可真是個蠢貨，羅傑一樣的蠢貨！
「海賊從不是為了什麼狗屁自由，而是為了財富，地位，女人—·
「大海上給不了我的，老子就會搶！」金獅子大吼道。
他金髮狂舞，身上大衣隨風飄蕩，站立在半空，如同這個世界的主人一般！
他腳朝後伸展，伸出誇張的弧度，接著踢出一記刀光，斬向希斯。
這一記刀光，平平無奇，普普通通，
可金獅子怎麼會用普普通通的招式？
希斯摸不著頭腦。
這似乎就是一道毫無亮點的刀光，似乎就是隨手斬出的刀光。
他愣在原地，死死盯著這一刀光。
刀光距離他越來越近，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希斯全然沒做準備，就像慷慨赴死一般。
突然他的眼睛有了光彩，因為他已經看出了門道。
刀光樸實，卻聚集了大量刀意。
凝實！
無比凝實的一刀！
任誰觸碰到這一刀，就會被洶湧的刀意吞沒。
希斯舉起三代鬼徹，將自己的劍意注入到三代鬼徹中。
劍意在三代鬼徹上聚攏，形成由劍意組成的劍鞘。
他將妖刀舉在胸前，與刀光碰撞。
刀意轟然進射，那股刀意令其他人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他們實在是無法想像，如何將洶湧的刀意，包裹在這平平無奇的一刀。
希斯整個人在半空中與刀光僵持住。
劍意與刀意碰撞，空氣都為之扭曲。
刀光的大小不斷縮減，推動著他的身軀往後退，
希斯沒有用武裝色保護著身體，他用肉軀感受著這股刀意。
他退的速度越來越慢，刀光逐漸消彈。
就在刀光消散的最後一刻，刀光突然炸開。
希斯猝不及防，他的身體倒飛出去，他擦掉嘴邊的鮮血。
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完全沒有懂。
他摸索著三代鬼徹，就像是一個初次接觸劍術的人一般。
他揮劍的動作很僵硬。
「太僵了！太僵硬了！！
「戰鬥中，絕對不要分神！」金獅子大吼道。
他撲向前去，要給海軍一些教訓。
希斯這一次卻沒有理踩金獅子，而是將眼睛閉了起來，全身心地感受著自己的動作。
他的腦海中浮現自己的每一處肌肉，他仔細地進行調節。
「小鬼，也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吧！」金獅子說道。
他面前聚攏了一個獅子頭。
一個銀白色的獅子頭。
一個巨型的獅子頭，比一艘小船還大，哪怕是在百里外的海軍軍艦都能夠看到天空上的小點。
「快點！再快一點！」卡普說道。
他很少這樣催促。
但今天，他心急如焚。
戰場上，一個是他的孫子，一個是他的衣缽傳人。
無論是哪一個人，他都不能失去。
海軍也不能失去這兩個年輕人。
因為他們就是海軍的未來。
卡普站立在船頭，背後的披風獵獵作響，往常會覺得威風凜凜，可他此刻卻覺得有些吵鬧。
他一把扯下披風，將其扔在海中。
「道伯曼中將，鬼蜘蛛中將，火燒山中將，向我集合。
「梅納德中將留守在軍艦，負責指揮！」
卡普下令道。
他已經決定要朝著戰場中心全速推進。
三道人影，從其他的軍艦上跳了過來，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軍艦的速度已經提升至最快，還要怎樣加速呢？
卡普見人集合後，單手握住臂膀，在空中搖晃了兩圈。
道伯曼中將目光微縮，這一招不會是一轟！
卡普一拳轟向海面，在大海上砸出一個大坑。
軍艦借著反推力，朝著上空飛去。
船上的海兵們劇烈搖晃，站都站不穩，他們目光驚恐。
他們是海軍，不是空軍！
人對高空中有著本能的畏懼，哪怕他們是海軍，驟然失重，仍然會讓他們的腎上腺素飆升。
「喂喂喂，軍艦能支撐住嗎？」海兵們大吼道「當然可以！」卡普說道。
「不愧是海軍英雄！不過，是怎麼知道的呢？」海兵們疑惑地說道。
「我猜的！」
卡普大笑道，眼淚從他的眼晴都流了出來。
伴隨著身後海兵們驚恐地高呼，卡普一拳一拳將軍艦推向戰場中心。
空中戰場。
「你真是不怕死啊！」金獅子感嘆道。
巨型獅子頭，朝著希斯衝去。
希斯仍閉著眼睛，他揮刀的動作有些僵硬，一刀揮下去，卻沒有斬出刀光。
他又繼續揮刀，這次的動作卻比上次靈活一些，卻仍然沒有揮出。
哈蘭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空中的海軍，明明按部就班地拖延就可以，可那個海軍偏偏要挑戰金獅子。
為什麼？
為什麼要冒險！
他理解不了，也很難理解。
所有聰明人都理解不了，因為他們實在是太聰明了！
哈蘭內心陰暗地詛咒著那個海軍，卻又希望他抵擋住金獅子。
艾斯擔憂地看著希斯，他竭力在海水組成的水泡中掙扎，卻始終沒有出聲提醒。
同為戰鬥的天才，他能理解希斯。
他在戰鬥中，腦海中會浮現出各種各樣的靈感。
這也是弱者能夠戰勝強者的原因！
因為他們心中有一股氣。
因為他們能在戰鬥中不斷進步。
他目光始終盯著希斯，他相信希斯心中始終有數。
希斯終於斬出了刀光，可這刀光實在是太渺小了。
小到不能阻擋獅子頭前進的分毫。
希斯一刀比一刀順暢。
一刀快過一刀。
每一記刀光都比上一記刀光，更加龐大。
可這一切在獅子頭的面前都是無用。
甚至連阻攔獅子頭的速度都不能。
金獅子冷冷地看著希斯，他沒想到這海軍是個蠢貨，一個十足的蠢貨。
竟在他的當面悟刀。
如果正面與他戰鬥的話，或許還要花費一些功夫。
沒想到那海軍竟會主動尋死。
他沒有繼續出手，因為他是個強者。
強者總是自信的，他相信他這一招會結束掉那海軍的生命。
獅子頭距離希斯僅僅十丈左右的距離。
希斯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眼中劍意綻放。
任何人看到他這雙眼睛，都會自慚形穢。
金獅子也是如此，他腦海中閃過了以往犯下的罪行。
懸空島群上，空島居民臨死前的哀豪；大海上，被他用果實埋葬的那些商隊；以及往日，戰勝的對手。
「開什麼玩笑！老子可是金獅子！」史基怒吼道。
他將這些可笑的想法拋在一旁。
他可是海賊，海賊什麼時候會愧疚呢！
他已決定不給海軍任何機會他正準備飛身上前。
希斯終於再次出刀了，他一刀斬向獅子頭。
這一刀，平平無奇，一點多餘的裝飾也沒有，一點自然的底蘊也沒有。
就是平平無奇的一刀。
獅子頭中央卻出現平滑的切口。
就像是凝實的固體一般，被刀劈開。
他站立在原地，一動也沒有動，因為他相信獅子頭再也傷不到他了。
分開兩半的獅子頭，斜拋入海水中，直到觸碰到海水，才產生爆炸，刀意席捲了海面。
輕易將哈蘭所在的船隻破壞掉，他們掉入大海中，正奮力地掙扎。
但沒有人在意他們，因為所有人的眼晴都盯著空中站立的海軍。
金獅子揉了揉眼睛，這動作放在這位傳奇海賊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卻沒有人想笑，因為他們也是這麼疑惑。
史基看著希斯的那一刀，有些像他剛才的那一刀，平平無奇，普普通通。
但實際效果完全不同。
他剛才的獅子頭，由純能量體組成，能量體一經破壞，就會立馬散開。
可怎麼會被人劈成兩半呢？
「大叔，感謝你的教導！」希斯真誠地說道。
金獅子卻摸不著頭腦，因為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希斯是如何做到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史基開口問道。
「也沒什麼難的，就是用刀意，將獅子頭切面處封住。」希斯說道。
啊？
沒什麼難的！
用刀意將獅子頭切面封住？
金獅子每一個字，都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卻聽不明白。
平常兩個人的刀芒，一經觸碰，就會發生爆炸。
因為兩個人的意志，兩個人的氣息完全不同。
用一個人的刀芒封住另一人的刀芒，聽起來像是無比愚蠢的想法。
可他卻真真實實地見到了。
真是個怪物！
「你願意加入飛空海賊團嗎？加入後，你就是副船長。等我死了，飛空海賊團的一切都是你的了。」金獅子說道。
他這次是真真切切地希望希斯加入。
他不喜歡說廢話，更不喜歡說重複的話。
可希斯是個例外，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天姿的年輕人，就連凱多當年也要差上一些。
希斯搖了搖頭，「我心向正義，見不得黑暗！」
「那就沒辦法了！」金獅子感嘆一聲。
他很欣賞面前的年輕人，很符合他的胃口，就像是欣賞當年的羅傑一般。
可往往事情的發展卻不符合他的期望。
他第一次切切實實地將面前之人當做同一層次的對手。
「出手吧！你已經引起我的興趣了！」金獅子說道。
「你先出手吧！作為剛才教導的報酬，前三招，我只會防禦，不會進攻。」希斯說道。
「桀哈哈哈！老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用不著你讓！
「獅子威·水龍捲！」
金獅子豪邁地說道，他全身上下衣訣飄飄，仿佛回到丁二十年前，那個傳奇的海賊身上。
他將果實能力結合著劍術，他一刀斬向海水。
海水中升騰起水龍捲，斜卷著向上攀登。
水龍捲只是表象，實際上暗藏殺機，他的刀術藏於內里。
「獅子威·千古切！」金獅子在空中旋轉著踢出刀光。
漫天刀光封死丁希斯所有退路，每一記刀光的威力足以斬斷一艘大船，斬開海水。
希斯卻在嘴中默數著。
三！二！一！
三招已過。
他動丁，眼晴釋放出精緻劍意，阻擋住前方的刀光。
從下至上的水龍襲向希斯。
他向下斬出一刀，同樣是平平無奇的一刀。
卻將水龍捲斬斷。
這一招，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