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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初至昌國

2026-10-13 01:33:24 作者: 兇殘的酒葫蘆

  第428章 初至昌國

  眨眼之間,那女子便快步躍了過來,於傳送陣前站定。

  然後,她沖裴昭拱了拱手行禮,客客氣氣地說道:「這位道友,聽聞白石仙道大學有規定,大學內的學生或者官吏之親眷,也能借用貴地的傳送陣,在下乃是————」

  女子說著,狠狠瞪了一眼笑得一臉討好的、湊到自己身邊的宋時景,才接著道:「在下乃是王祭酒之侄,借貴地傳送陣一用,當還算合規罷?」

  裴昭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雖說王祭酒在朝中乃是炙手可熱之人,可若自己沒記錯,眼前這位叫王芸娘的女子,應當是朝中中書令王誠王大人的的小女兒。

  此女據說早些年體弱多病,好幾次差點喪命,乃是被路過的雲遊道人指點,使其去了道觀中養著,方才順利長大。

  後來又同宋氏聯姻,嫁給了已故安定侯的小兒子宋時景————

  當然,裴昭之所以知道這些事,也是因為這位王芸娘的名氣實在太大了若是不算拜入白石仙宗的自家夫人,這位王芸娘,可是整個長安城裡第一位引氣入體的女子!

  當時謹慎如王誠那般的人物,都樂呵呵地在朝中炫耀了一個月,逢人就是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家小女兒引氣入體了」,直聽得眾人耳朵里都起繭子了,才罷休。

  不過,中書令王誠雖然和管著白石仙道大學的王延慶王祭酒確實同出一族,七拐八拐的,王芸娘也確實能叫王祭酒一聲族叔,可是————

  你爹不是和王祭酒向來政見不合,好幾次在朝會上都差點大打出手麼!?

  怎麼現在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地攀上關係來了?你爹知道你這麼幹嗎!?

  「我爹可不知道我過來,道友,煩請快些動身,不然讓我爹發現了,我和我夫君可就慘啦!」

  聽到王芸娘的話,裴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中,不小心竟將心底那句話給問出來了。

  他看了眼緊張又興奮的王芸娘,又看了眼滿臉通紅,跟條狗一樣圍著王芸娘轉的宋時景,深吸一口氣,冷臉道:「第一批學生快些進來,不可再耽擱時辰了!」

  說著,趁眾人三三兩兩商議著往傳送陣中走時,朝王芸娘和宋時景的方向偏了偏頭,低聲道:「趕緊進來!」

  王芸娘唰的一下,頓時兩眼一亮,然後拉著宋時景就擠進了傳送陣。

  宋時景紅著臉,盯著自己被王芸娘拉著的衣袖,結結巴巴地問:「芸,芸娘,你怎麼過來了,這,這要是讓岳丈大人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嘛!他就算想打你,總也不能跑到楚地去打你吧?何況有我在,他也不

  會怎麼樣你的!」

  

  說到這裡,芸娘頓了頓,扭頭沖魏元同拍了拍腰間那一串兒乾坤袋,道:「看你們兩個這樣子,就知道你們定然帶的東西不全!喏,我可專門備了三份兒的!盡夠使了!」

  說著,她又是一瞪眼,惡狠狠地看著宋時景,兩頰都氣得微微鼓了起來:「還有,當初說好一同修仙問道,你怎的自己就跑了?還敢跟我說合離?嗯!?」

  宋時景連忙低聲討饒:「錯錯錯錯,為夫錯了!再也不敢了!」

  從未見過宋時景這般模樣的周圍同窗好友,見狀,皆發出了善意的吁聲,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十幾息之後,傳送陣亮起了層層靈光,接著,眾人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周圍的景色便變換了樣子,入目的不再是白石仙道大學的廣場,而是一片略顯荒涼的黃泥地。

  雖然地面是黃泥地,但眼尖的修士很快就分辨出來,這些地都讓真火淬鍊過,十分硬實,不會輕易長出雜草,或被雨水沖壞。

  「眾位道友終於來了,在下有失遠迎!」

  一道清朗的嗓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安靜:「在下李守拙,為昌國鴻臚寺卿,奉官家之命,特在此迎候諸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半舊青布長衫、面容樸實的中年男子正等候在傳送陣旁,看眾白石仙道大學的學子出現後,方上前一步,對眾人拱手行禮。

  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著簡樸的隨從,牽著一輛牛車和————十數輛不知道用來做什麼的騾子車。

  比起長安城那邊的朝廷官吏的裝扮和籌備,眼下的一切,顯得分外寒酸。

  不過此人雖無華服,行動間卻呼吸不顯,周身亦隱隱有靈力流轉,顯然也是修士,只是修為不高,約莫是鍊氣二、三層的樣子。


  眾學子紛紛拱手回禮,為首的裴昭則與之交涉道:「見過李大人,在下裴昭,為白石仙宗傳送司詹事,乃是前來負責此次傳送的,還請李大人稍待,等白石仙道大學的人都傳送過來,再由大行令大人與您商議。」

  語畢,裴昭只略一點了點頭,便匆匆又從傳送陣回到了白石仙道大學中。

  白石仙宗的大行令,和朝廷的鴻臚寺卿並不是一個官職,儘管它們在職能上相似,甚至前者就是後者的前身,只不過隨著朝代更迭,名字變了一下而已。

  但在白石仙宗,鴻臚寺卿為朝廷官職,只管朝廷諸事,而大行令則並不掌朝廷諸事,乃是整個宗門的大行令,掌管白石仙宗的對外往來,由葉疏雲兼任。

  這次安排白石仙道大學的學生來昌國「實習」,張承道就是讓葉疏雲去商議的細節,所以最後對昌國這邊交涉時,自然也要葉疏雲前來。

  只不過葉疏雲手上的事務實在太多,他緊趕慢趕忙完了宗門裡的要緊事,匆匆趕到白石仙道大學時,裴昭已經正準備傳送最後一批學生了,倒勉強算來的及時。

  葉疏雲對上這種外交場合,比裴昭要遊刃有餘許多。

  當然,也虧得這位李守拙李大人出身庶民,並沒有世家勛貴出身的官吏身上帶的那股彎彎繞繞的味兒,兩人商議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清楚了流程,相談甚歡。

  首先是這批白石仙道大學的修士,要兩兩一組,由車馬分別送至各鄉、鎮,用於教學的屋舍已經粗略騰了出來,只是日常吃用的物資,要每隔十日送一次,條件甚是艱苦。

  眾修士了解到大概情況以後,不由有些面面相覷。

  原來那十幾輛騾子車,竟是給他們準備的————

  「我這輩子還沒坐過騾子車————」

  人群里,不知是誰小聲說了這半句話,但出於禮貌和修養,誰也沒再多說什麼。

  李守拙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沖遠處的營帳抬手,示意眾人道:「自然,自然,諸位道友還請這邊來,傳送過來甚是辛苦,還請用個便飯,再趕路也不遲。」

  這昌國,竟是連些屋舍都沒有!

  像是看出了眾人的疑惑,李守拙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坦蕩地解釋道:「傳送陣附近乃是安定軍軍營,是以並無屋舍,時間倉促,亦來不及籌備,只好委屈諸位道友入營中就食,實在慚愧。」

  李守拙的坦誠反倒讓原本暗自腹誹不止的眾人有些不好意思發作早聽說昌國乃是一群「亂民」所建,為首的那個皇帝,甚至本身就是泥腿子出身,人家條件便是如此,又能如之奈何?

  隨後,眾人又拒絕了李守拙提出可坐至騾子車上休息的聯繫,而且跟著葉疏雲一起,步行前行。

  大約走了半刻鐘,終於到了營帳附近。

  這些營帳是普通的行軍帳篷,裡面擺著的都是粗糙的木桌和草蓆,談不上什麼舒適,但還算也乾淨。

  待眾人分了七、八個營帳坐定後,飯菜很快就被端上來。

  是熱氣騰騰的雜糧餅子、一盆蘿蔔燉肉、一碟鹹菜,還有一鍋飄著零星油花的菜湯,可謂是粗陋至極。

  卻分量實在。

  不少學子看著這飯食,眉頭不由自主地又皺了起來。

  他們在白石仙道大學,吃的可都是有靈的「仙食」,就算沒入白石仙道大學以前,也多是鐘鳴鼎食出身,莫說吃眼前這些菜色了,就是見,許多人都不曾見過!

  李守拙站在一旁,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歉意,盡力解釋道:「楚地受了饑荒,物資實

  在有限,只有這些粗鄙之物,實委屈諸位道友了————」

  說到這裡,他又嘆氣道:「就連在下,也是託了諸位道友的福。官家有感百姓果腹艱難,下令朝廷上下官吏禁宰殺,只民間不限,連官家自己都已有月余不曾食肉了。若非諸位乃是白石仙宗來的貴客,軍中也不敢這般殺豬取肉————」

  這話說的眾人皆是愣住了。

  從前只聽楚地鬧了饑荒,多艱難,卻未曾想過,連朝廷上下官吏,乃至那位皇帝本人,都艱苦至此。

  「李大人言重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只見葉疏雲已率先拿起一塊雜糧餅子,姿態從容,道:「我輩修士,莫說皆已修得辟穀,就算需吃喝養身,也不可囿於口腹之慾,又豈會因此等小事委屈?」

  說著,他咬了一口餅子,慢慢咀嚼,臉上並無異色。


  眾修士見狀,接二連三地跟著取了餅子,還有機靈的,無師自通地取了蘿蔔和鹹菜夾在餅中,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倒是那道蘿蔔燉肉中的豬肉,並無多少人取用。

  魏元同也默默拿起餅子,咬了一口,粗糙的口感讓他微微一頓,但旋即神色如常地吃了起來。

  他早年清苦,這樣的食物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十分熟悉。

  宋時景倒是笑嘻嘻的,一邊掰著餅子泡進菜湯里,一邊低聲對王芸娘道:「芸娘,你嘗嘗,正別有風味呢!」




  周圍其他人,有的如葉疏雲、魏元同般平靜接受,有的則小口小口勉強下咽,更有幾人只略動了動筷子,便放下了。

  正如葉疏雲所言,在座的幾乎都是鍊氣期六層之上修士,早就能辟穀,之所以還日日吃飯,除了是從前的習慣以外,也是仙道一途多有提點,日常飲食乃是養身蘊體之行,不必刻意放棄,加之如今白石仙宗治下也算是有靈的食材遍地,製成食物還有淬體之功效,所以大家才沒有辟穀不食的習慣————

  但這不代表他們不能辟穀,莫說一頓不吃了,就是十頓不吃,也就餓一餓罷了,並不會如何傷身。

  一頓沉默而略顯尷尬的便飯很快結束,李守拙開始分配車馬和人手。

  騾子車果然是為他們準備的,每兩到三人一組,配一輛車和一個趕車的兵士兼嚮導,前往指定的鄉、鎮。

  葉疏雲作為領隊,留在此處,同李守拙去面見劉義,進行更進一步的接洽,不隨眾人下鄉。

  魏元同、宋時景和王芸娘三人自然被分在了一組,只是由於宋時景與王芸娘不算是白石仙道大學的學子,故與三人同行的,還有一位丘姓修士,乃是剛剛鍊氣六層,叫丘彭祖。

  騾子車有限,只能先送走一批人,剩下的要等到那些車返回,再行接人,眾修士便只能先在營中安頓。

  這已經是最優解了,因為最近的城鎮距離此處,還要有幾十里的距離,總不好讓這群本就是來幫忙的修士用雙腿趕路,反而安定軍營中,還能騰出些帳篷供大家休息。

  第一批修士離開後,剩下的修士便在這些簡陋的營帳中暫目安頓了下來。

  帳篷里泛著軍營里特有的混合著皮革、汗水和泥土腥氣的味道,地面鋪著薄薄的乾草墊,其中甚至隱約能見著跳蚤。

  這樣的環境,對於這些大多出身優渥的修士而言,無疑是種考驗。不少人臉上滿是失望與不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抱怨。也有的盤膝打坐,試圖隔絕外界,好催眠自己。

  魏元同尋了個角落的草墊坐下,也跟著閉目養神起來。

  自從考中舉人以後,他也很久沒有體會過這樣簡陋的居所了。

  宋時景則拉著王芸娘坐在魏元同旁邊,兩人小聲說著話,在安靜的營帳中頗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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