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琬小聲提醒,
「丞相想要的那批能工巧匠被陛下扣下了,臣,不敢多問。」
諸葛亮不動聲色道,
「知道了,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這些能工巧匠本來是他用來打造他所預想的一種神奇機關產物——木牛流馬。
此物若是被研製出來,那北伐時運輸的糧食將大大增長。
「這孩子要那麼多匠人作何用處?」
諸葛亮心中暗暗記下這件事,打算過後再親自去詢問阿斗。
之後諸葛亮又向幾人詢問最近有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發生,得到的回答全都是一些積攢的陳年老問題。
像益州本地豪族侵占大量土地不上報逃避賦稅,
想舉薦的官員都是本地士族自己族中之人,
像蜀錦產量跟不上等等。
聽取完匯報之後,諸葛亮點點頭,最近半年多沒在成都,倒是沒有出什麼大亂子。
「諸位做的不錯,我會向陛下稟明諸位的功勞。」
說完,諸葛亮拿著扇子扇了幾下,再次環視眾人一周。
幾人心領神會,立刻齊聲道,
「多謝丞相!」
沉默許久的費禕道,
「丞相鞍馬勞頓,我等暫不叨擾,且先各司其職便了。」
諸葛亮微微頷首,
「巨違留一下。」
蔣琬三人看了一眼向寵,向諸葛亮再次行禮之後便離開了丞相府。
三人走後,向寵道,
「丞相,留下我所為何事?」
諸葛亮走上前一手拉著向寵走向剛剛自己研究了許多遍的地圖。
「巨違,若是北伐,你說說應該走哪條路?」
向寵看了看地圖,沉吟片刻道,
「吾嘗於家中細究,我大漢北伐曹魏乃以弱擊強之舉,必以疑兵之策分散其兵力。。」
「當年淮陰侯韓信就曾經『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且須遣人結好東吳,爾後兩軍分進合擊,使魏首尾難顧,方為上策。」
說完,諸葛亮點了點頭,
「巨違所言甚合我意,容我再細加參詳,你且先歸府休憩。」
向寵向諸葛亮拜別後同樣離開相府。
諸葛亮雙手背後,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他已經詢問過多人,沒有一人的想法和他的想法相同,換句話說,他的策略是最令人想不到的,一定能夠打魏國一個措手不及!
諸葛亮每詢問一句,便愈發堅定自己最初的想法。
一戰定長安,一戰滅魏?
諸葛亮搖搖頭,這是不可能達成的目標,張郃,曹真,郭淮等大將絕不是吃乾飯的,且就算打的對方節節敗退,那大漢也沒有足夠的國力支撐那不斷拉長的補給線。
他深知,所謂打仗,打到最後都是比拼國力的高低。
所以,他的目標是提升國力,而不是單純的以拿下長安為最終目標。
他是想興復漢室,還於舊都,但,逆天而行和險中求勝的區別他還是明白的。
「來人,把我這封回信遞交給陛下,我要進宮面見聖上。」
諸葛亮轉身去沐浴更衣,將近一年的時間不見劉禪了,他必須要鄭重一些。
在諸葛亮這邊面見董允等人的同時,
劉禪正在宮內召見工匠大師蒲元。
「蒲元,以卿之見,當今之織蜀錦之器,可如何改進?」
蒲元戰戰兢兢的低著頭,不敢看向劉禪。
自己被帶來之前,只說是去往漢中供丞相差遣,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被當今陛下傳進宮中。
在這之前蒲元連皇宮附近都沒靠近過,更別說距離天子如此之近了。
雖然他此時大腦一片空白,但是並不影響他對劉禪問的這件事做出判斷。
「回陛下,並沒有改進方法。」
劉禪唔了一聲,轉身進了寢宮。
只留下蒲元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這是說的話讓聖上不開心了?但是我確實沒有改進的方法呀!這蜀錦的織造器械已經傳了多少代人,向來都是如此。」
正當他手足無措,滿頭大汗的時候,劉禪手中拿著一本破爛不堪的書回來了。
「蒲元啊,你看看這個,大樓花紡織機,需兩人同時配合才能進行織造蜀錦,但效率和精美程度可以大幅度提升。」
蒲元面無表情的接過這本殘缺的天工開物時心中對此是極為不屑的,
「改良製造機?兩人同時織造?本就十分精美的蜀錦還能更精美?」
每一個變化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改變。
但看了幾行字之後,蒲元便深深的沉浸在了其中。
「凡花機通身度長一丈六尺,隆起花樓,中托衢盤,下垂衢腳(水磨竹棍為之,計一千八百根)。機末以的槓卷絲,中用疊助木兩枝,直穿二木,約四尺長,其尖插於筘兩頭。其機式兩接,前一接平安,自花樓向身一接斜倚低下尺許,則疊助力雄。」
蒲元接連嘖嘖稱妙,再翻下去是一張示意圖紙,瞬間蒲元兩眼發直,被深深的吸引。
他恨不得將頭都鑽進書中,就為了看明白那一個個工件之間的細節。
「妙啊!妙!」
「我怎麼就沒想到還能這樣?」
「能想出此物的簡直就是魯班再世!」
蒲元難以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知道,名留青史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只要自己造出來這大樓花機之後,便能夠顛覆幾百年間蜀地織造蜀錦的歷史!
劉禪見到蒲元這一副如痴如醉的樣子,很顯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蒲元,這能做出來嗎?不能的話朕就找別人了。」
「能!絕對能!」
蒲元連忙跪倒在地,請求劉禪將這個任務交給他。
不僅僅是對工匠的熱愛,還有名留青史的誘惑!
看著蒲元捧著那本天工開物像是捧著傳家寶一般興奮的走了。
劉禪撫了撫自己的胸膛,看著蒲元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劉老師,你們那個時代的隨便一本破書便能讓蜀地數一數二的工匠為之痴狂。」
「你們那個時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劉禪的眼神中逐漸充滿了嚮往,
「光復漢室之後,我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你們的那個時代。」
身後一陣輕微腳步傳來,
「陛下,這是相府送來的密信,請陛下過目。」
「哦?又是董允?還是費禕?」
接過密信之後,劉禪直接看署名,
「臣亮拜上。」
「?????」
劉禪滿頭問號的開始仔細看正文,一看不要緊,看完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相父回來了?怎麼這麼突然?」
「不會是來向我問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