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天裂開了！
聽到這句話。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切磋一番？
所有神明臉上的情緒，都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們齊刷刷地抬起頭。
目光聚焦於御座之前。
那個他們印象中唯唯諾諾，形同傀儡的少年。
隨著少年身形的挺直。
一股內斂卻磅礴浩瀚的氣息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不再有絲毫掩飾。
那氣息帶著一種源自古老歲月，統御八方的尊貴與蒼茫，竟與近在咫尺的東極青華大帝隱隱形成了分庭抗禮之勢。
他臉上那副人畜無害的茫然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令人心寒的笑意。
嘴角微勾，眼神深邃，仿佛在欣賞一場早已預料到的戲劇。
需要.微微仰視了。
東極青華大帝臉上的那絲玩味與審視。
在少年起身平視他的瞬間，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徹底消失無蹤。
他那雙看透萬古滄桑的眼眸深處。
第一次真正地掠過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那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棋局陡然跳出預料之外的驚詫。
以及隨之而來，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地看著少年天帝，看著對方臉上那抹冰冷而陌生的笑意。
良久。
青華大帝也緩緩地笑了起來。
只是這笑容里，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與掌控，反而帶上了一種面對同等對手時的凝重與隱隱的興奮。
他沒有再去直視少年那雙仿佛能洞穿虛妄的眼睛，而是微微低下頭。
目光落在少年帝袍之上那流轉的日月星辰紋路上，聲音平穩依舊，卻仿佛帶著金鐵交擊的質感：
「既然.陛下今日也有這等閒情逸緻。」
「那老臣」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中神光乍現：「自無.不答應的道理！」
理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轟！！！！
整個凌霄寶殿猛然劇震。
並非來自地底，而是源自極高遠的蒼穹之上。
一聲仿佛足以撕裂整個三十三重天的恐怖炸響，毫無徵兆地自大殿穹頂之外爆開。
銘刻著周天星斗的琉璃穹頂竟如同脆弱的蛋殼般。
瞬間布滿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紋。
狂暴無匹的亂流如同實質的颶風，瞬間灌入大殿，吹得眾神衣袍獵獵作響。
而就在這驚天動地的巨響與震動傳來的同一剎那。
御階之上的兩道身影.
東極青華大帝與少年天帝。
已然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
大殿內的眾神被這接連的驚變駭得心神俱裂。
根本來不及思考，幾乎是出於本能。
所有神明周身神光暴漲，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或璀璨或晦暗的流光，瘋狂地沖向大殿之外。
下一刻。
所有神明都已置身於凌霄寶殿之外的廣闊雲海廣場之上。
他們下意識地，迫不及待地抬起頭。
望向那傳來恐怖波動與炸響的天穹極高處。
然後
所有神明，無論其修為高低，資歷深淺。
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僵立在原地，瞠目結舌，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荒謬感。
只見那原本祥雲繚繞的九天之上。
此刻正上演著足以顛覆他們所有認知的一幕。
東極青華大帝與少年天帝。
兩人遙遙相對，懸立於無垠虛空。
青華大帝周身籠罩在無窮無盡的青色神輝之中。
青光流轉間，演化出青龍長吟，萬木競發，又瞬間凋零歸於虛無的恐怖異象。
其威勢之盛，仿佛他一人便是一方完整的天地，深不可測，浩瀚無邊！
這並不出乎眾神的預料。
青華大帝執掌東方，司命長生，其威能廣大，他們早有耳聞乃至親眼目睹過。
真正讓他們駭然欲絕，幾乎道心崩潰的.
是另一邊的少年天帝。
那位他們一直以來視為傀儡，空有其名的少年。
此刻，他的周身同樣沐浴在璀璨輝煌的光芒之中。
是一種純粹無比的帝氣金光！
煌煌如日，凜然不可侵犯。
金光之中，隱約有九龍虛影環繞咆哮，有日月星辰的軌跡自然生滅，更有一種統御諸天、鎮壓萬界的無上意志瀰漫開來。
其聲勢之隆，其氣魄之宏，竟然
絲毫不遜色於對面的東極青華大帝。
兩者氣勢在九天之上激烈碰撞。
真正的分庭抗禮！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資歷極老的神將失聲喃喃。
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眼神里充滿了崩潰般的難以置信。
「他他不是.不是根本沒有繼承完整的昊天權柄嗎？！沒有權柄，他如何能擁有這等力量？！」
「藏得好深.青華大帝方才說的原來是真的！他藏得.太深了！」
另一位星君臉色蒼白，聲音發顫。
「沒有權柄加持，僅憑自身竟能修煉到與青華大帝抗衡的地步？！這這究竟是什麼怪物？！」
「我們.我們以往」
有神明回想起自己以往對少年天帝的種種不敬與怠慢。
瞬間冷汗涔涔，後怕得渾身發抖。
眼前這一幕，徹底粉碎了他們固有的認知。
那個被他們輕視忽略，甚至暗中嘲笑了無數歲月的少年傀儡。
竟然是一頭蟄伏在御座之上。
悄無聲息間已然擁有了撼動天庭格局實力的.洪荒巨獸！
……
而在這片戰場極遠處。
一片被巧妙隱藏的虛空之中。
三道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將九天之上那場驚世對峙盡收眼底。
其中一人，頭髮稀疏，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雙手揣在袖子裡，活像個老農，正是洪啟天。
另一人，鶴髮童顏，面容慈和。
正是跟方青禹見過兩次的南極老人。
最後一位，則身著帝袍，面容模糊於一片紫氣之中，唯有一雙眸子開闔間有星辰崩毀的可怕景象流轉。
氣勢最為威嚴莫測。
此刻，洪啟天看著天上那氣勢絲毫不落下風的少年天帝，忍不住嘖嘖稱奇，歪頭對旁邊的南極老人說道：
「嚯！這小子這麼變態麼？藏了這麼多年，連我都沒發現他底褲.啊呸，底牌這麼硬？」
南極老人聞言，那張慈和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地糾正道：
「陛下的年紀，做你祖宗也綽綽有餘了。豈可如此輕佻稱謂？」
洪啟天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強行辯解道：「咳咳.老南極，你這就不懂了吧？正經人誰論年紀啊？不都看外表和心態的嗎？你看他那張臉，嫩得能掐出水來，我叫聲小子怎麼了？」
說完，他似乎怕南極老人再拿輩分壓他。
趕緊轉移話題，神色也認真了幾分，指著天上問道：
「說正經的，你們覺得，你們家這位藏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天帝，能打贏青華那老癟犢子嗎？」
南極老人聽到洪啟天的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打不過。」
洪啟天一愣，臉上露出不解：「打不過？打不過他還主動挑事？這不是找揍嗎？難不成還有後手？」
南極老人目光依舊望著天上的激戰，緩緩解釋道：
「青華乃先天神聖，跟腳可追溯至天地開闢之初，雖非最初那批古神，但其底蘊之深，積累之厚，絕非尋常。自古以來，其戰力便不弱於任何一代天帝。六御之中，除卻中央紫薇大帝或可穩壓他一頭，便是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加起來，論及生死搏殺，勝負也僅在五五之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看向那少年天帝的身影：
「陛下雖天縱奇才，於不可能中另闢蹊徑，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帝道，瞞過了包括那一位在內的所有人，但終究時日尚短，其道未臻圓滿。面對全力出手的青華，勝算.渺茫。」
洪啟天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咂摸了一下嘴巴：「這老癟犢子這麼強？怪不得敢跳得這麼歡。」
南極老人淡淡補充道：「當年，我與他皆曾侍奉於第一任陛下座前，算是左右侍者。起初，我二人修為境界相差無幾。但自從他決意投入那一位麾下，得其點撥與饋贈後，便逐漸與我拉開了差距。」
洪啟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扭了扭脖子。
活動了一下肩膀，周身骨骼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
一股凝練如洪荒猛獸般的戰意開始悄然升騰：
「原來如此.靠抱大腿硬堆上去的啊。那行了，咱們啥時候動手？總不能真看著你們家小陛下被這老癟犢子揍吧？」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旁邊那位一直沉默不語，周身籠罩在朦朧紫氣中的威嚴存在，突然開口。
仿佛金口玉律，言出法隨：
「就現在。」
三字落下。
洪啟天和南極老人的目光瞬間從天上收回，猛地投向遠處戰場中心。
只見那原本被青帝神光與天帝金芒分割碰撞的虛空之中
毫無徵兆地。
第三道身影，憑空顯現。
她就那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少年天帝與東極青華大帝之間。
仿佛她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
只是無人能夠察覺。
來人身著一襲簡單的素白長裙，赤著雙足，懸立於虛空。
在她出現的剎那。
洪啟天、南極老人、以及那位紫氣籠罩的帝影，沒有任何交流，身形瞬間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自原地徹底消失！
……
與此同時。
下方。
海上長城，A7戰區。
與九天之上那場關乎天庭未來格局的驚世對峙相比。
這裡的戰鬥，同樣慘烈到了極致。
轟隆隆！！！
爆炸聲，命鬼悽厲的嘶嚎聲，人類戰士憤怒的咆哮與臨死前的慘叫聲。
無數聲音交織在一起。
長城之外廣闊的海面。
早已不再是海水。
而是化作了一片粘稠，翻滾著的黑色血沼。
無數命鬼的殘肢斷臂和人類戰士的破碎甲冑，屍體混雜其中，沉沉浮浮。
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命鬼特有的陰冷煞氣混合在一起。
「頂住！給老子頂住！重盾隊向前三步！抵住！死也要死在盾牌後面！」
「槍陣！刺！別讓它們爬上來！」
「醫療隊！快！這裡需要急救！媽的，他的腿被凍碎了！」
「殺！殺光這些雜碎！」
城牆之上，各級軍官聲嘶力竭的吼聲早已沙啞。
卻依舊在瘋狂咆哮。
指揮著早已疲憊不堪的戰士們做著抵抗。
防線已經不再是固守城牆。
在江琪的鐵血命令下，破曉軍團連同A7戰區的聯邦協防軍，組成一個個戰陣，主動殺出了長城力場覆蓋的範圍。
在海面上與洶湧而來的命鬼大軍進行著最殘酷的絞殺。
因為他們清楚，一旦讓命鬼大軍徹底靠近。
甚至登陸長城平台，憑藉其數量優勢和不畏死亡的特性，整個防線很可能瞬間崩潰。
必須將主戰場控制在長城之外。
但這無疑意味著更加慘烈的消耗與犧牲。
楚狂瀾如同一個血色的戰爭堡壘。
衝殺在整個戰線的最前方。
他此刻早已殺紅了眼，周身赤紅色的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燃燒咆哮。
那柄門板般的巨劍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將數十隻甚至上百隻命鬼攔腰斬斷、轟成冰渣！
他身上的重甲早已破損不堪。
深深的爪痕隨處可見。
暗藍色的污血和自身滲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
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暗紅色的血人。
但他依舊不管不顧，如同磐石般釘在最前線。
用最狂暴的攻擊，為身後的戰友分擔著壓力。
「滾開！雜種！」
楚狂瀾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巨劍一個橫掃。
將十幾隻試圖撲上來撕咬的冰爪命鬼砸得粉碎。
但他握劍的手臂，已經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連續高強度的廝殺，即便是四階武尊的體魄，也快要逼近極限。
體內的氣血恢復速度，已經漸漸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在他身旁不遠處。
韋半夢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她那一身亮銀色的甲冑上布滿了冰霜刮擦的白痕和細密的裂紋。
玄螭雙刃舞動間依舊凌厲。
冰藍色的刀光交織成死亡之網。
但範圍比起最初，已然縮小了整整一圈。
她的呼吸明顯變得急促，臉色蒼白。
每一次揮刀所能引動的天地寒氣也減弱了不少。
林康，蘇晚晴等四階強者，也同樣深陷重圍。
各自帶領著部隊，在茫茫多的命鬼海洋中艱難地支撐著。
他們每一個人都如同風暴中搖曳的燭火。
不知何時便會熄滅。
人類的戰線，在命鬼無窮無盡的衝擊下。
正被一點點地壓縮，後退。
緩慢向著長城的方向退去。
失敗與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海水，逐漸淹沒每一個戰士的心頭。
「老楚！這樣下去不行！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韋半夢一刀劈碎一隻試圖偷襲的飛行命鬼。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通過加密頻道對楚狂瀾喊道。
楚狂瀾猛地一甩巨劍。
將劍身上的污血和碎肉甩飛，喘著粗氣。
猩紅的眼睛掃過前方依舊望不到邊的命鬼狂潮。
嘶吼道：「撐不住也得撐！身後就是長城！就是家！媽的.總部援軍到底什麼時候.」
他的話音未落！
異變陡生！
咔嚓——
一聲清脆卻無比宏大的，仿佛整個蒼穹玻璃都被瞬間敲碎的巨響。
毫無徵兆地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這道聲音是如此奇特。
並非爆炸的轟鳴，也非雷霆的怒吼。
更像是一種.
從每個生物心底發出的聲音。
所以不論是殺紅眼的人類戰士，還是瘋狂咆哮的命鬼。
在這一瞬間，全都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動作猛地一滯！
全都下意識地，艱難地抬起頭。
望向了天際。
然後
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只見顯得灰暗壓抑的天穹之上。
一道裂痕.
憑空出現！
它橫貫東西。
從左到右，徹底占據了所有人的整個視野範圍。
目光所及之處，儘是這道猙獰可怖的黑色裂痕！
看不到其起點在何方。
更望不到其盡頭在何處。
一道裂痕，撕碎了整個世界的天空。
天地之間。
萬籟俱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