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枯葉寺,吳妄與金蟬子在搬山猿帶領下朝著焚天城而去。
吳妄對著搬山猿問道:「不知這焚天大王,你了解多少?」
搬山猿思索片刻道:
「我猿啼山未逢難時,這焚天大王便在北俱蘆洲有一份名號,而且妖皇殿多次相邀皆拒絕,卻能依舊占據六百里赤焰山。」
吳妄頷首,看來此獠實力不可小覷,他當即對他二人道:「此獠想來實力不凡,此行定要小心為好。」
金蟬子與搬山猿重重點頭。
三百里路程,在三人腳下不過片刻光景。
越靠近西北,周遭景象愈發駭人。
天空被一層厚重污濁的暗雲籠罩,遮蔽了日月,只透下慘澹的紅光。
空氣中熱浪滾滾,吸一口都覺肺腑灼痛,大地也呈現出焦灼的赤褐色。
遠方,一座通體由暗紅色火山岩壘砌而成的巨大城池,如同匍匐在赤焰山腳下的猙獰巨獸,出現在視野中。
離城十數里,三人按下雲頭,落在一處被岩漿侵蝕過的焦黑山脊後。
吳妄舉目遠眺,仔細觀察焚天城。
城頭旌旗招展,旗面繡著燃燒的猙獰獸首,旗下林立著身披赤甲、手持兵刃的妖兵,煞氣騰騰。
城門洞開,形如巨獸之口,門楣上三個扭曲的火焰古篆:焚天城!
吳妄沉聲道:「搬山,你與大師前往城門口,製造大動靜,最好能將那焚天大王引出城來。」
「動靜越大越好,將其主力吸引過去,我則趁機潛入城中救人。」
他看向搬山猿道:「你身負搬山之力,此乃關鍵,待我將人救出,你需以雷霆之勢,搬來附近最大山峰,給我狠狠砸向那焚天城。」
「不求盡滅群妖,但求毀其巢穴,亂其陣腳,阻其追擊。」
他又看向金蟬子,「大師,焚天兇悍,你二人務必小心周旋,拖延時間即可,待我救出人,再酌情而動。」
金蟬子雙手合十:「真君放心,貧僧省得,救人要緊!」
搬山猿沉默著重重點頭。
吳妄見二人並無意見,身形一晃,施展七十二變,化作一隻不起眼的灰色飛蛾,悄無聲息地向焚天城西側潛去。
與此同時,金蟬子與搬山猿則大搖大擺地駕起遁光,直撲焚天城門口。
金蟬子周身佛光普照,如同一輪小太陽升起,在這妖氛瀰漫之地顯得格外刺眼。
搬山猿更是現出部分本體,身形拔高至十丈余,渾身肌肉賁張,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焚天老妖,滾出來受死,你爺爺搬山巨猿在此,今日便拆了你的鳥窩,砸碎你的骨頭。」
這聲咆哮如同滾雷般席捲整個焚天城,城頭妖兵被震得東倒西歪,耳鼻流血。
「何方妖孽,敢來焚天城撒野?」城頭一員妖將怒喝,但聲音在搬山猿的咆哮下顯得微不足道。
「放肆!」一聲更加暴戾、如同火山噴發的怒吼自城中心響起。
只見一道赤紅火光沖天而起,瞬間落在城樓之上。
火光一收,現出一尊凶焰沖天的魔王:
身高丈余,赤發如烈火倒卷,獠牙森然,面若熔岩。
身披熔金重甲,腰纏赤焰絛帶,手中一根烏黑隕鐵棍,暗紋如血,揮動時火星迸濺。
正是焚天大王!
座下火雲獸形似麒麟,四蹄踏火,鼻噴毒煙,一雙火眼死死盯住城下的金蟬子與搬山猿,喉間滾動著低吼,似要隨時撲殺。
「哼!一個不知死活的野猴子,一個禿驢,也敢來本大王地盤叫囂?」
焚天大王聲如洪鐘,猖狂笑道:「正好,抓了你們這野猴子的精血煉丹,禿驢的金身點燈。」
說罷,見他大手一揮:「孩兒們,開城門,隨我殺出去,擒了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轟隆隆!
沉重的城門洞開。
焚天大王一夾火雲獸,化作一道赤紅火光當先衝出。
身後數千妖兵妖將,如同開閘的洪流,怪叫著蜂擁而出。
頓時妖氣衝天,煞氣瀰漫。
「來得好!」
搬山猿狂吼一聲,身軀再度暴漲,化作三十丈高的搬山巨猿本體。
他雙拳擂胸,發出戰鼓般的轟鳴,邁開大步,如同移動的山嶽,主動迎向焚天大王。
每一步踏下,大地龜裂,焦土翻飛。
金蟬子口宣佛號:「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
話音未落,他雙掌向前一推,一個巨大的金色掌印憑空出現,帶著浩瀚佛威當頭壓向衝鋒的妖群。
大戰,瞬間爆發!
且說吳妄所化的飛蛾,藉著城門口驚天動地的戰鬥吸引全城注意。
他悄無聲息地穿過城西一處年久失修、妖兵鬆懈的豁口,潛入了焚天城。
城內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街道寬闊卻骯髒不堪,瀰漫著血腥與熔岩的混合氣味。
隨處可見巨大的獸骨和未乾的血跡。
妖兵們大多湧向城門,城內反而顯得有些空蕩。
吳妄運轉洞虛真瞳在城內四處探查,很快來到城西一片守衛森嚴的區域。
這裡矗立著一座由粗大黑鐵柱構築的龐大建築,陰森恐怖,正是地牢。
牢門前有數十名氣息兇悍的妖兵把守,更有幾頭形如蜥蜴、鼻噴毒煙的妖獸來回逡巡。
飛蛾在這些妖兵面前大搖大擺地飛了進去。
地牢內光線昏暗,空氣污濁,充斥著絕望的哭喊與痛苦的呻吟,景象令人髮指。
只見偌大的牢房被分割成無數鐵籠,裡面擠滿了面黃肌瘦、驚恐萬狀的人族。
男女老少皆有,個個如同待宰羔羊。
當他踏入這牢房最深處,景象更為駭人。
那裡面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通體赤紅、符文流轉的火籠。
籠內囚禁著上百名瑟瑟發抖、哭喊不止的孩童。
火籠下方連線著地火,熾熱的火焰舔舐著籠底,高溫炙烤下,孩童們皮膚通紅,汗如雨下,哭聲撕心裂肺。
若非籠上符文似乎有抽取生命力維持平衡的邪法,這些孩子早已化為灰燼。
火籠旁邊,赫然擺放著一尊巨大的、通體暗紅、刻滿猙獰獸首的丹爐。
爐下地火熊熊,爐內紅光隱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狂暴的能量波動。
這地牢內守衛森嚴,有數隊巡邏妖兵來回巡視。
吳妄在這地牢中來來回回飛了好幾遍,確認僅有這些妖兵把守後,方才現出原形。
一個巡邏妖兵見前方憑空出現一個人影,還未來得及驚恐。
只見前方那人袖袍翻飛,這妖兵便感覺天旋地轉,出現在一個黑漆漆的空間內,身旁的隊友一個個恐慌不已。
一旁地牢內被關押的人目露震驚,吳妄趕緊示意他們噤聲。
他躲在這處地牢轉角,出現一隊妖兵他便用袖裡干坤收一隊,不多時,整個地牢走道上,僅剩他一人。
袖裡干坤這門神通吳妄還未修習至大成,面對一些道法低微,並無空間克制的敵人與草木山石這等死物倒是手到擒來。
若是遇上克制空間神通或者空間一道造詣比他還高深的人,想要將其收進袖中根本行不通。
例如那魔物一般。
除非他能像師尊那般,將這門神通參悟修習至真正的納須彌於芥子那般高深境界。
很快,他將袖中這些妖兵全丟進丹爐,轉身開啟牢門將這些被關押的人全都收在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