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無波,倒映著流雲與神樹巨大的枝椏,時間在這雲環峰頂彷佛也流淌得格外緩慢。
吳妄盤膝坐在鳥巢中央,那厚厚的金色絨羽上。
他面前攤開著那捲《多臂明王觀想秘錄》。
古老的梵文如同金色的溪流,在他識海中流淌,化作一尊尊形態各異,威猛忿怒卻又蘊含大慈悲的明王法相。
多頭、多臂、執掌各種法器,象徵著佛門降魔衛道的無邊神通與智慧具足。
他並非佛門弟子,但大道相通。
鎮元子傳授的長生大道包羅永珍,再加上他在五莊觀中博覽眾多三教典籍,根基無比紮實。
吳妄以自身對「道」的理解為根基,以洞虛真瞳洞察梵文真意,嘗試解析這多頭多臂神通的核心奧義。
「法身非一非異,隨緣應現...諸相非相,神通自生...」經文玄奧。
吳妄閉目凝神,識海中嘗試觀想一尊三面八臂的明王虛影。
起初,虛影模糊不定,手臂扭曲,法相難以凝聚。
他感到肉身與神魂如同被撕裂拉扯,劇痛無比。
「師兄,嘗嘗這個!」彩蛛清脆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凝重的修行氛圍。
她端著一個用巨大翠葉盛著的「佳肴」跑了過來。
裡面是幾種不知名,但靈氣充沛的漿果搗成的果泥,點綴著幾片散發清香的嫩葉。
此外,還有兩條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響的銀魚,散發著誘人的異香。
吳妄從深奧的觀想中退出,看到彩蛛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心中一暖,那股撕裂的痛楚也消散不少。
他接過翠葉,嘗了一口果泥,酸甜清爽,靈氣滋潤臟腑。
又撕下一塊魚肉,肉質細嫩無比,入口即化,帶著湖水的清甜和一絲奇異的暖流,竟對恢復體力法力頗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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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吳妄由衷贊道,「師妹這手藝,便是天庭御廚也未必及得上。」
彩蛛頓時眉開眼笑,媚態橫生:「嘻嘻,我就說嘛,這湖裡的銀梭魚可難抓了,滑溜得很,還是三姐幫我困住的。」
「那些朱顏果和凝露葉也是三姐幫我分辨有沒有毒的。」她毫不居功,反而把素蛛誇了一遍。
素蛛坐在鳥巢邊緣,正對著鏡湖水面,指尖纏繞著幾縷幾乎透明的靈光,似乎在推演某種小型陣法。
聞言只是微微側首,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舉手之勞,此地靈物確有神效,七妹善加利用,於我等修行有益。」
她專注於陣法的精微變化,這是她那冷淡性格下的修行方式。
每日與兩姐妹溫馨的日子,倒也驅散不少枯燥的時光。
享用完美食,吳妄精神奕奕,再次沉浸於《多臂明王觀想秘錄》。
這一次觀想,那三面八臂的明王虛影不再扭曲,反而多了一絲圓融流轉的意蘊。
雖然離修成還差得遠,但已觸控到一絲「諸相非相,神通自生」的門檻。
修行之餘,吳妄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那根赤金神羽上。
他將其握在手中,體內太陽真火本源頓時如同被點燃的油庫,轟然沸騰。
羽毛上流轉的金焰虛影也瞬間暴漲,化作一隻迷你版的三足金烏虛影,繞著吳妄的手掌飛舞,發出無聲的清鳴。
一股浩大精純,彷佛源自大日本源的熾熱道韻,透過羽毛,源源不斷地湧入吳妄體內,與他的太陽真火本源交融。
「原來如此!」吳妄福至心靈。
這羽毛不僅是一件蘊含精純太陽本源的神物,更是一個引子。
它內部天然烙印著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是一種淬鍊壯大,修行太陽真火的法門。
他立刻摒棄雜念,運轉自身太陽真火,小心翼翼地按照羽毛傳遞而來的那種天然韻律運轉。
起初,真火在經脈中狂暴衝撞,灼燒得他經脈刺痛。
但他咬牙堅持,洞虛真瞳內視,精準調控。
漸漸地,真火的流轉開始契合那玄奧的軌跡,變得流暢而富有韻律。
呼!
吳妄周身毛孔彷佛開啟,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太陽精氣,竟被他從虛空之中接引而來。
雖然極其稀薄,但源源不絕,這些精純的太陽精氣,被迅速煉化,融入他自身的太陽真火本源之中。
日子日復一日,吳妄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充實。
這裡沒有日月輪轉,永遠一副天明晴朗的模樣。
他先是運轉太陽真火法門,從虛空中吸取太陽精氣,壯大本源。
此後研讀佛門經卷,尤其是《多臂明王觀想秘錄》,在識海中反覆觀想,構築三頭八臂明王法相。
而後,他或是與素蛛探討她從鏡湖的倒影規律中領悟出一些奇特的幻陣與困陣。
或是練習盤龍戟法,引動一絲鎮海真意,與刑天干戚斧傳來的不屈戰意相互砥礪。
最後,則是彩蛛大展身手的時刻。
她在這山中尋到許多靈材,或是清燉銀梭魚湯,或是烤制某種肉質鮮嫩的靈禽,又或是將幾種靈果巧妙搭配,做成風味獨特的點心。
「師兄,三姐,快嘗嘗這個七彩琉璃凍!」
彩蛛又獻寶似的端出一盤晶瑩剔透,閃爍著夢幻般七彩光澤的果凍狀食物走來。
吳妄和素蛛品嘗後,入口冰涼滑嫩,都覺神清氣爽,疲憊盡消。
「師妹,你這手藝,將來開個仙餚樓,定能名震三界。」吳妄打趣道。
彩蛛得意地揚起小臉:「才不要呢!我只做給師兄和姐姐們吃!」
素蛛看著彩蛛天真爛漫的笑容,清冷的眼眸中也漾起暖意。
她輕輕將一枚玉簡遞給吳妄:
「師兄,這是我近日參悟鏡湖倒影,結合佛門水月鏡花之理推演的一個小幻陣『浮光掠影』,雖然威力不大,但惑敵困敵頗有奇效,或可一觀。」
她的修行成果,也總是這樣默默與吳妄分享。
在這處異常空間,彷佛沒有時間的概念,他們也不知呆了多久。
吳妄如同往常一樣,盤坐在湖邊,手握赤金神羽,運轉太陽真火法門。
經過長時間的積累,他體內的太陽真火本源已壯大凝練到拇指粗細。
就在他引導著最精純的一股太陽精氣,準備繼續壯大時。
他識海中,那尊觀想多日,已頗具規模的三面八臂明王法相,竟與體內奔騰咆哮的太陽真火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熾熱佛光,混合著精純無比的太陽真火之力,猛地從吳妄體內爆發出來。
頓時間光芒萬丈。
只見他的身軀猛然暴漲至六丈大小,三頭八臂。
正面呈慈悲相,雙目低垂,悲憫眾生;左面呈忿怒相,怒目圓睜,震懾邪魔;右面呈智慧相,目光深邃,洞徹永珍。
八條手臂或結無畏印,或持金雷雙劍,或托造化塔,或捏濁靈蛟珠,或握盤龍戟...
真火明王法身!
他周身燃燒著熊熊的金色烈焰,赫然帶著一股熾熱、光明、威嚴、降服一切邪魔外道的恐怖威壓轟然擴散開來。
整個鏡湖水面無風自動,盪起圈圈漣漪,神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彷佛在應和。
彩蛛正哼著歌準備採摘回來,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和金光嚇了一跳,手中的靈果差點掉地上。
不遠處的素蛛也猛地抬頭,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與欣喜。
吳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流轉,彷佛有日輪沉浮。
他感受著這由自身太陽真火與佛門神通結合而生的奇異法身,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和對火焰的絕對掌控,心中一片通明。
「原來...路還能這般走。」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