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頭迅疾,山川河流在腳下飛速後退,很快,吳妄便發現腳下一座巨大的河流。
這條河他認識,此前從這裡路過很多次,他怎會不知。
這條河便是流沙河,日後沙悟淨被貶下凡所棲身之所。
如此證明,方才他們所在的那座山,在西遊中,只有一座山可以對的上。
那便是烏巢禪師所在的浮屠山,可他們並未在山中看見烏巢與禪師。
同時他又想起雲環島上的那巨大鳥巢與那顆舍利子,再加上他們出來的落腳點。
這些都在證明,與烏巢禪師有關,但他們在兩個地方都沒有發現禪師的蹤跡。
想不明白,他暫且按住好奇的心思,朝著黃花觀而去。
路過五莊觀,吳妄本想前去給師尊請安,卻聽聞師傅帶著清風明月兩位師兄去找燃燈古佛論道去了。
如此,他告別觀中其餘師兄姐,全速趕回黃花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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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他們仨也算失聯十來年,也不知觀中如何,不過有搬山猿守護,還有五莊觀庇護,想來應當無事。
只是他們的失聯會讓觀中姐妹擔心。
終於,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當三人按下雲頭,落在黃花觀前時,卻都愣住了。
觀門依舊,古藤纏繞,但門楣上「黃花觀」三個大字,似乎經歷了更多風雨的洗禮,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歲月感。
觀牆之上,爬滿了更加茂密的,閃爍著奇異靈光的藤蔓,一些藤蔓甚至開出了從未見過的淡紫色小花。
觀內傳出的氣息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深沉,也隱隱多了一絲...戒備?
吱呀——
觀門被猛地拉開!
一個穿著碧綠裙衫、梳著雙丫髻的碧珠正偷偷摸摸走出來。
她看到門口站著的三人,先是一愣,驚呼一聲:
「師...師兄?三姐?七妹?」碧珠瞪圓了眼睛,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是你們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五姐!」彩蛛驚喜地叫出聲,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素蛛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激動笑容。
吳妄看著碧珠明顯成熟了不少的眉眼,心中那絲不祥的預感陡然放大,他沉聲問道:「碧珠,我們...離開了多久?」
碧珠被彩蛛抱著,又哭又笑,聞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吳妄,聲音帶著哽咽:「師兄!一百三十七年...整整一百三十七年啊!」
她說著,已是淚眼婆娑,泣不成聲。
一百三十七年?
吳妄、素蛛、彩蛛十分震驚,瞬間呆立當場。
在雲環島,他們清晰感知的時間流逝,絕對不超過二十年,外界竟已過了一百三十七年?
黃花觀內,瞬間炸開了鍋。
「師兄們回來了!」
「三姐!七妹!」
「天啊!真的是他們!」
驚呼聲、哭泣聲、歡笑聲瞬間打破了道觀的寧靜。
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從各處奔涌而出,瞬間將吳妄三人圍在了中央。
為首的正是大姐紫蛛。
她依舊穿著那身莊重的紫色羅裙,快步上前。
看著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吳妄、素蛛、彩蛛,嘴唇顫抖著,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大姐!」素蛛和彩蛛同時上前,緊緊握住了紫蛛的手,三人相顧,皆是淚眼朦朧。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紫蛛的聲音帶著壓抑了百年的哽咽,反覆說著這四個字,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她看向吳妄,眼中是如釋重負的狂喜和深藏的擔憂終於落地的輕鬆,「夫君...終於...回來了!」
風風火火、氣息更加深厚的赤蛛;身上藥香更濃、依舊溫婉的黃蛛;嬌小可愛的藍蛛。
還有激動得滿臉通紅的小蟾、小青、小貂三兄弟...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帶著百感交集的激動和難以置信的驚喜圍攏過來。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
「三姐,七妹,你們沒事太好了!」
「大哥!」一個渾厚的聲音伴隨著轟隆的落地聲響起。
搬山猿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觀門前,他上前望著吳妄,臉上充滿喜色。
吳妄感到他體內越發深沉的氣息,不由頷首肯定。
這時,觀中竄來一道火紅的身影,火雲獸呼喊道:「主人,您終於回來了,那天我獨自回來,差點被這大老猿給拆了...」
他一下撲來,拉著吳妄的衣角一頓告狀。
吳妄感受著這份沉甸甸的關切,心中溫暖,但更多的是一種時光錯位的荒謬與凝重。
他沉聲道:「諸位,我們安然歸來,讓大家擔憂了,此地非說話之所,入內詳談。」
回到熟悉的涼亭。
紫蛛親手奉上靈茶,茶香裊裊,帶著安定神魂的效力。
眾人圍坐,激動的心情稍稍平復,但目光依舊緊緊鎖在吳妄三人身上。
「夫君!」
紫蛛率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自當年火雲兒獨自回來,說你們被劫殺,導致你掉入空間裂縫,我們便知不妙。」
「經過多方打探,毫無線索,我們幾乎將西牛賀洲翻了個遍,甚至冒險深入北俱蘆洲邊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後來,實在無法,我硬著頭皮,攜眾姐妹拜上五莊觀,求見鎮元師祖...」
「師祖他...並未現身。」
紫蛛回憶道,語氣卻帶著感激,「是清風與明月兩位師兄引我們至人參果園外,祖師的聲音直接從園中傳來,只說了兩句話。」
她模仿著那宏大而平和的聲音:「人自無虞,歸期不定,靜待即可。」
吳妄心中瞭然。
師尊感知到他雖身處險境但性命無憂,這才出言穩住了黃花觀惶惶百年的人心。
「得祖師金口玉言,我等姐妹才稍稍安心,回到觀中苦等。」
紫蛛長舒一口氣,「只是這百年時光...著實漫長難熬。」
「讓諸位姐妹憂心了。」
吳妄鄭重道,「我們此行,墜入了不周山殘骸的三界之外絕地,其中時空規則迥異,我等感知不過數十年,不想外界竟已百年滄桑。」
「不周山?」眾姐妹聞言皆驚。
「是啊是啊!」
彩蛛搶著說道,小臉帶著興奮和後怕,「那裡只有一片好大好大的海,還有一座殘破的嚇人大山。」
「後來我們找到一個有漂亮雲環的島,島上有面大鏡子一樣的湖,還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樹,我們在樹上的大鳥巢里住了好久呢!我還學會了好多新菜!」
她嘰嘰喳喳,將雲環島的經歷,挑著能說的、有趣的講了出來,聽得眾人驚嘆連連。
素蛛則補充了一些關鍵細節,如空間迴圈、黑蛟殘魂指引、鏡湖神樹、佛經神羽等,聽得姐妹們心馳神搖,又為他們的遭遇捏一把汗。
「原來如此...竟是這般際遇。」
紫蛛感慨萬千,「能平安歸來,已是萬幸,更得此機緣,實乃洪福。」
敘舊之後,話題自然轉向這百年間黃花觀與西牛賀洲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