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吳妄伸出一根手指。
一縷凝聚了刑天斧不屈戰意的微光,驟然在指尖亮起。
光芒雖小,卻蘊含著恐怖的戰意與煞氣,對神魂的衝擊有著奇效。
指尖一彈!
咻!
火光如電,瞬間傳入蛟魔王的眉心,刑天干戚斧上所蘊含的戰意與煞氣快速衝擊著蛟魔王的神魂。
但見蛟魔王面容扭曲,無聲嘶吼,顯然極為痛苦,也無法反抗。
若他調動全身力量維護神魂,肉身估計會被那兩股怪力壓爆,那就是真的會死去。
只能硬抗,他知道這種程度他扛得住,死不了,卻也生不如死。
不多時,一雙龍目暗淡無神,神魂十分虛弱,吳妄如今並未徹底抹去蛟魔王的神魂,他要留給黑蛟吞噬,消化記憶,方便他後面的計劃。
見蛟魔王癱軟在地,吳妄伸出五指,手中法力躍動,將那入侵蛟魔王的煞氣與戰意轉移在蛟魔王丹田。
只要刑天斧在他手上,他便能控制這一縷戰意與煞氣在丹田爆發,從而變相的削去這具身體的法力。
這種手段雖然威懾力並不算強,也能被解除,但若是運用得當,也還有些作用。
做完這一切,吳妄離去,塔內重歸死寂,只余蛟魔王無意識地抽搐翻滾,承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
退出造化塔,吳妄眉宇間的一絲戾氣盡消,這劫殺之仇也算報了三分之一。
他推門而出,已是黃昏,霞光漫天。
他先去乾坤殿與三清殿分別上了幾炷香,然後在觀中遊走,看看黃花觀百年的變化。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還有一縷沁人心脾的丹香。
丹香源自觀內東側丹房。吳妄信步走去,只見丹房門口,那道溫婉嫻靜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專注地照看著一座紫金丹爐。
爐火純青,映照著她鵝黃色的素雅衣裙和綰起的烏髮,側顏溫潤,神情專注。
正是四妹,黃蛛。
吳妄靜靜看著,百年時光似乎將她溫婉沉靜的氣質淬鍊得更加醇厚動人。
在西海之前,兩人之間那層朦朧的情愫窗戶紙,早已被無聲的默契浸透。
如今歷經生死歸來,這份情意非但未淡,反而在心底沉澱發酵,愈發清晰熾熱。
似有所感,黃蛛微微側首,看到吳妄,眼中瞬間漾起溫柔的笑意,如同春水映梨花:「師兄來了?可是被這丹香引來的?」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
「嗯,」吳妄走近,自然地站到她身側,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和爐火的溫熱。
他知道,自己失蹤的百年,黃花觀能安穩運轉,姐妹們的修為能精進,丹房能持續產出高品質的靈丹,黃蛛功不可沒。
她總是這樣,默默付出,潤物無聲。
黃蛛手上丹訣不停,只是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聲音更柔:「師兄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姐妹們都很努力,我也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她沒有訴苦,但那份深藏的情意與堅守,卻比任何言語都動人。
黃蛛臉頰微紅,更添麗色,忙將注意力轉回丹爐,「第一次嘗試改良戊土培元丹,想提升它對穩固根基的效用。」
「剛投入了赤陽火晶與陰冥磷砂,此刻正是水火相濟的關鍵,這兩種材料屬性很活躍,若是一個不小心將會...」
她話音未落,丹爐內藥液陡然劇烈翻滾,爐壁發出刺耳的嗡鳴,一股狂暴的丹氣混合著灼熱藥液,猛地衝破爐蓋一絲縫隙,如同毒龍般噬向她的面門。
「小心!」
吳妄瞳孔一縮,電光火石間,出於本能的守護,猿臂一伸,瞬間將黃蛛攬入懷中護住。
同時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
嗡!
一層凝練如實質的法力屏障瞬間在掌心前成型。
狂暴的丹氣藥液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被牢牢阻隔,濺射的餘波將地面激射出焦痕。
危機瞬間解除。
丹房內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只有丹爐余嗡和兩人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吳妄的手臂堅實有力地環在黃蛛纖細的腰肢上,將她整個護在胸前。
黃蛛的臉頰緊貼著他沉穩的胸膛,能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
清雅的藥香與師兄吐出的溫熱氣息交織,將她完全包裹。
一股強烈的悸動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她白皙的脖頸瞬間染上醉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玲瓏的耳垂。
時間彷佛靜止,爐火的微光跳躍著,在兩人緊貼的身影上投下溫暖的剪影。
吳妄低頭,看到她烏黑髮髻下那泛紅的、精緻小巧的耳垂,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顫抖。
百年分離的思念,失而復得的慶幸,此刻懷中佳人的溫軟,種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垮了所有的克制。
他攬著她腰肢的手臂非但未松,反而收得更緊,彷佛要將她揉入骨血。
溫香軟玉在懷,鼻息間是她獨有的、令人心安的氣息。
「師妹...」
吳妄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百年的渴望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微微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光潔的額發。
黃蛛的心跳如擂鼓,彷佛要躍出胸膛。
她不敢抬頭,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更加貼近那溫暖的港灣。
她微不可查地地「嗯」了一聲,那聲音輕若鴻羽,卻帶著千鈞的信任與全然的交付。
這一聲回應,如同點燃燎原的星火。
吳妄不再猶豫,用行動宣告。
他環在她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將她更緊密地擁入懷中,另一隻手則溫柔卻不容抗拒地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黃蛛被迫抬起頭,眼中水光瀲灩,帶著羞怯、緊張,還有一絲深藏的期盼,勇敢地迎上吳妄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眸中,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充滿了灼熱的情意。
四目相對,情意如潮。
吳妄緩緩低下頭,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與霸道,吻上了那微微顫抖、如花瓣般柔軟芬芳的唇瓣。
「唔...」一聲細微的嚶嚀被堵在唇齒之間。
黃蛛的身體先是瞬間繃緊,隨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般徹底軟化在他的懷裡,生澀而笨拙地回應著。
彷佛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靈魂都在顫慄。
百年相思,無盡守候,盡在這一吻之中。
丹房之內,藥香氤氳,情愫衝破藩籬,化為最甜蜜的糾纏與無聲的誓言。
翌日清晨,黃花觀籠罩在清新的薄霧中。
吳妄神采奕奕地走出靜室,眉宇間的沉凝被一種意氣風發的幹勁所取代。
昨夜丹房定情,如同春風化雨,滋潤了她百年孤寂的心田。
「師兄早。」紫蛛正在庭院中指點小蟾三兄弟打理靈植,看到吳妄,眼中帶著瞭然與欣慰的笑意。
昨夜丹房那微妙的氣氛變化,如何瞞得過她這位大姐?四妹今早眉眼間的春色與容光,已說明一切。
「師妹早。」
吳妄坦然回應,並無扭捏道:
「今日我去趟臥虎山,拜訪臥雲子道友,答謝他此前援手,也探探獅駝嶺的情報,山君如今調到獅駝嶺應該更為清楚。」
「師兄思慮周全,臥雲子山神前番擊退小妖,確實得感謝一番,帶上些新煉的清心凝神丹和窖藏的百花玉露釀吧,聊表心意。」
紫蛛心領神會,繼續道:「山君乃是臥雲子山神的叔叔,他或知曉一二。」
她說著,遞過一個蛛絲囊。
吳妄接過,辭別眾人,駕起一道凝練的遁光,迅疾如電,朝著臥虎山方向而去。
臥虎山,如今受黃花觀的靈氣滋潤,山中靈氣充沛,古木參天,奇花吐艷。
吳妄按下遁光,落在原來山君洞府前古樸的石台上。
洞府門前,一位身穿赭黃道袍、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的中年道人早已等候多時,正是臥虎山神臥雲子。
他遠遠望見那道氣息沉凝、遁光中隱現的身影,便知是吳妄親至,連忙整了整衣冠,臉上堆起無比熱情甚至帶著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
「真君法駕光臨!小神有失遠迎,恕罪恕罪!」臥雲子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臥雲子道友客氣了,何須多禮。」
吳妄伸手虛扶,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力量將臥雲子托起,「前番我觀中遭宵小窺探,多虧道友仗義出手,擊退妖邪,吳某特來道謝!」
說著,他將紫蛛準備的禮物奉上。
「哎呀呀!真君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真君折煞小神了!」
臥雲子受寵若驚,雙手接過蛛絲囊,感受著其中精純的丹藥靈釀氣息,心中更是歡喜,連聲道:
「真君快請入府奉茶,小神這山野粗茶,還望真君莫要嫌棄。」
這臥虎山神洞府中,布置倒是比此前山君在時清雅許多。
臥雲子親自以山澗靈泉烹煮香茗,態度殷勤備至。
寒暄片刻,話題很快引到了令人憂心的獅駝嶺。
臥雲子臉上的笑容頓時被沉重的憂慮取代,他小心翼翼地為吳妄添上熱茶,嘆息道:
「真君此來,可是為那西邊獅駝嶺的禍事?唉,實不相瞞,如今西牛賀洲極西之地,已是妖氛蔽日,生靈塗炭啊!」
他壓低聲音,帶著敬畏與憤懣:「那青獅、白象二魔,神通廣大,凶焰滔天。」
「麾下聚集了數萬妖兵,更有幾個大妖統領,是那傳聞中靈山佛母弟弟金翅大鵬雕的結義兄弟,勢力膨脹之快,駭人聽聞。」
「他們不僅吞併周邊妖王洞府,更視人族如草芥,動輒屠城滅國,擄掠血食!天庭...唉,天威難測,鞭長莫及啊。」
他話中有話,隱晦地朝著西方靈山的方向拱了拱手,意思不言而喻。
佛門根基之地,天庭亦難插手。
吳妄神色不動,指尖輕叩桌面:「聽聞獅駝嶺的山神,是令叔?」
提到叔叔,臥雲子眼中憂色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悲憤:「正是!真君明鑑!我叔父為人剛正不阿,受封獅駝嶺山神後一直兢兢業業,保一方地脈安寧,護佑生靈。」
「可自那二魔占據獅駝嶺,叔父傳訊與小神,他們以無上妖法禁錮地脈,強行切斷叔父與地氣的聯絡,使其神力大損。」
「又派重兵名曰『保護』,實則團團圍困山神廟,形同囚禁,叔父如今空有神位,卻神力微薄,連傳訊都...都艱難萬分!」
他這番話說得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