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蛛與黃蛛被這股巨力拉扯進來,方才穩住身形,卻見師兄已經盤腿暈倒在蒲團上。
七竅都在流著血液,這一幕直接嚇壞了兩人。
紫蛛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為之一滯。
黃蛛更是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她從未見過向來從容的師兄如此狼狽的模樣。
「師兄!」紫蛛失聲驚呼,第一個撲了過去,黃蛛緊隨其後。
紫蛛的手指在觸碰到吳妄額頭的瞬間就縮了回來
太燙了!
簡直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她強自鎮定,從袖中取出繡著紫羅蘭的絲巾,顫抖著為吳妄擦拭臉上的血跡,絲巾很快被染成暗紅色,
她心想:「師兄向來穩重,怎會突然走火入魔?」
想到這裡,她心頭一緊,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掌心。
黃蛛伸出手在吳妄脈搏上試了試,臉色大變,「師兄體內有一股龐大的能量,若不將這股能量引匯出來,師兄可能會爆體而亡。」
「那怎麼辦?」
紫蛛聲音發顫,一臉焦急,轉頭對著黃蛛道:「用丹藥可以嗎?」
黃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修長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搭在吳妄的腕脈上。
這一探不要緊,她的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師兄體內有一股龐大的能量在亂竄...」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若不將這股能量引匯出來,師兄可能會...」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但紫蛛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嚴重性。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三根金針,卻又猶豫著收了回去,「金針渡穴也不行,這股能量太霸道了。」
紫蛛臉色煞白,但身為大姐的鎮定與擔當瞬間壓倒了恐懼。
她看著吳妄痛苦扭曲的面容,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洞玄陰陽交感篇》。
此法乃性命雙修、共參大道的無上秘術,講究陰陽調和,龍虎交匯,不僅能倍增修行效率,更能助一方疏導異種能量,化解危機。
紫蛛不再猶豫,當機立斷道:「時間來不及了...」
「四妹,封鎖靜室,隔絕內外氣息,為今之計,唯有用那篇心法才能將師兄體內那股磅礴的能量引匯出來,否則再拖下去,師兄恐有危險!」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吳妄對面盤膝而坐。
雖與吳妄早已結為道侶,但此刻當著四妹的面如此主動,臉上也不由飛起兩朵紅雲。
她心想:「四妹向來面薄,此事過後不知要羞惱多久。」但眼下救人要緊,她也顧不得這許多了。
「師兄,凝神!運轉交感篇心法!」
紫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雙掌與吳妄掌心相對,頓時感覺如同握住兩塊燒紅的烙鐵。
狂暴的能量順著經脈洶湧而來,她渾身一震,險些被震開。
她咬緊牙關,在心中默念:「不能鬆手,師兄性命全繫於此。」
黃蛛站在一旁,手指絞著衣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在心中為師兄默默祈禱。
紫蛛渾身顫抖,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她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巨浪掀翻。
她掙扎著起身,雙腿卻軟得像棉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很快她便再也堅持不住,由黃蛛繼續。
她看著黃蛛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在心中暗自琢磨:「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找其餘姐妹幫忙...」
如此轉念幾許,她對著黃蛛開口道:「四妹,你先堅持住,我去叫其餘姐妹來幫忙!」
她說完,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向靜室門口。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體內的靈力亂竄,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若是平時,一個瞬移就到院中了,如今卻...」這個念頭讓她更加著急。
紫蛛衝出靜室,心急如焚。
夜風拂面,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她先回到幾姐妹所居住的小院,卻見院中空無一人。
「這個時辰,她們能去哪?」紫蛛急得直跺腳,忽然想起五妹常去後山採藥,六妹喜歡在山頂練笛。
她正要轉身,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清脆的笑聲。
紫蛛心頭一喜,循聲望去,正好遇上聯袂而來的五妹碧蛛和六妹藍蛛。
碧蛛手中拿著一個玉瓶,臉上還帶著笑意,顯然剛煉成一爐好丹。
藍蛛則手持一把碧玉笛,笛尾系著的紅穗隨風輕揚。
兩人看見紫蛛的模樣,笑容頓時凝固。
「大姐?何事如此驚慌?」碧蛛一個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紫蛛,觸手只覺她渾身滾燙,不禁駭然變色。
紫蛛一把抓住碧蛛和藍蛛的手腕,「師兄...師兄出事了!」
她聲音嘶啞,將情況簡單說明,「需要你們幫忙,用《洞玄陰陽交感篇》。」
碧蛛和藍蛛聞言,臉色瞬間煞白。
碧蛛手中的玉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幾粒丹藥滾落出來,散發著淡淡清香。
「那門功法...豈不是要...」這個念頭讓她思緒萬千。
藍蛛更是連退兩步,手中的玉笛差點脫手。
她結結巴巴道:「大...大姐,這...這...」
她從小最是怕羞,此刻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若是她自己一人倒是沒什麼,可是與那麼多....
「救人要緊,顧不得那麼多了!」
紫蛛聲音陡然提高,「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師兄爆體而亡嗎?」
這句話如同當頭棒喝,碧蛛一咬牙:「走!」
藍蛛也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匆匆趕往靜室,路上紫蛛將情況詳細說明。
碧蛛越聽越是心驚:「師兄體內竟有如此龐大的能量?」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
藍蛛則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笛,心中亂成一團。
當三人來到靜室時,只見黃蛛已經面色慘白,嘴角滲出血絲,卻仍在苦苦支撐。
靜室內法力激盪,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啊!」碧蛛驚呼一聲,下意識就要後退,卻被紫蛛一把拉住。
「五妹,你幹什麼?快!」紫蛛趕緊上前出聲道。
碧蛛深吸一口氣,心想:「死就死吧!」
她閉上眼,當即盤坐在黃蛛位置,接手與師兄雙掌對接。
剛一接觸,她就感覺像是被雷霆擊中,渾身劇震,師兄體內的那股能量太過磅礴。
她咬牙堅持,心中暗暗叫苦:「她一個人怎麼能承受住這股能量?」
不到片刻,碧蛛就支撐不住,淚眼汪汪地看向藍蛛:「六妹...我..呃..堅持不住...」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藍蛛見狀,也顧不得其他了,連忙上前接替。
可她修為最弱,剛一接手,幾個呼吸間就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
紫蛛見狀大急:「不行,還是不夠!」
碧蛛虛弱地開口:「大姐...快去叫二姐、三姐、七妹。」
她每說一個字都像用盡全身力氣,「只有我們七姐妹合力...才能幫師兄渡過此劫。」
紫蛛再無猶豫:「好!你們照看師兄和四妹,我去去就回。」
她強提法力,化作一道紫光衝出靜室。
她在空中飛掠,心中焦急萬分:「二妹應該在練武,三妹可能在丹房,七妹...」
正想著,忽然看見遠處涼亭中有三道熟悉的身影。
赤蛛正在擦拭手中那杆丈二長矛,矛尖寒光閃閃。
素蛛則安靜地翻閱著一卷竹簡,眉目如畫。
彩蛛托著腮幫子,不知在想些什麼,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紫蛛一個俯衝落在亭中,嚇得彩蛛差點跳起來。
「大姐?」赤蛛連忙放下手帕,一臉詫異。
素蛛也放下竹簡,眼中帶著詢問。
「來不及解釋了!」
紫蛛一把抓住赤蛛和素蛛的手腕,又將躲閃的彩蛛拉過來,「師兄危在旦夕,需要你們合力相救。」
赤蛛性子最急,聞言立即起身:「走!」
素蛛卻微微蹙眉:「大姐,到底...」
話未說完,就被紫蛛打斷:「邊走邊說!」
三人隨紫蛛匆匆趕往靜室,路上紫蛛將情況說明。
赤蛛聽得眉頭緊鎖:「竟如此嚴重?」
素蛛則若有所思:「那篇法門...確實是最佳選擇。」
彩蛛低著頭不說話,手指絞著衣帶。
當四人來到靜室時,只見碧蛛和藍蛛已經癱軟在地,黃蛛勉強支撐著陣法。
靜室內靈力狂暴,如同暴風中心。
赤蛛二話不說,大步上前盤坐陣眼。
她性子剛烈,一接手就感覺像是握住了一柄燒紅的劍,卻硬是咬牙不鬆手。
她心想:「老娘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個?」
素蛛見狀,也優雅地盤坐在另一側。
她心思細膩,手法輕柔,如同撫琴一般疏導著能量。
彩蛛則在外圍布下輔助陣法,七人終於將吳妄體內那磅礴的能量穩住。
「好,終於穩住!」
紫蛛見狀,美眸一亮,立刻指揮道:「大家一起齊心協力,耗也要耗下去,繼續...繼續...」
時間一點點流逝,三天兩夜轉瞬而過..
汗水浸透了她們的秀髮,髮絲黏在光潔的額角,顯然每一個都十分疲憊。
每一次輪換,都伴隨著七姐妹的氣喘吁吁與咬牙堅持。
雜念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此刻她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助師兄渡過此劫!
在這七股精純陰柔法力的共同疏導、煉化下,吳妄體內那失控的能量洪流,終於被一點點降服、理順。
精純的生命精華開始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沖刷著他的肉身,滋養著他的神魂,淬鍊著他的法力與肉身...
吳妄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褪去,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體表的金光血芒開始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如玉,卻又蘊含著磅礴力量的光澤。
他的氣息,在七位道侶的支撐下,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攀升。
陽神巔峰的瓶頸,在這內外交感的龐大能量衝擊下,轟然破碎。
「嗡——!」
一聲清越的嗡鳴自吳妄頂門響起。
只見三道清靈之氣,自他頭頂百會穴沖天而起。
鉛花、銀花、金花!
三花聚頂,道果初成!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威嚴、超脫凡俗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自吳妄體內轟然爆發。
靜室內的空間都為之扭曲蕩漾,天花板上,竟有無數虛幻的金色蓮花憑空湧現,緩緩飄落,地板上亦有氤氳的祥瑞之氣升騰。
天仙之境,水到渠成!
這突破的磅礴氣機和大道異象,也反哺著周圍的七位姐妹。
她們在引導吳妄突破的同時,自身也承受著那精純無比的能量洗禮和大道感悟的沖刷。
紫蛛、赤蛛、素蛛、黃蛛四人,原本就卡在陰神巔峰多年,此刻在那磅礴生命精華衝擊下,識海中的陰神驟然升華,陰渣盡除,綻放出純陽之光。
陰神化陽神,一步登天!
碧蛛、藍蛛、彩蛛三人,修為稍遜,但此刻陰神也如同被百鍊精鋼,大部分陰渣盡除,距離陽神之境,也只差臨門一腳。
不知又過了多久,靜室內的種種驚天異象開始緩緩消散。
扭曲的空間恢復平靜,飄落的金蓮虛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虛空,升騰的祥瑞之氣也漸漸斂去。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波動徹底平息,只剩下一種深邃如淵海、圓融如古玉的磅礴氣息,縈繞在靜室中央那道身影周圍。
吳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內蘊,深邃如淵海,彷佛蘊含著無盡道韻。
天仙威儀,自然流露,卻又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圓融。
他低頭看向環繞在自己身邊的七姐妹。
她們個個大汗淋漓,髮絲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額角和頸側,臉上帶著極度疲憊卻又滿足安詳的神色,如同經歷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
感受到吳妄的目光,七姐妹幾乎同時睜開了眼,露出笑容。
四目相對...
靜室中陷入一種奇異的,帶著不明所以與劫後餘生的寂靜。
下一刻...
「呀!」碧蛛和藍蛛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利的驚呼。
她們手忙腳亂地東躲西藏,俏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黃蛛也悄悄的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脖頸邊上的秀髮。
素蛛雖然依舊努力維持著清冷的表情,但耳根的紅暈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境。
彩蛛倒是沒急著擋,反而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自己,又看看狼狽卻安然無恙的姐妹們,最後看向吳妄,甜甜一笑:「師兄,你沒事啦?太好了!」
赤蛛性格最爽利,此刻雖也面帶紅霞,卻大大方方地伸了個懶腰,露出誘人的曲線,哼道:「哼!便宜你這傢伙了,累死老娘了,不過...感覺還不賴!」
她感受著體內的陽神變化,眼中滿是興奮。
紫蛛作為大姐,此刻反而最是鎮定。
她雖然臉頰緋紅,但看向吳妄的眼神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慰和濃濃的情意。
她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慵懶,卻字字清晰:「恭賀師兄...不,是恭賀夫君,得證天仙大道。」
這一聲「夫君」,彷佛點燃了靜室的氣氛。
七雙美眸,或羞澀,或歡喜,或深情,或崇拜,都盈盈地望向那靜室中央,已然脫胎換骨的男子。
吳妄看著眼前這七位為自己付出一切、此刻又羞態可掬的絕色道侶,心中湧起無盡的愛憐與感激。
他緩緩起身,天仙氣度自然流露,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辛苦諸位夫人了。」
他伸出手,將離他最近的紫蛛和素蛛輕輕攬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有力,「此情此恩,吳妄...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