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太白金星又來了!」一旁的碧珠帶著一絲驚訝和興奮輕呼道。
吳妄與紫蛛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訝異。
上次太白金星帶來晉升真君的旨意,這次來會是什麼事?
「諸位姐妹們,隨我迎客。」吳妄整了整衣袍,向著觀外走去。
吳妄帶著紫蛛等一眾姐妹開啟觀門。
「哎呀呀,吳真君,叨擾叨擾!」
太白金星未語先笑,聲音清朗,「老朽不請自來,真君莫怪莫怪。」
「金星大駕光臨,是我黃花觀蓬蓽生輝,何來叨擾之說。」
吳妄上前一步,含笑稽首,「金星請進。」
太白金星目光在吳妄身上一掃,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笑容更盛,撫須贊道:
「嘖嘖嘖!真君果然是天縱奇才,這才多久未見,竟已證得天仙道果,可喜可賀!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他一掃拂塵,撫須含笑,語氣真誠,顯然並非客套。
「金星謬讚,些許進境,全賴師門福澤與天庭氣運。」吳妄謙遜道。
「真君過謙了!」
太白金星哈哈一笑,隨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玉葫蘆,遞了過來。
「一點小小心意,賀真君登臨天仙,此乃瑤池甘露凝練的『瓊漿玉露丸』,於穩固天仙道基,洗鍊仙體頗有裨益,真君莫要嫌棄。」
「金星厚賜,晚輩愧領了。」
吳妄鄭重接過玉葫蘆,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生機與磅礴靈氣,確非凡品。
這老倌兒,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
寒暄著,吳妄眾人將太白金星迎入觀內。
穿過清幽的庭院,走過幾重殿閣,吳妄引著太白金星走向典雅的七香殿。
「金星這邊請!」
「哎,不必如此拘禮!」
太白金星卻擺擺手,目光被庭院一側臨水而建的一座八角涼亭吸引。
亭子掩映在幾株千年古藤蘿之下,藤花垂掛如瀑,散發著淡淡清香。
亭下是引自山泉的活水小池,幾尾靈鯉悠閒擺尾。
清風徐來,水波不興,藤影搖曳,景致清雅自然。
這涼亭如今這番景致,還是這些日子那黑獾與白羽童子幾個小童布置的。
「此地甚好!甚好!」
太白金星撫掌笑道:
「在此處飲茶,觀花賞魚,聽風看雲,豈不比在那莊重殿閣中更顯逍遙自在?更能體味貴觀這方仙家福地的自然妙趣!」
「金星雅興。」
吳妄從善如流,吩咐道:「彩蛛,取上好靈茶來,就在這涼亭奉茶。」
「好嘞!」彩蛛歡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涼亭內,石桌石凳,古樸自然。
彩蛛很快奉上香茗,正是黃花觀特產、采自後山雲霧深處的靈茶「霧裡青」。
茶湯青碧,香氣清幽高遠,沁人心脾。
太白金星端起白玉茶盞,輕呷一口,閉目品味片刻,贊道:
「好茶!清而不淡,香而不膩,靈氣內蘊,回味悠長!貴觀真是福地,連茶都如此不凡。」
眾人陪坐,氣氛融洽。
閒談了幾句黃花觀風物與天庭近聞後,太白金星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莊重起來。
「吳真君!」他正色道,「老朽此番前來,除了恭賀真君登臨天仙,還奉了陛下口諭,帶來一道旨意。」
吳妄及眾姐妹聞言,皆肅然起身。
太白金星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道明黃色、繚繞著淡淡紫氣的玉軸,緩緩展開,聲音清朗,蘊含天威:
「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敕曰:茲有洞玄調元翊靈真君吳妄,稟賦超凡,道心堅毅。」
「前番於北俱蘆洲,明察秋毫,勇毅果決,剪除妖皇殿餘孽,肅清寰宇,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特擢升爾為『翊聖保德昭靈顯化真君』,加授三品仙祿,賜九轉金丹三枚,天蠶雲錦十匹,以彰其功,欽此!」
升官了!
翊聖保德昭靈顯化真君!
三品仙祿!
雖早有預料北俱蘆洲順手剷除妖皇殿餘孽之事會有封賞,畢竟真武大帝封賞在前,他這事天庭不可能裝作不知道。
也算是吃了真武大帝的紅利,雖然還是虛職,但這賞賜還是豐厚,倒讓吳妄略感意外。
尤其是那三枚九轉金丹,乃老君爐中煉就的頂級仙丹,於天仙修行都大有裨益。
「臣,吳妄,領旨謝恩!」吳妄躬身,雙手接過玉旨。
紫蛛等姐妹也一同拜謝,臉上滿是與有榮焉的喜色。
旨意宣畢,賞賜落定,氣氛再次輕鬆下來。
重新落座奉茶,太白金星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和藹模樣,彷佛剛才宣旨的不是他。
閒聊間,太白金星似無意地提起:「真君可知天庭雲牧監?」
吳妄點頭:「略有耳聞,聽聞是王母娘娘轄下,掌管雲海牧場與瓊圃果園之所,專司豢養性情溫順之仙獸靈禽,栽種奇花異果,以供天庭宴饗(xiang)慶典之需。」
「正是此地。」
太白金星捋著長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和哭笑不得的神情,「唉,昨日啊,可把這雲牧監鬧了個天翻地覆!」
「哦?所為何事?」吳妄配合地問道。
「是兜率宮老君的那頭青牛!」
太白金星搖頭晃腦,納悶道:「也不知怎地,昨日那青牛竟自個兒溜達到了雲海牧場。」
「那牧場裡,養的可都是些性情溫順、用來拉仙輦或者產些仙材的仙獸靈禽,還有旁邊瓊圃果園裡的靈根仙葩,平日裡都是安安靜靜,仙氣繚繞的好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誇張起來:「誰曾想!這青牛到了牧場,也不知是看哪頭仙獸不順眼,還是突然發了哪門子牛脾氣,毫無徵兆地就狂性大發。」
「好傢夥!那叫一個橫衝直撞,蹄子亂蹬,牛角亂頂,整個牧場瞬間就炸了鍋。」
「那些溫順的仙鶴、靈鹿、祥雲馬…嚇得魂飛魄散,四散奔逃,天兵們想去攔...」
「嘿!那可是老君座下的牛兒,誰敢真箇傷它?結果就是被撞傷了好幾個,整個牧場一片狼藉,羽毛亂飛,仙奶灑了一地!」
「這還不算完!」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這青牛衝撞了牧場還不解氣,又一頭撞進了隔壁的瓊圃果園,那果園裡多少珍貴的靈根仙樹啊...」
「被它這麼一折騰,好些果樹都被撞得東倒西歪,枝斷葉落,可憐那些照料果園的力士花官,哭都沒地方哭去。」
吳妄和眾姐妹聽得面面相覷。
這青牛....也太能鬧騰了吧?
「那後來呢?」彩蛛忍不住好奇地問。
「後來?」
太白金星苦著臉,「後來就是雞飛狗跳,天兵們束手無策,圍又圍不住,打又不敢打。」
「去兜率宮請老君吧?老君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又不知去哪雲遊訪友了。」
「金靈子、銀靈子兩個童子倒是去了,可任他們怎麼喊、怎麼哄,那青牛就是不聽,紅著眼睛在那裡呼哧呼哧喘粗氣,死活不肯走。」
「還在那果園裡趴著呢!整個雲牧監現在是焦頭爛額,王母娘娘那邊…也等著回話。」
他說完,眼巴巴地看著吳妄,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吳妄心中瞭然。鋪墊了這麼多,這才是正題。
他放下茶盞,正色道:「金星之意,可是想讓晚輩上天庭,協助處理此事?」
「哎呀!真君明鑑!」
太白金星立刻眉開眼笑,「真君乃鎮元大仙高徒,深諳地仙妙法,尤擅梳理地脈,滋養靈根,那被糟蹋的瓊圃果園,正需真君妙手回春。」
「至於那青牛...咳咳,真君與老君也算有香火之情,或許能勸得動那倔牛?」
「勸不動也無礙,王母娘娘的意思是,想請真君辛苦一趟,上天協助那些照看果園的天官,救助那些受損的靈根,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話都說到這份上,又剛受了天庭封賞,吳妄自無推脫之理。
吳妄起身,對紫蛛等人交代幾句,便隨太白金星駕起祥雲,直上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