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臨海城,吳妄一行駕雲向海外飛去。
目標正是傲來國花果山。
他們出海時特意尋人打聽了花果山的大概方位。
火雲獸蹲在吳妄肩頭,不用當腳力,自然要愜意地眯著眼打盹。
碧蛛有些興奮:「師兄,我們真要去那花果山找寶貝?」
吳妄笑道:「去看看就好了,咱們千萬不要破壞島上一草一木,此島有大因果。」
「大因果?」紫蛛沒有問什麼因果,只是出言提醒道:「那我們還是謹慎為好。」
「放心,你們聽我的就好,我自有分寸。」吳妄點頭。
他並非要干預什麼,純粹是出於對這位,未來攪動三界風雲的齊天大聖初始狀態的好奇。
雲頭越過蔚藍海域,不多時,一座鐘靈毓秀的海外仙山映入眼帘。
山勢奇峻,林木蔥鬱,飛瀑流泉點綴其間,更有無數靈猴在山間嬉戲啼叫,生機盎然,靈氣充沛遠勝臨海城。
吳妄按下雲頭,在距離花果山主峰尚有十數里的一片隱蔽雲層中停下,徹底收斂氣息。
紫蛛碧蛛也屏息凝神,火雲獸更是縮了縮脖子,將自身氣息完全內斂。
吳妄雙目微闔,旋即睜開,眼中似有銀光流轉,已然運轉洞虛真瞳。
目光穿透空間阻隔,清晰地落在那水簾洞外的廣闊山林間。
只見猴群奔騰跳躍,好不熱鬧。
其中一隻金毛猴子,身形並不算最高大魁梧,卻格外靈動迅捷。
他一身金燦燦的毛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眼神清澈明亮,卻又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桀驁與好奇。
他在陡峭的山崖間如履平地,幾個起落便躍上最高的一株桃樹,摘下最大最紅的桃子,也不洗,就那麼啃了起來,汁水四濺。
有時他會學著老猴子的樣子,對著初升的太陽做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呼吸吐納動作,抓耳撓腮,不得其法。
更多時候,他率領著一群小猴,在瀑布深潭邊嬉水打鬧,或是在林間追逐,發出快活的尖嘯。
最讓吳妄印象深刻的是,這石猴偶然間停下,對著潭水中自己的倒影。
先是好奇地打量,接著齜牙咧嘴做鬼臉,最後竟似有些困惑地撓撓頭,對著倒影「吱吱」叫了幾聲,彷佛在詢問「你是誰?」。
那份渾然天成的野性與懵懂的好奇心,純粹而原始。
「好個靈物!」
吳妄心中暗贊,「天生地養,靈根深種,此等本源,磅礴而原始,難怪能引動天地異象。」
他注意到,當自己集中精神觀察這石猴本源時,腰間的雲鹿引似乎被那龐大而純粹的生命力場微微干擾了一下。
光暈紊亂了瞬間,隨即恢復平靜。
顯然,雲鹿也不在此處。
「野性未馴,道心未明…天地為棋盤,眾生為子,你這石猴,又將扮演何種角色?」
吳妄心中感慨,卻無絲毫介入之意。
他看了一會兒,見猴群嬉鬧如常,那石猴啃完桃子,又率領猴群向山林深處跑去,便收回了目光。
「走吧。」吳妄輕聲道,駕雲悄然離開。
自始至終,花果山上的猴群,包括那靈動的金毛石猴,都未曾察覺這來自遙遠雲端的驚鴻一瞥。
重新踏上尋鹿之旅。
雲鹿引依舊沉寂,吳妄便依據王母娘娘提供的模糊線索——雲鹿喜純淨靈秀之地。
結合東勝神洲的地脈走向,向東北方向低空飛行。
沿途山巒起伏,江河縱橫,村落城鎮點綴其間,一派祥和。
他刻意放緩速度,帶著紫蛛碧蛛領略此洲風物。
這一日,行至一片山勢奇秀、終年被淡紫色雲霞繚繞的巨大山脈外圍。
山間雲霧流淌,紫氣氤氳,遠遠望去,宛如仙境。
此山靈氣濃郁且溫潤,帶著一股獨特的寧神安魂之意。
「好一處靈山福地!」
紫蛛讚嘆道:「此山雲霞繚繞,靈氣精純溫潤,果真一處福地,師兄,你的玉符...」
她話音未落,吳妄腰間沉寂許久的「雲鹿引」突然有了反應!
那枚古樸玉符,此刻正散發出柔和的光暈,雖然不強,但穩定地指向山脈深處。
「有反應了!」碧蛛驚喜道,「在百里之內了,終於有線索了。」
火雲獸也從吳妄肩頭立起,小鼻子使勁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紫氣,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咕嚕」聲,似乎對這氣息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
吳妄精神一振:「此地靈氣性質特殊,溫潤祥和,倒真可能是那喜好清淨祥瑞之氣的雲鹿藏身之所,我們靠近些,仔細搜尋。」
他駕雲降低高度,沿著山勢,循著雲鹿引感應的方向,向山脈深處緩緩飛去。
越往深處,紫氣愈發濃郁,雲霞流動如紗,景色愈發瑰麗。
參天古木多是紫色枝葉,山澗溪流泛著淡淡的霞光,奇花異草散發著寧神的幽香。
然而,這般仙境般的寧靜,很快被打破。
山脈深處,紫氣氤氳,奇峰聳立。
吳妄一行循著雲鹿引愈發清晰的光暈,在低空緩緩飛行。
火雲獸蹲在吳妄肩頭,小鼻子不時抽動,似乎對空氣中某種特殊的草木清香很感興趣。
「師兄,這山中的靈氣好生特別,溫潤祥和,讓人心神寧靜。」紫蛛感受著四周流動的淡紫霞光,輕聲說道。
「嗯,」吳妄點頭,目光掃過下方被紫霞籠罩的幽深山谷,「此地靈植必有奇珍,那雲鹿選擇藏身於此,也是慧眼獨具。」
腰間的玉符光暈穩定,指向正下方一片生長著奇異紫色靈竹的谷地。
碧蛛眼尖,指著谷底一處:「咦?那邊有光,還有人影在動!」
吳妄與紫蛛凝目望去。
只見谷底一片較為開闊的空地上,數名身著統一青色勁裝、胸口繡著銀色山峰紋飾的修士,正結成陣勢,圍攻兩人。
被圍攻的兩人,吳妄一眼便認了出來。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瘦,身穿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正是煉器大師玉璣子。
他此刻身形有些踉蹌,嘴角帶著一絲血跡,手中揮舞著一柄看似普通的拂塵。
拂塵絲上閃爍著微弱的玉色光華,勉強格擋著襲來的飛劍與符籙,顯然受了傷,且不擅長正面鬥法。
護在他身前的,是一位身著月白色勁裝的青年,正是白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