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話音落下,但見前方水中,一頭巨妖赫然現身。
那妖物眼中透著凶戾之氣,口中獠牙如鋸齒般森然可怖。
正用巨尾猛擊船底防護罩,每一次撞擊都讓寶船劇烈搖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佛隨時都會破碎。
六耳聞言握緊鐵棍,眼中戰意盎然,躍躍欲試:
「師傅,讓我去會會它,正好試試這隨心鐵桿兵的威力!看看是它的甲殼硬,還是我的鐵棍利!」
敖凌也抽出佩劍,英姿颯爽,毫無懼色:「我也去!這等凶獸不該在此出現,若不除去,恐危害往來水族,造成更多傷亡。」
敖丙點頭,神色嚴肅:「好,我們三人同去,真君請在船中壓陣,若有變故,還請及時相助,以免發生意外。」
吳妄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關切:「小心些,此妖甲殼堅硬,可攻其眼、口等柔軟處。」
「注意避開其尾部攻擊,那是最有力的武器,威力驚人。」他說完,當即施法穩住寶船,以防被海浪波及。
三人飛出寶船,各展神通。
敖丙這時使一桿方天畫戟,戟尖寒光閃爍,帶著凌厲氣勢直取鯨妖左眼。
敖凌劍化游龍,劍光如虹,靈動異常纏向鯨妖右眼。
六耳則躍至鯨妖頭頂,鐵棍變長數丈,帶著破空之聲猛擊其中眼,勢大力沉。
那鯨妖吃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波在海水中震盪開來,激起層層漣漪,震得人耳膜生疼。
巨尾橫掃,攪得海底暗流洶湧澎湃,泥沙翻滾,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敖丙被水流沖得東倒西歪,連忙定住身形,方天畫戟舞得密不透風,抵擋著洶湧的水流。
敖凌劍光流轉,化去襲來的暗流,身姿輕盈如燕,在水中靈活穿梭。
六耳最是靈活,在鯨妖背上跳躍閃避,身形矯健如猿,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攻擊。
「這樣打不行!」
敖丙喊道,聲音在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帶著幾分焦急,「得想個法子破它硬甲,否則只是在給它撓痒痒!白白浪費力氣!」
六耳心念一動,鐵棍忽變細長,棍尖閃爍著寒光,鋒利無比,直刺鯨妖甲殼縫隙,試圖找到弱點。
鯨妖痛得翻滾,張開巨口咬來,口中噴出腥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碧蛛在船中看得心急如焚,取出一個玉瓶遞給吳妄,語氣急切:「師兄,這是我新研的腐骨毒,見血封喉,或許有用?能省他們不少力氣。」
吳妄笑道,神態從容:「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這是個不錯的歷練機會,若是連這等妖獸都對付不了,日後如何面對更大危機?這也是對他們的一種磨練。」
聞言,碧蛛與黃蛛都安定下來,她們知道,一旦有危險,師兄會出手。
外面三人苦戰多時,衣衫都被海水浸透,緊貼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終於找到破綻。
敖丙一戟刺入鯨妖口中,戟尖透顱而出,帶出一蓬鮮血。
敖凌劍光鑽入鼻孔,直搗腦髓,劍氣縱橫。
六耳則看準時機,將鐵棍變得極長,從鯨妖眼中直貫入腦,攪碎了它的腦漿,手段狠辣。
鯨妖發出一聲悽厲悲鳴,在海水中劇烈掙扎片刻,終於不再動彈。
鮮血染紅大片海水,緩緩下沉,引來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魚,在周圍游弋。
三人回到船上,都有些疲憊,喘著粗氣,但眼中充滿興奮與自豪。
敖丙的銀甲上沾滿了血跡,顯得有些狼狽,敖凌的裙裳有些凌亂,髮絲貼在臉頰上。
六耳的鐵棍還在滴著血水,但三人的臉上都帶著勝利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
「這鯨妖混身是寶啊!」敖丙笑道,擦拭著方天畫戟,眼中閃著精光,「甲殼可制盾牌,堅固無比,眼珠可煉法寶,蘊含靈氣,肉更是大補,蘊含豐富靈氣,對修行大有裨益。」
敖凌提議,眼睛閃著光,顯得十分期待:「不如我們烤來吃?想必味道不錯,還能補充消耗的元氣。」
六耳點頭,躍躍欲試:「我去割些肉來。」說著,他便要縱身下水,顯得迫不及待。
「且慢。」
吳妄出聲阻止,扶袖一掃,將那鯨妖屍體收入袖中,動作瀟灑,「待我處理一下,免得血腥引來更多海怪,徒增麻煩。」
片刻後,吳妄將處理好的鯨肉取出,肉質鮮紅,紋理細膩,散發著淡淡靈氣,令人食指大動。
三人在船甲板上架起烤架,碧蛛貢獻出特製調料,香氣撲鼻。
黃蛛取出藥酒佐餐,酒香醇厚。
不多時,烤肉的香氣瀰漫開來,令人垂涎欲滴。
吳妄與碧蛛、黃蛛也嘗了些,果然鮮美異常,入口即化。
此肉蘊含著豐富的靈氣,吃下去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彷佛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
六耳三人將甲殼、眼珠等材料平分了,吳妄自然不要這些,只是微笑著看他們歡喜地分配戰利品,眼中帶著喜意。
船繼續東行,又過二十日,穿過十洲之地,終於來到東海極東。
這一路上,眾人見識了各種奇景:
會唱歌的珊瑚叢,聲音悠揚動聽;發光的海底山脈,璀璨奪目;成群結隊的七彩魚群,絢麗多彩;甚至還遇到了一群友善的海豚,陪伴寶船遊了一段路程,顯得格外有趣。
除了這些奇景,他們還收穫許多珍貴罕見的靈材,大多是吳妄嫌龍宮兵將手腳太慢。
直接以袖裡干坤從深海之地或者一些特殊島嶼收來的。
些許是龍宮這些蝦兵蟹將一路東撿西撿。
收穫也還不錯,此行目的其實在那金屬島就能結束,但那島上最大的收穫已經被吳妄所取。
其餘皆是一些看不懂的古籍,島上的金屬在失去那金性靈種便失去靈性,沒有多大價值。
因此他們想著,來都來了,繼續往東看看吧!
這一日,寶船穿過一片濃霧,那霧氣濃厚如牛奶,伸手不見五指,船身防護罩發出滋滋聲響。
顯然在抵抗著什麼特殊力量,讓人心生警惕。
就在眾人警惕之際,眼前豁然開朗,展現出一片前所未見的景象,令人震撼不已。
但見前方出現一片廣袤大陸,山川雄奇壯麗,峰巒疊嶂,高聳入雲,氣勢磅礴。
林木參天蔽日,棵棵都有數百丈高,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彷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最令人震驚的是,在這片土地上活動的人們,個個身高千丈,宛如移動的山嶽,巍峨壯觀。
他們穿著簡陋的獸皮衣物,手持巨大的石器工具,正在勞作,動作緩慢而有力。
吳妄他們的寶船在這些巨人面前,渺小得如同螻蟻一般,甚至不及他們的一個指甲蓋大,顯得格外渺小。
「天啊,這些都是什麼人?」碧蛛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些巨人,小手捂住嘴巴,生怕發出太大聲音,驚動了這些龐然大物。
黃蛛也驚嘆道,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敬畏:
「他們的氣息好生強大,似乎專修肉身之道,每一個都蘊含著可怕的力量,彷佛能徒手搬山填海。」
敖丙神色凝重,握緊了方天畫戟,眼神警惕:「他們是崑崙之北的龍伯國巨人。」
龍伯國巨人?
不是在崑崙之北嗎?
正當眾人驚嘆之際,一個巨人發現了他們的寶船。
那巨人面目粗獷,鼻樑高挺,眼神銳利。
身著粗糙的獸皮,手持一根巨大的骨棒,邁著地動山搖的步伐走來,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他的聲音如雷霆般轟響,震得寶船防護罩泛起漣漪:「何方小蟲,敢擅闖我龍伯族境地?速速報上名來!」
吳妄飛出寶船,現出三十丈巨靈法身,雖然仍不及對方高大,但已能平等對話,顯得不卑不亢:
「我等來自東海龍宮,特來探索東海極東,並無惡意,還請行個方便。」
那巨人眯起眼睛,打量著吳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對方能變化大小:「有點意思,竟能變化大小。」
「但龍伯國不歡迎外人,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說著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骨棒,帶起一陣狂風,顯示著強大的力量。
就在這時,更多巨人圍攏過來,個個面色不善,眼中帶著警惕與敵意,將寶船團團圍住。
吳妄注意到這些巨人雖然體型巨大,但眼神清澈,並無邪氣,顯然不是兇惡之輩。
他們的皮膚呈古銅色,肌肉虬結,充滿著爆炸性的力量,但舉止間卻透著一種原始的質樸,讓人心生好奇。
敖凌低聲道,聲音細微如蚊,生怕被巨人聽見:
「真君,他們似乎對龍宮二字特別敏感,剛才提到龍宮時,那巨人的眼神明顯變了一下,似乎有什麼過節。」
吳妄心念一動,朗聲道,聲音清晰有力:「我等乃是受天庭敕封的仙神,特來巡查東海邊境,並無冒犯之意,還請諸位行個方便。」
「天庭?」
為首的巨人突然怒吼起來,聲如雷霆,震得海面掀起巨浪,顯示出內心的憤怒:「就是那天庭將我們放逐於此!你們還敢前來?真是欺人太甚!」
眾巨人聞言俱都面露怒色,紛紛舉起手中武器。
有的持巨木棒,有的握石斧,還有的拿著不知名巨獸的骨骸製成的兵器,殺氣騰騰。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讓人心驚膽戰。
吳妄暗自運功戒備,周身法力流轉,同時示意船中眾人準備應變,以免措手不及。
六耳緊握鐵棍,眼神銳利,緊急叮囑這些巨人,雖然他身軀於對方來說,宛若螞蟻,但他依舊不懼。
敖丙舉起方天畫戟,氣勢凌厲;敖凌劍光隱現,靈動異常;黃蛛和碧蛛也各持法寶,隨時準備出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方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住手!且慢動手!」
眾巨人聞聲紛紛放下武器,恭敬地讓開一條路,顯示出對來人的尊敬。
只見一個更加高大的老者緩緩走來,他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神炯炯有神,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顯然地位尊崇,受人敬重。
「大長老!」眾巨人恭敬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顯示出嚴格的紀律。
老者目光如電,掃過吳妄等人,最後落在吳妄身上,眼神深邃:「你是天庭派來的?所為何事?」
吳妄不卑不亢,神態從容:「貧道乃天庭敕封顯聖真君,受東海龍王之邀,前來探查東海極東異象,並無惡意,還請大長老明鑑。」
老者沉吟片刻,龍頭拐杖輕輕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老夫乃龍伯族大長老龍岳,既然是天庭來使,便請入內一敘。」
說著對眾巨人道,語氣威嚴,「散去各司其職,不得無禮,好生招待客人。」
眾巨人雖有不甘,眼神中帶著疑惑,但還是依言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龍岳大長老向吳妄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邁步向大陸深處走去,每一步都地動山搖,氣勢驚人。
吳妄等人駕雲跟隨,一眾蝦兵蟹將則留守原地,看護寶船。
沿途所見,令眾人驚嘆不已。
龍伯國的建築都是用巨大的石塊壘成,簡單粗糙卻氣勢磅礴,顯示出驚人的力量。
巨人們的生活方式十分原始,狩獵、採集、耕作,用的都是巨大的石器或骨器,顯得古樸而神秘。
孩子們都有百丈高矮,正在空地上摔跤嬉戲,發出的笑聲如同雷鳴,充滿了活力與歡樂。
來到一座最大的石屋前,龍岳請眾人入內。
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巨大的石椅石桌,顯得古樸而實用。
吳妄幾人實在太小,只有騰雲坐在雲上與之交談。
黃蛛和碧蛛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一切,對龍伯族的生活充滿好奇,眼睛不停地轉動。
龍岳緩緩道,聲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好奇,為何我族會對天庭如此敵意。」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似乎回憶起了不願想起的往事,「這一切,都要從三百年前說起...」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號角聲,接著是巨人們焦急的呼喊:「天魔來了!天魔入侵!大家準備迎戰!」
天魔?
吳妄聞言,眉頭微皺。
這天魔是阻止一切眾生脫離輪迴、獲得解脫或證悟成佛。
它代表的是對解脫的最大幹擾力量,是修行道上最強大的外部障礙之一。
其存在象徵著一切煩惱、執著和輪迴的根源。
乃是三界公敵。
龍岳臉色大變,猛地站起身,神情緊張:「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真是禍不單行!」
他對吳妄等人道,語氣急促,「諸位請在此稍候,老夫去去就來,處理完天魔再與諸位細說。」
說著便要向外衝去,顯得十分焦急。
吳妄也站起身,神色嚴肅:「大長老,若有需要,我等願助一臂之力,共同對抗天魔。」
龍岳猶豫片刻,看了看吳妄,終於點頭道:「既然如此,請隨我來。」
「但切記,天魔無形,專攻心神,萬不可大意,一旦被天魔侵入心神,後果不堪設想!」他又補充了一句。
眾人衝出石屋,但見天空不知何時變得昏暗,道道黑氣從東方天際湧來。
其中隱約可見各種猙獰面目,發出刺耳的尖嘯聲,令人毛骨悚然。
巨人們紛紛拿起武器,奮勇迎上,但眼中都帶著深深的憂慮,顯然對天魔極為忌憚。
這些巨人只有簡單的物理攻擊手段,並無任何神通手段,對天魔傷害甚微。
奇怪的是,這些巨人好似不懼怕心神攻擊,加上肉身強悍,天魔攻擊效果也不大。
兩方就這樣靠著數量互相消耗。
吳妄見狀,不再保留,飛身而起,現出三十丈巨靈法,避魔星燈懸在頭頂,以防天魔襲擊。
同時真火明王法身顯現,三頭八臂,太陽真火環繞,將周圍照得通明,驅散了部分黑暗。
「諸位退後,讓我來!」吳妄朗聲道,聲如洪鐘,八臂各結法印,太陽真火化作漫天火雨,向黑氣燒去,威力驚人。
天魔遇到太陽真火,發出悽厲慘叫,紛紛化作青煙消散,彷佛冰雪遇陽。
但更多的天魔從東方湧來,前仆後繼,似乎無窮無盡,讓人頭皮發麻。
吳妄眉頭微皺,身後虛空浮現永珍金光陣,金光黃霧瀰漫,千目齊睜,射出千道金光,天魔觸之即潰。
接著袖裡干坤施展,將大片天魔收入袖中,輕鬆寫意。
無他,實在是吳妄這些神通法寶對天魔來說,是極大的克制。
太陽真火,至陽至剛;金光籠罩,萬物伏誅;袖裡干坤,空間挪移;避魔星燈,邪魔不侵。
龍伯巨人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與天魔對抗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輕鬆應對天魔的場面,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敬佩。
龍岳在看見吳妄施展出太陽真火時,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當即按下心中激動,繼續與天魔廝殺起來。
在吳妄的強大實力下,天魔浪潮很快被遏制。
剩下的天魔見勢不妙,紛紛退去,天空恢復清明,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吳妄收起神通,落回地面,神態從容,彷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